听见顺妃的话，太后知道这是有了商量的余地，便开口说道：“那你想如何？”
“臣妾不蠢，自是要为自己和韦儿留些筹码在手上的，要么解了皇上身上的蛊，要么解了宸王和长乐公主身上的蛊，只能二选一。”
......
第270章 寒衣节（六）
就在顺妃话音落下的这一瞬，殿内众人便听见皇上和皇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封承允：“解慕白和念念身上的蛊...”
白若棠：“解皇上身上的蛊...”
两人同时说完，在封承允明显还要开口反驳之前，白若棠一把握住他的手，看向顺妃肯定着说道：“解皇上身上的蛊。”
白若棠之所以选择让顺妃解封承允身上的蛊，并不是因为在她心里封承允比两个孩子重要。
而是因为白若棠不想去赌人性。
没人不怕死，即便是九五之尊的封承允亦然，他也是普通人。
让顺妃手里拿捏着封承允的生死，正如她自个儿方才所说的，什么事儿不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
即便今日解了白白和念念身上的蛊虫，那来日呢？
顺妃再用性命来要挟封承允呢？
让他杀了自己或是两个孩子呢？
现在的封承允或许因为对她的情意豁得出去，可日久天长的，往后的事儿又有谁能说的好呢？
......
而且白若棠这样选择还有一个理由，只要能先稳住顺妃，等解了封承允身上的蛊，顺妃掣肘不了封承允了，白若棠自然也有法子能反制住顺妃。
太后能想到的，白若棠自然也想到了，与封承允相处了那么久，对于他的为人处世她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别看封承允好似冷漠无情，把话说的狠不留余地，可白若棠知道，他并不会真因为顺妃的所为对封昀韦做些什么。
也就只有顺妃这种对封承允完全没有半点儿信任和了解的人才会觉得他会狠毒如斯。
可封承允不忍心，她白若棠忍心！！！
顺妃既然敢给她的孩子下蛊，她就同样下的去手给她的孩子下毒。
届时她倒要看看，她顺妃是愿意给她的孩子解蛊，还是愿意拼个鱼死网破。
......
“棠棠...！”
“皇上什么都别说了，臣妾主意已定，您是天启的君主，天启的江山社稷不能没有您！”
白若棠说着，握着封承允的那只手微微使了点儿力。
两人相处那么久，这点子默契还是有的。
封承允不知道白若棠是有了什么打算，眼下也不是询问的适当时机，只能先依着她的意思来了。
太后虽然疼爱白白和念念，可封承允到底才是她亲生的孩子，一直没发表意见也是在看皇帝和皇后的选择。
说她自私也好，反正太后心里在顺妃给出二选一的选项时，就已经打定主意了要让顺妃解去封承允身上的蛊。
眼下见有了定论，白若棠的话也算是说到了太后的心坎儿里，对于她这个皇后太后越发满意的同时，心底也浮上了对她和两个皇孙浓浓的愧疚之意。
......
“呵...”
顺妃略有些嘲讽的轻笑一声。
“皇后早前为了救皇上就不顾性命，如今又连自己孩子的性命都全然不顾，皇后对皇上的深情厚谊还真是让臣妾叹为观止。”
顺妃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白若棠爱封承允爱的情真意切，实则不过是在暗讽白若棠为了讨好皇上不顾自己孩子的死活，狠心的让人叹为观止罢了。
“你不必在这里阴阳怪气儿的与本宫说这些，既然你给的二选一我们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你就给皇上先把蛊解了吧！”
顺妃闻言从地上站起身，轻拍了拍衣袍上沾染上的些许灰尘，整了整仪容后说道：“皇上立韦儿为太子的诏书什么时候下，臣妾就什么时候替皇上解蛊。”
白若棠早料到顺妃会有这一手，可她怎么会就此任由顺妃拿捏，这诏书下了是可以废，但朝令夕改，难免朝中又要掀起什么波澜。
......
“顺妃，既是二选一，你手里还有本宫的一双儿女做筹码，你怕什么？莫不是这蛊虫一说不过是你信口胡诌？亦或是你根本也只是会下不会解？
要皇上下诏书可以，但必须得在你给皇上先解了蛊之后。”
太后等白若棠说完，也接话道：“顺妃，皇后的话亦是哀家想说的，不给皇上先解了蛊，谁知你之后又会不会反悔？”
顺妃见太后也如是说，想着手里反正还拿捏着两个小崽子，便点头道：“好，臣妾可以先给皇上解蛊，不过希望蛊解后，皇上即刻下诏。”
封承允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
见封承允点头应承，顺妃也没再拖延，暗自驱动体内的母蛊控制着封承允体内的子蛊苏醒。
子蛊苏醒的一瞬，封承允猛然间觉得心口一窒，一股难言的剧痛之感传遍全身。
仅是几个呼吸间，白若棠和殿内众人就看见封承允面色狰狞，虽然忍着没有痛呼出声，但光凭他额头上不停滑落的豆大的汗珠就能看的出来此时他遭受着怎样的痛楚。
也就是在这一刻，白若棠是真有了想要凌迟顺妃的心，她实在不敢想象，一会儿白白和念念解蛊是不是也要承受这样的痛楚。
看着封承允这样疼，白若棠心里也很不好受的揪着疼。
不过她也没忘了自己要做的事儿，在众人注意力都在顺妃和封承允身上的间隙，她朝身边的青黛使了个眼色。
青黛会意，端着茶几上的茶杯来到白若棠身前，俯身凑近喂白若棠喝水的同时，很好的挡住了她的身形，同时也听见了白若棠小声的吩咐。
......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在青黛再次回到殿内冲白若棠颔了颔首时，封承允身上的蛊虫也从他被顺妃划破的指尖爬了出来。
只是那蛊虫才脱离封承允这个宿主的身体，直接就在那滴落在地的血液里消融了个干净。
这让白若棠不免有些失望，她原还想着拿那子蛊研究一下来着。
蛊解了，封承允整个人鬓发全湿，像是从水里刚捞起来一样。
他比白若棠更直观的感受到了这解蛊时的痛楚，心里不免替两个孩子担忧起来。
顺妃可不管他们心里想什么，只是出言催促道：“皇上身上的蛊虫已解，还请皇上信守承诺，即刻下诏立韦儿为太子。”
......
第271章 寒衣节（七）
“顺妃莫不是也太着急了些，让皇上洗漱更衣总还是等的急的吧！”
话落，白若棠也不待顺妃开口说什么，直接吩咐卓海道：“卓海，伺候皇上去偏殿洗漱更衣。”
“是，奴才遵旨。”
卓海应着声儿的上前，扶着封承允从椅子上站起来。
刚解完蛊，封承允因为方才的疼痛明显有些脱力，起身时脚下一软，人跟着一个踉跄。
好在卓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自己是个成年男子尚还经受不住驱蛊的疼痛，想起两个宝贝，封承允看向顺妃的眼底充斥着冰冷和杀意。
顺妃自然感受到了这股杀意，可从她作出选择开始，她很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反正只要拿捏住两个小崽子，封承允就不敢对她做什么。
不过在封承允跨过门槛出去前，顺妃扶了扶鬓发，带着些嚣张意味的口吻说道：“皇上往后还是莫再拿那种眼神看臣妾的好，万一臣妾受了惊吓，母蛊不安那就子蛊不稳，到时候吃苦头的反正也不是臣妾一个。”
......
封承允没有吭声，也没停下脚步，只在出了殿内到偏殿浴房时对卓海吩咐道：“下旨传令苏懐，即刻带兵将蛊苗族全族押解入京。”
“是，奴才这就去办。”
待卓海出去，宫人们备好了水，封承允自个儿褪了身上的衣袍，跨进了浴桶中。
背靠在浴桶上任由热水舒缓着身上的酸疼，封承允仰着头，阖着眸子，脑子里快速思量着。
不知道棠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若是行不通，那为今之计就只能先下旨立韦儿为太子安抚住顺妃，等蛊苗族人来了之后再说。
若是能解蛊那就最好，若是不能...不知道蛊苗族全族人的性命能不能让顺妃妥协。
白若棠和太后两人无疑对封承允都是了解的，即便顺妃做到如今的地步，他都想到要用蛊苗族全族人的性命来威胁顺妃了，却始终没有考虑过封昀韦这颗更好用的棋子。
......
主殿这边，自打顺妃露出真实面目后，明显她也不打算再装什么知礼守节，温婉良顺了。
她颇有些目中无人的也不管太后和白若棠这位皇后，径直走到了太后所坐的圆桌前另一边的凳子前坐下，还拿起桌上果盘里的一只橘子自顾自的剥了起来。
太后见状眉心微蹙了蹙，但到底是没有说些什么。
贵妃虽然很想拿根鞭子狠狠的抽一顿顺妃，但顾忌着两个小宝贝身上的蛊虫，也只能心底气哼哼的转开了眸子不再看她，争取来个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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