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抓住佳慧的手高声急急问道:“孩子,孩子,本宫的孩子呢?孩子可还在?”
皇后没有收敛握着佳慧手上的力道,那长长的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嵌入了佳慧手背的皮肉中而不自知。
佳慧看着这样情绪过于激动的皇后,也不敢挣扎,只能忍着痛,有些不忍开口却又不得不开口的回话道:“娘娘中的砒霜是剧毒,好在娘娘那燕窝没用多少,您的性命才得以保全,但是...但是娘娘腹中的孩子没能保住。”
......
佳慧一鼓作气的说完,殿内静默了一瞬,皇后忽而间暴喝了一声:“你胡说——!”
“不可能!——本宫都安然无恙,孩子又怎么可能没保住?——”
带着呵斥意味的咆哮完,皇后还用力推了佳慧一把。
不过皇后刚中毒,又小产,此时对于她用尽了全身力道的这一推,佳慧也只不过是微微晃了晃身形而已。
稳住身形,佳慧双手重新扶上皇后的手臂说道:“娘娘,你刚中毒又小产,可不兴再动气伤了身子,孩子还会有的,奴婢先扶您躺下休息会儿,好不好?”
“不...不......”
“不会有了......”
“本宫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
“啊——”
“啊——”
“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
“为何啊!!!”
“呜呜呜......”
一通大喊大叫,歇斯底里的情绪发泄过后,皇后摔回到榻上的软枕上。
像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眼神空洞的望着殿宇上方,眼泪从两边眼角涌出,一会儿功夫便洇湿了软枕,在那浅色的绸缎上洇晕出了一朵别样的图案。
......
皇后就这样失了神智般的在床上躺了许久,直到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她记得她白若棠也中了毒。
那她呢?
她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没了孩子了呢?
皇后有些激动的转过头看着佳慧,眼底恢复了些清明之色,却又隐带着一股疯狂。
“佳慧,令贵妃呢?她是不是跟本宫一样也没了孩子?”
佳慧对上皇后这隐隐有些疯狂的眼神,目光闪躲了一瞬。
她早前倒是已经打听过了,只不过这结果佳慧知道绝不是皇后想听的。
为了不再刺激皇后,佳慧只能隐瞒着说了谎。
“奴婢一直在此处候着娘娘醒来未曾走开,所以并不知令贵妃那边情况如何。”
“万初呢?万初没去打听打听?”
“万初同奴婢一起将娘娘送过来后就悄悄去了祈福殿打听情况。”
此时此刻,隔壁殿内的白若棠若是知道皇后都这般模样了还要惦记着她也最好了落了胎,高低得讽刺她一句,就你这样儿的人,哪里来的脸控诉老天爷的不公。
......
“吱呀~”
殿门应声被推开,万初贼头贼脑的进来后还四下打量下才关上殿门来到皇后榻前。
“皇后娘娘,不好,大事不好啦!”
佳慧抬手就在万初背上用力狠狠拍打了一下。
“你慌里慌张的胡说八道什么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哎哟,佳慧姐姐,我现在哪里还敢胡说啊,是真的大事儿不好了!!!”
皇后觉得眼下已经没有什么事会比她没了孩子更糟糕的事了,为此,她反而倒是冷静下来了一些。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娘娘,您和令贵妃相继中毒,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搜宫,结果从苏嫔的丫鬟浣纱房里搜出了您中的砒霜,还从江婕妤寝殿里搜出了一个写着您生辰八字的巫蛊人偶,但......”
“但什么但,你给本宫把话囫囵完整了。”
“但卓海公公还从凤仪宫娘娘您的寝殿里搜出了一个写着令贵妃生辰八字的巫蛊人偶。”
“什么!——”
这一回惊呼出声的人换成了佳慧。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佳慧忙敛了敛声,低声问道:“咱们宫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娘娘可从来没弄过这些。”
“是啊,奴才也好奇啊!可皇上看了,上面的字迹就是娘娘的,还有那人偶的衣裳是用之前皇上赏的那独一匹的浮光锦做的。
眼下姜国公还在殿上跪着呢!
奴才瞧皇上那意思怕是...怕是......”
佳慧:“啧..真急死个人了,怕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怕是皇上已经认定了此事就是娘娘所为。”
......
皇后闻言这下算是彻底绷不住了。
巫蛊之术历朝历代只有重罚从无宽恕赦免。
若这个罪名真被落实到她头上,她的皇后之位就真的保不住了。
她已经没了孩子又彻底惹了皇上厌弃,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了这皇后的位子。
皇后一把掀开身上的毛毯就要下榻,佳慧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也顾不得在这个时候劝诫皇后要顾惜身子,毕竟这事儿一个弄不好,皇后被贬不说,这凤仪宫里怕是留不下一个活口。
“娘娘小心!”
皇后从榻上站起身,脚下就是一软的又跌坐了回去,她推了推佳慧扶她的手,“无妨,替本宫更衣。”
好在佳慧早前在皇后昏迷时让底下人回凤仪宫给皇后重新取了件干净的凤袍过来,就怕万一有个什么状况会有需要。
佳慧伺候皇后穿戴整齐,与万初一左一右的扶着皇后出了此处偏殿朝祈福殿赶去。
......
第209章 白若棠‘苏醒’
白若棠早在被封承允送来偏殿之后就‘苏醒’了过来,她体内有噬毒蛊百毒不侵一事封承允是知晓的,但旁人却是不知的,所以为了迷惑旁人,在祈福殿的时候她也就装了下昏迷在了封承允怀里。
为此白若棠又深刻体验了一回封承允对她的在意。
也幸好章从之懂得临场应变,在话语里悄悄提醒了封承允一下,这才安抚住了他。
之后屏退了旁人白若棠醒过来封承允当然也不舍得怪她。
只是问了章从之既然百毒不侵为何她还会吐血。
这一遭算计白若棠和章从之两人都一时脑子稀里糊涂的没想起来她身上有噬毒蛊一事。
章从之只能随便编了个理由说因为白若棠肚子里怀着孩子,那毒药又药理过猛,虽没伤着孩子,但毒性上涌吐血也是有的。
封承允信了章从之的说词,也就没再追问些其他,只确保了母子都无事,安抚了白若棠一会儿就去了主殿彻查。
......
白若棠此时很是惬意的躺在榻上,吃着燕窝,听着青果跟她回禀着祈福殿内发生的事儿。
从白若棠确定江卿颜和皇后会搞事儿开始,那日和贵妃、德妃商量过后,贵妃安插在各宫的眼线就起了作用。
那些被浣纱埋到她院儿里的东西自然没躲过苏木他们的眼睛,后来也都借贵妃安插的人顺理成章的还了回去。
浣纱钻的那处狗洞也是白若棠特意让苏木他们挖开的,总要让未央宫有了漏洞旁人才好行事不是?
......
至于为什么把浣纱做的巫蛊人偶放到江卿颜寝殿里,那她就该多谢侍书对浣纱的那一番苦心劝解还有重埋之恩了。
白若棠可不信侍书的所言所行江卿颜一丁点儿都不知,既然知道还放任,那对于又起了害她心思的人,她自然旧账、新账一起算。
你说江卿颜或许是冤枉的?
或许侍书只是像浣纱那样自作主张,她全然不知情。
白若棠只想说那又如何?
她本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完全就没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即便就算她江卿颜是真不知冤枉的又怎样呢?
她的丫鬟,所作所为不还是为了她这个主子?
所以她江卿颜又怎么会真就是清清白白的呢?
......
原本白若棠以为皇后会故技重施,借千秋宴给她下毒陷害贵妃,一箭双雕。
可没想到皇后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想着那么急功急利的一网多鱼,反而选择了各个击破。
想对自己下毒来陷害她?
白若棠只能感叹皇后是真没那个脑子。
而且说实话,白若棠觉得皇后那陷害人的招数也着实不怎么高明,将她自己服的毒药藏在了花盆里借由花房那儿送进她宫里。
以为这样她就找不到了?
殊不知白若棠让苏木和紫萱他们这段时日不管是谁送来的东西,也不管送来的是什么,都得扒拉干净了检查清楚。
那包毒药早在送来的那一刻就被处理了个干干净净。
......
还有白若棠不得不感慨的是,皇后的确也是有些时运不济的。
浣纱下的砒霜比她给自己下的那个毒药的毒性要强,李院判居然只检验出了砒霜的药性。
当时冯院使和章从之都在场,即便李院判明知皇后中的毒不可能是砒霜也不敢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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