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职业BE大师_危火 > 第251页
    他望着那灿烂孔明灯星海,恍然间觉得自己也变成了这在星辰之间沉浮的一盏灯,飘飘忽忽。


    “阿狗……哥哥。”旁边传来一句轻喃。


    这一刹,冥主瞳孔遽然扩大,缓慢看向喻连。


    喻连微微蹙着眉,那是回忆的神态:“……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他念完了这首诗,眼睛一弯,“昨晚做了个梦,我好像记起了一点忘记的事。在我忘记的记忆里,我似乎很爱你,是这样吗?”


    冥主望着他温柔的笑脸,后背窜起一抹寒气。


    第143章


    “夫君,你怎么不说话了。”喻连笑着说。


    冥主后背的寒气钻进皮囊,在四肢流窜,他吃着喻连身上浅淡甜蜜的爱意,心里竟升起扼制不下去的恐惧。


    他说:“你…想起来了?”


    喻连两指捏起:“想起来了一点点。”


    他看冥主这种反应,不由得猜测:“你跟我说你也忘了,是不是骗我的?其实你记得,对不对。”


    冥主:“……没有。”


    他勉强一笑,“我只记得一点。”


    “好吧。”喻连:“总觉得我还会想起来更多,既然我能想起来,你应该也可以 。不然我们比一比,看谁想起来的更快更多?”


    冥主并不想跟他比这个:“想多了费神,你怀着宝宝,得多休息。”


    喻连:“偏不,我就是要想起来。”


    他说完就不理人了,随手扯过来一盏孔明灯,都能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拉着冥主让他也评价一下灯上的话本插画如何。


    冥主忍着立刻把祝不死叫来的冲动,维持表面的平静,陪着喻连在冥界上吹了半天的微风,等喻连困了,他便立刻带着他回了幽冥禁宫。


    “为什么他的记忆还是在恢复?!”压低了的声音散在袅袅安神香中。


    “定忆丹吃过七日了,不是说封印已经稳固,裂纹消失了吗?”


    冥主盯着祝不死诊脉的背影,他问了这么许多,祝不死一句话都没回答,沉默的像是死了。他越不说话,冥主心就绷得越紧。


    许久,祝不死才说了句:“是他自己不想忘。”


    他自己当然不想忘,这简直就是一句废话。


    冥主:“可是药效不是已经发挥了吗?”


    祝不死露出一个苦笑。


    如果封印没有裂,那尘封的记忆便会永恒沉寂在识海最深处,自然不会出事。可是封印偏偏裂过,犹如一缕空气飘到了被强行熄灭的火山深处,刹那点燃了灵魂的余温。


    探知中,封印下的记忆如岩浆在沸腾,翻滚着、愤怒着,要把封锁他、镇压他的东西碾碎——即便下场是同归于尽。


    他想解释一遍,最终什么都没说。


    祝不死收回了探知喻连脉门的手,道:“他自己不想忘,我没有办法。”


    冥主掐住他的脖子,蛇瞳竖起,一字字道:“那你也没必要活着了。”


    祝不死无所谓死不死,嘴角勾起一抹讥嘲的弧度:“你真的不懂么?他是喻连啊。”


    他是喻连啊。


    冥主掐着他脖子的手指微微一颤,下意识看向榻上安睡的人。


    那还不到二十四岁的青年眉眼平和舒展,蜷着半个身子,手里攥着给腹中孩子的小衣服。他每晚都得攥着点东西睡,说这样能安抚宝宝。


    他浑身上下寻不见半点戾气和煞气,柔软的像是一团水,一抹云。


    看得久了,便容易忘记他烈火流星一样,短暂却锋锐耀眼的少年时期。


    他好似真的在幽冥裂隙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和尖锐,变成了最初冥主想要的样子。


    可是冥主知道,喻连从来都没有对他低过头。


    祝不死在窒息之中,也望向了喻连,讥嘲冰冷的神色和软下来,流露出一种透彻的悲哀:“他真正想办的事,就算是死了,也要死在撞南墙的路上。”


    只要看见一点机会就绝不会撒手,看着明媚洒脱,实则性子倔强固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正如当年他强行晋升问劫,宁愿废了自己,放弃所有天赋、潜力、寿命,和整个修仙界为敌,也要泯灭冥界,把谢久白从沧山救回来一样。


    没谁拦得住他。


    冥主掐住他脖子的手松开了,在祝不死剧烈的咳嗽声里,他蜷起冰凉的手指,听见自己道:“你治不了,这天下有的是药修。”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日,天下有名的药修和医师全被冥主抓来了幽冥裂隙,趁着喻连睡觉的时候,让他们诊治。


    可是那些人在探清了喻连身体和识海情况之后,甚至连几张药方都开不出来。


    冥主把这群废物全关在了寝殿之下的地牢里。


    喻连浑然不觉自己这几天看了多少药修医师,也不知看似平静的夫君背地里发了多少次疯,他平日做什么,这几日就做什么。


    精神头不足的时候,他散步看闲书,抱着冥主困了就睡。精神头充足的时候,他就翻着符文书引动冥主给他的冥气,绘制符文。


    喻连觉得日子平淡安逸,冥主却觉得刺激得很,如刀悬颈侧,一点风吹草动都引得他胆战心惊。


    他最怕的就是喻连每日醒来跟他说他又梦到了什么,记起了什么——虽然这几日一次也没有,那天想起来的片段就像是意外。


    轻纱垂落的亭子里,双人竹床清凉舒适。


    冥主深紫色的长袍敞开,喻连趴在冥主胸膛,脸贴在结实的肌肉上,手指不太老实的捏来捏去,捏完了,吹了口气。


    冥主抓住他的手:“别点火。”


    喻连哼笑了两声,才懒洋洋的撑起脸来,“是你不经逗。”


    又软又凉的长发逶迤在竹席上,冥主勾起一缕,嗅了嗅后,用发尾扫了扫喻连的鼻尖:“孩子应该还不饿,但我不介意再喂几遍。”


    “……”


    喻连轻咳:“改日吧。这么高精力,舞个刀啊剑啊的给我看看。”


    冥主撑起身,亲了下他的脸,“行。”


    他叫人抬来武器架。


    帘幔撩开,清冷月光洒落进来,冥主站在亭子外,指尖划过武器架上的武器。


    “天下百兵,你想看我用什么?”


    喻连盘腿坐起来,一只手支着脸,笑吟吟道:“用偕臧吧。”


    冥主瞳孔细微一颤。


    喻连:“不能用吗?”


    冥主:“……可以。”


    他掌心在虚空一握,一柄漆黑横刀便被他攥在了手中。


    小莲花和阿狗的经历虚幻又真实,这把横刀在虚幻的光阴里成了阿狗的本命武器。


    本来是不能具现化的,但由于这把虚幻的刀和冥主的灵魂产生一丝联系,在冥气加持之下,便成了一把介于虚实之间的武器。


    他并指一划,刀锋泛起零星火星。


    昔年纵横九州的冥界之主,今日用尽手段以娱妻子,搏他开怀。


    喻连本来是单手撑脸,看着看着变成了双手捧脸,眼里只有冥主舞刀的身影,目光柔软极了。


    刀锋暗紫和火红流光迸溅,冰冷刀锋之后是一双幽紫色兽瞳,落在帘幔后,凉亭中,野性便被人性温度取代。


    喻连起身,单手撑在栏杆处。


    冥主收刀过来,“如何?”


    喻连说:“我们之前——是我失忆之前,你是不是也给我舞过剑?”刚才他看着看着,脑海忽然闪过一个穿着蓝衣服、扎着高马尾的模糊影子。


    那人在舞剑,而他高坐在空无花花枝上,悠哉看着。


    冥主望着他澄静的眼睛,应道:“是。”


    其实是谢久白走火入魔,记忆退化到年少时期之时,给喻连舞的剑。


    那时喻连还在浮屠佛门,他也尚在喻连识海内,算是见证了十九岁谢久白和喻连九日夫妻时光。


    但冥主承认得毫不心虚。


    他偷谢久白不是第一次了,再偷一次又怎么了。


    他看见过,不就相当于是他在给喻连舞剑?


    喻连上下打量他:“你还穿过蓝色衣服?你衣柜里不都是紫色吗。”


    冥主:“以前穿过,觉得没紫色好看。你若喜欢,我可以再穿。”


    “不用了,”喻连坐在栏杆上,高出冥主半个头,他脚心踩在冥主胯两侧,当做借力点,“我更喜欢你穿紫色。”


    那一缕甜蜜滋味再次缭绕在冥主口鼻。


    纵然知道悬崖峭壁就在眼前,冥主还是忍不住沉醉了,他掌心扣住了喻连的腰,问:“你是因为想起来的记忆才爱我,还是因为……”


    他其实是在问:你到底是把对阿狗的爱迁移到了我身上,还是作为喻连本人,在爱明渚?


    喻连听懂了,他微微倾身,两条胳膊压在冥主肩头,“还记得我从前说过什么吗?我说,你学会爱和尊重的那天,就是我爱上你的那天。”


    “所以……”


    “所以,我感觉你在爱我,于是我也来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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