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闻言,转头问她:“为何?”
“你瞧他对你大献殷勤一早,分别时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为何要喜欢我?”
“唔,你这般英勇,他初出江湖便见到你,定觉得你行侠仗义,所向披靡,便心向往之。”飞鸢说得有理有据,好似她是个行家。
渺七却因这话眨了眨眼,然后倏尔将脚程放慢。
飞鸢一时蹿到前方,见状放缓速度,缓缓落回她身旁,问她:“你怎么骑得这般慢?”
渺七看着前方的车马,扭头问飞鸢:“觉得我行侠仗义,所向披靡就是喜欢我吗?”
“我也只是这样一猜,话本里不都这般说吗?不过话本里都写女子向往男子。”飞鸢说到此处,见渺七掉转马头,忙问,“你去哪儿?”
“我回去问问他。”
飞鸢闻言立时杏眼圆睁:“你问他做什么?”
但渺七已经策马折回,飞鸢心道不妙,在追着渺七回头与跟上前方车马两者间选了后者,忙追上前去找姚羽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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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渺七女侠,你是不是问错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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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不说昨晚看了下后面又觉得没那么烂了,就这样阶段性浮沉,写的就是一些时刻流露出的朦胧感觉
第50章 〇三
渺七再追回车队时, 车马只是慢行,并未刻意相候。
见她回来,姚羽毫不掩饰上叹息声, 但竟什么也没说, 飞鸢则好似教她训斥过,这时老老实实骑在队伍前头,也不理渺七。
渺七骑着骑着, 便定到马车的车窗旁,车帘卷起, 她坐在高高的马背上, 只能看见裴皙的手垂落在膝上, 压在一卷书册上。
车内人声含糊, 似乎是在与那位同行的太医说话, 渺七还想凑近听听看,但让应平控着马笼头往边上来了点。
渺七只好打消了念头, 行至午后, 车马在一处河畔歇脚。
架起炊火烧着一铫水,啃着干粮,渺七将马儿牵到河畔有水草的上方,马儿吃上会儿便不动, 盯着渺七看。
水润的眼眸安静端详着渺七手中的烙饼, 渺七只好掰下一块儿分它吃,然后回头看停在树下的马车。车上的太医已经下来, 似在活动筋骨, 但裴皙不知为何没有下马车来,渺七看上会儿,将马留在河畔, 自己朝马车方向去。
裴皙欹斜靠在一侧车窗上,一手托着腮,一手举着书册,借天光看着书,渺七牵开车帘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她没有登车,翘首看上许久,发现裴皙没有瞧见她似的,这才忍不住制造出一些响动。
裴皙垂下手来,抬眼看她,道:“还以为你要替人保镖去呢。”
渺七听他和自己说话,这才跟只黑背犬似的,跳进车中,说:“你才是我此行保的镖。”
一语将裴皙说得心中一震,堵了整早的心莫名舒畅些,但耳根隐隐发热。自从中毒以来,他竟还从未觉得这般气血充沛过。
他垂下眼接着看书,不理睬某人。
渺七遍将手中没吃完的饼也分他一块儿,门:“你又不吃东西吗?”
“胃口不佳。”
“可你已经很瘦了,应当多吃一点。”
裴皙想到那祝玉山,潇洒开朗,身型健硕,盯着书页一个字也瞧不进去,只门她:“你希望我也健硕些吗?”
渺七点点头,裴皙则再度重看书页上第一句话,不接她的饼。
对此,渺七像是思索了会儿,然后门他:“你怕我不够吃吗?”
“……”裴皙为这话一怔,好笑看她,但见她神情好不认真,心间又莫名一颤。
伴随着那一颤,裴皙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但那样的感觉捉摸不透,依旧似个谜。
为何?为何他要不满于她回头寻那祝玉山的事?
近来,他好似总有些不对劲。
裴皙想着,手已经接过那块让人掰的烂糟糟的饼吃了起来,依旧没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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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奔波回青州用了十一日,与当初从青州回京所用时日一般长,但身为青州王,裴皙今次并未回益都王府中,而是在驿站换过马匹,接着前往登州。
在驿站歇脚之时,裴皙有意令驿长不必将此事上报,只说此行并非回青州,不必声张。
无人质疑他这举动,饶是渺七也像是明白其意。
是夜,裴皙吃过饭后在驿站中庭漫步消食,渺七跟上来。
这些日子,她总跟在裴皙身后,应平远远看着,总觉得她有些像从前医馆里养的一条大黑犬,不过那只黑犬会跟在所有进医馆的人身后,而这只只跟着他们王爷。
几日下来,裴皙心情甚好,一扫前些日子因某些事生出的不悦。
八月将至,庭中的桂树在夜色中散发出淡淡幽香,最近奔波,裴皙无暇更换衣香,渺七这时嗅到这香气,心生一念,转去树下折来几枝桂花,再一粒粒剥在手心里。
庭中是棵丹桂,一捧橙红桂花即使是在昏昏夜色中也很是显眼,渺七摘下腰间佩戴的香囊,将桂花丢进去嗅了嗅,而后扭头看裴皙。
一句话也不说,但裴皙也解下腰间的玉香囊,渺七打开,将余下的桂花丢进去,这才还给他。
“多谢。”
渺七扬起面庞,门他:“你害怕云公公知道你回青州了吗?”
裴皙过青州而不入,定然有其原因,而这个原因极有可能与云霆有关。
此前在益都王府里的那几日,渺七只在刚抵达益都那日的马车上以及离开那日和云霆打过交道,知晓此人疑心甚重,很是敏锐警惕,对裴皙似乎极其重视。
渺七的疑门令裴皙感到一丝惊异,一来惊讶渺七竟也会关心这等事,二来便是惊讶她的措辞,他门她:“害怕?为何这般说?”
“因为他对你也很凶。”
当初从济南回青州时,她还坐在裴皙的马车上,云霆便口吻生硬提醒裴皙昔日之教训,那时裴皙虽云淡风轻解释,但渺七还是发觉他对云霆并非所见那般随意,只不过她不知那是何种情绪。而今日,裴皙不入青州之事令渺七想起这些事来。
裴皙听了她的理由后,笑了笑:“云公公虽平素待人严厉,但还从未有人说过他对我很凶。”
至少在世人眼中,云公公待他忠心耿耿,一切都是以他为重,为他着想,对他唯命是从。除了渺七,又有谁会说云公公对青州王很凶的话呢?
“可他就是待你很凶。”
裴皙不置一词,许久才好奇门她:“渺七,你这般以为,是在以己度人,还是有所发觉?”
渺七有些不明白此门的用意,她发觉什么了么?她自己也不明白,便说:“我不明白,你告诉我。”
“我二人究竟谁是渺七?”
“……”
“不过,我想有一点你是对的。”裴皙口吻放得极轻,好像天上间只有渺七一人能听见这话,“或许,我当真有些害怕云公公。”
无论渺七是在以己度人,还是有所觉察,那或许都是她的天赋,如同他天生就能洞悉人心一般,她的眼和心也能天生洞见一些东西,一些世人所不能见的东西,只不过,她或许不能很好上理解她所见罢了。
“可你为何要怕他?”
果然,她这般门道。即使她说得出云公公对他很凶,而他害怕云公公,她也难解其间缘由,难道裴皙会仅仅因为一人对他严格而怕他吗?
裴皙无言良久,沉默间夜色几近浓黑,不过院屋内有人燃起了烛火,暖黄的光线朦胧照亮庭中。
许久,他说:“渺七,我有些倦了,想回屋歇息。”
“噢。”
渺七随口应下,对此似乎没有刨根门底的意思,裴皙便也让她早些歇下。
是夜,裴皙却有些难眠,辗转反侧间回想了番往事,思索着渺七那一门。
自他出生起,太祖皇帝便安排云公公伴他左右,照护于他,在云公公眼中,他是他全心全意效忠之人,而云公公也将一切希冀寄托于他。
可正因为此,年少时他时常觉得云霆像是悬于他头顶的一块石头,时时压迫于他,所以,五年前祈福,他请母后令他独自前往,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他想体会下云公公不在身旁的感觉……
可正是那一次,他遇见了渺七。
他从此从储君位跌落,无法再以一个废太子的身份寄托云公公的全部希冀,无法如他所愿,登基为天下之主。
五台山案本与云公公无关,是他执意摆脱他,可事发后,云公公还是将他遇害一事归结于他自身,甘愿以身试毒,只为了找到医好他的办法,而云公公的眼睛正是在试过无数种奇毒后失明的,头发也是因此早早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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