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秋又羞又恼,快晕过去了,他不想说话,但脸上的神色暴露了答案。
凌岁寒脸上那虚伪的笑渐渐退去,露出了被藏在下面的冷色。
他忽然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力气不大,冷冷道:“好像肿了。”
用那么大的力气咬他,谁能不肿。
苏致秋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但不妨碍凌岁寒看出他的心情。
“对不起了,”凌岁寒脸上没有一丝歉意,出口的话却十分诚恳,十分割裂,“我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
苏致秋看着他面如冷霜的脸,听着这真挚的道歉,他终于后知后觉男人此刻的不正常。
他怔怔地盯着眼前人,犹豫着伸出手去摸了摸凌岁寒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即使有暖气,但只坐了这么一会,苏致秋已经开始感觉手脚发冷。
也不知道凌岁寒在这里坐了多久。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地就问了出来。
“你想我坐了多久?”凌岁寒却反问他,“我说出什么样的答案,可以让你满意?”
苏致秋顿住,舔了舔唇,不知道说什么。
看出他的无措,凌岁寒深吸一口气,指着门扇道:“回去睡觉吧。”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垂着头,也不看苏致秋,语气茫然得像傍晚时分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身前人动了动,把脚从他的衣服里抽出来,凌岁寒遏制住自己一把拽住那道纤瘦的脚腕,将人按在沙发上的冲动。
尽管,他真得很疼。
不只是手,全身上下,哪里都好痛。
苏致秋从沙发上站起来,踩上拖鞋,凌岁寒一直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动一下。
脚步声渐渐响起来,凌岁寒僵硬的脖子这才动了动,缓慢地抬了起来。
不等他转过去看那道必定已经关上的房门,一道温热已经放在了他的肩头。
不烫,凌岁寒却依旧颤动了一下。
弄得身后人很紧张地拿开热水袋,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问他,是不是有点烫。
凌岁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后移去,对上苏致秋雪光映衬下亮晶晶的眼。
苏致秋对他笑了笑,解释道:“我看这两天天色不好,那会下车的时候就把热水袋带上了,这还是你给我买的那个呢,你还记得吗?我去输液的时候,你说热敷……”
他的话咽回了嗓子里,因为男人忽然将他拉到身前,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十分依赖的可怜样子,一点也不像那个光彩夺目的大明星。
苏致秋想问问他怎么了,却又不愿在最后这几天里留下太多没必要的感情,两股力量在他心里交织。
最终,不等他开口,凌岁寒已经主动说了起来,“苏致秋,我有点疼。”
他的语气很淡,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倦意。
“我好嫉妒他,但我又没办法讨厌他。”
凌岁寒没说他是谁,但苏致秋心知肚明。
“我看着你抱着他,哄着他,对他说你最爱他的时候,嫉妒得快疯了,”凌岁寒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觉得我脑子有病,嫉妒一个小孩子成这个样子,太丢人了。”
苏致秋动了动,怕他窒息,想让他抬起头来。
但凌岁寒察觉到他的意图后,继续死死搂住他的腰,死活不肯动一下。
苏致秋知道他是个要面子的人,脸皮薄,要是让他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些话,凌少爷会尴尬死。
他只好把手放下去,只不忘把热水袋放在凌岁寒的肩膀。
“苏致秋,为什么你对我总是这么残忍?”
凌岁寒闷笑了一声,让苏致秋的心口剧烈得一疼,疼得他差点没站稳。
好在,男人很快转移了话题,“我肩膀疼。”
苏致秋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来,他眼底闪过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疼,赶紧说:“你不要乱动了,我给你多敷一会,管用的。”
凌岁寒却硬要说:“不管用。”
苏致秋以为他自己试过,顿时有些慌乱地回忆自己以前在网上搜集的方法。
想起什么,他忙道:“对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老家那边有个很厉害的中医,前阵子人家不在家,最近应该回来了,我和我婶婶说一声,让她把膏药邮过来,你先用用看效果怎么样,要是好,咱们就多去找几个中医看看。”
他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一低头却见凌岁寒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见男人这满不在乎的模样,他不禁有点生气,正要说什么,就听凌岁寒开口说:“再让我吃一口就不疼了。”
苏致秋啧了一声,看着男人,凌岁寒的白色半袖领口歪了,露出下面漂亮的锁骨,有些脆弱,说出口的话却和脆弱这个词一点也不沾边。
他没有傻到去问吃什么,只呆愣了半晌,就顺从地抬起下摆。
直到他从站在沙发边,到被凌岁寒拦腰抱在腿上,再到被按到在沙发上,苏致秋自己都数不清换了几个姿势,才终于被凌岁寒撒开。
他几乎是在凌岁寒刚一放手,就腾得站起来。
有好几次,他都感觉凌岁寒要忍不住做些什么了,可偏偏却又被男人死死忍住,没有出格一次。
不知为何,苏致秋竟有几分失落。
是还挂念着苏团团吧,知道苏团团还在屋里睡觉。
大家都怕凌岁寒,说他在娱乐圈只手遮天,不好相处,但苏致秋知道凌岁寒其实是个很有谋划的人,他很少意气用事。
他有些尴尬地拿抱枕护住身前,凌岁寒倒是满不在乎地靠在沙发背上,还慢条斯理地帮他拽了拽衣服,这才坐起来。
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的破碎感。
可苏致秋却莫名觉得眼前人很难过,尽管他对自己耍流氓的动作没停,可他就是觉得凌岁寒现在很……悲伤。
或者说,痛苦。
无法发泄,只能放任在身体里乱撞的痛苦。
这种无声的痛苦被凌岁寒藏得很好,却依旧从他的每一根发丝中渗出来,不是足够了解他的人,发现不了。
苏致秋想起男人刚刚那几句低声的话,那几句充满羡慕与嫉妒的话。
认识凌大少爷十年了,苏致秋很少听到他这么羡慕的语气,好似含着手指头使劲吮吸却说自己一点都不想吃糖的小朋友一样,可心酸了。
想想也正常,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的凌岁寒,真不需要羡慕任何人。
可偏偏,他羡慕了,甚至是嫉妒。
苏致秋心神一动,他听见自己问凌岁寒,“还疼吗?”
凌岁寒坐在沙发边,对他抬头一笑,“现在不疼了。”
苏致秋嘴角抽了抽,脚在地上划拉了半天,正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开口,就听男人道:“马上五点了,回去陪你儿子睡觉吧,一会找不到你他会哭。”
听完,苏致秋莫名有种出来和情夫私会,情夫劝他赶紧回去,不然一会正宫醒了的错觉。
不过凌岁寒显然没有一点作为“小三”的自觉,给他留下那么深的痕迹。
苏致秋一边朝房间走,一边不舒服地拽了拽胸前的衣服,预感到明天又要想办法贴个胸贴了。
下嘴这么狠。
以前凌岁寒没有这个癖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添的毛病。
不会是因为见到了苏团团吧,所以脑补了一系列他和苏团团的相处,就吃醋了……
越想,苏致秋越觉得是这样。
他放下念头,转身要关门。
门被关到最后一条缝的时候,苏致秋突然停下了动作,他望着独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问出了一句自己都没料想到的话。
“凌岁寒。”
男人闻声望过来,苏致秋轻声却坚定地道:“要不,你来我房间一起睡?”
说完这么一句有点歧义的话后,苏致秋也破罐子破摔地解释,“你那个胳膊,我不放心,而且这个房间人多更暖和,你不会那么疼。”
话音落地,偌大的套间陷入寂静。
苏致秋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说的这叫什么话,找的这几个理由听起来也站不住脚。
还不如就干脆直接说看着凌岁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侧影,那么孤独那么寂寞,他心疼了。
尽管整座房子都是凌岁寒的,反而他和苏团团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一个,可他就是心疼了。
心疼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苏致秋见凌岁寒坐着没动,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正要再解释,就见男人站起身朝这边走来。
凌岁寒停在他们房间门口,却没进来,只低头望着他道:“你确定?”
不等苏致秋开口,男人就轻声道:“还是算了,我怕你儿子一睁眼,就发现你被我压在下面。”
苏致秋额角青筋蹦了蹦,被凌岁寒描述的这个画面恐吓的。
“那你不那么做,不就行了吗?”他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