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缄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文以群还站在那里。裴缄身上带着刚沐浴完的香味和热气，从背后把人抱住。背上突然贴上来一片温热，文以群回过神来，把窗户关好，拉上窗帘，转身，把人抱住，贪婪地汲取着裴缄身上的味道和温热。
裴缄皱眉：“你在看什么呢？下雨天还开窗，手都冷了。”
文以群：“在看雨，但是你来了，我可以只看你。”
裴缄刚洗完澡本就热，因为文以群的一句话，脸也热了起来：“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文以群摸了摸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我先帮你吹头发。”
两人都洗完澡躺在床上，却双双失眠了，人在失眠的时候，所有神经都会异常活跃。
裴缄：“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可能过年才会回来。”
文以群：“舍不得？”
裴缄：“当然，我长那么大从没有长时间离开过这里。过年，你会和我一起回来的吧？”
文以群：“嗯，会的。”
文以群突然想到什么，轻笑出声。
裴缄：“你在想什么？”
文以群：“我在想，我第一次跟你表白。”
裴缄睁着眼睛想了想：“我当时都懵了，你还笑。”
文以群侧过身，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裴缄的脸，那是一张他闭着眼也能画出来的脸：“不是那次，是更早的时候。”
裴缄：“嗯？更早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文以群：“因为你没听到，我不敢让你听到。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放鞭炮的时候。”
裴缄的脑海中闪过那一段记忆，他瞪大眼睛：“所以那个时候，你捂着我的耳朵说的那三个字是？”
文以群：“是‘喜欢你’。”
裴缄躺不住了，一下坐了起来，文以群也没想到他是这反应：“这么激动？”
裴缄又要炸毛了：“草，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捂住我耳朵？”
文以群顿了顿，义正言辞地说：“因为担心鞭炮声震到你耳朵。”
裴缄：“我是这个意思吗？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你如果告诉我我不会让你走的。”
文以群：“裴老师，不可以早恋哦～”
裴缄：“我怎么不知道你道德感这么高？”
文以群也坐起身，在裴缄脸颊上亲了一下，轻而易举把人哄好了：“我不敢嘛，我又不知道你喜欢我，也不知道我离开会让你那么难过，更不知道你会一直耿耿于怀。真的对不起，你能不能像原谅雨天那样原谅我？”
裴缄钻到文以群怀里，两人顺势躺下：“早就原谅了，但我忘不了。”
文以群：“没想让你忘记，只是......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能离开我，否则......”
裴缄一直没等到下文，挑了挑眉：“否则什么？你想把我怎么样？”
文以群叹了口气：“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是裴缄，我会死的。”
裴缄一听这话，又不淡定了，直接把文以群的嘴捏住：“你乱说什么呢？草！我还以为你会说否则就囚禁我，或者把我杀了再自杀之类的。”
文以群：“......”
裴缄：“你怎么不说话？”
文以群拍了拍裴缄的手，示意他松开。裴缄这才反应过来，文以群的嘴还被自己捏着呢，没法说话，裴缄有些尴尬地松开手。
文以群：“你好像很期待我那么说？”
裴缄：“我才没有！我只是看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文以群：“少看点<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文学吧，不适合你，你更适合严肃文学。”
裴缄：“......”
第二天，裴缄醒得比预想中要早，他抬眼看看了近在咫尺的人。
文以群还在睡，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温柔好多，发色很黑，衬得肤色更白了。真好看。裴缄没忍住，轻手轻脚地靠近，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刚亲完就看到文以群睁着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裴缄吓了一跳，一股没来由的心虚让他移开了视线。
突然，裴缄被压在床上，文以群俯视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偷亲我？”
裴缄嘴硬：“没有！我亲自己男朋友还需要偷亲？”
文以群：“嗯，确实不需要，可是你男朋友现在想正大光明地做一下双人晨间运动。”
裴缄：“？？？”
第51章 未知的未来
离开的前一天，蔡金兰强烈要求裴缄和文以群在家里住下，计划第二天一早由裴静开车送两人去机场，蔡金兰也要跟去。
裴缄有些苦恼，这几天蔡金兰的情绪是肉眼可见的低落，时常盯着裴缄看，看着看着，眼眶就泛红。
晚饭后，蔡金兰拉着裴缄和文以群在沙发上坐下，一人坐一边，乖得不像话。裴静看了一眼这阵仗，一溜烟钻进自己房间去了。
蔡金兰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平和：“小缄啊，我知道这些话我翻来覆去地说你也都听腻了，但奶奶真的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最重要的是，奶奶真的很舍不得你。奶奶这把年纪了，说直白点，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的，你下次回来都不一定......”
裴缄听到这慌忙阻止蔡金兰继续说下去，拉住她的手：“呸呸呸，这些话多不吉利啊，不准说！而且我听不腻的，我还能再听一百年！奶奶要长命百岁的。”
蔡金兰笑了出来：“你小子，油嘴滑舌的。你这样子，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怎么放心得下。小文呐，你比小缄更成熟稳重，以后住一起，生活上怎么都会有点小摩擦，小缄脾气不太好没什么耐心，你多担待些。若他太不讲理欺负了你，你就告诉奶奶，奶奶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了。”
裴缄：“奶奶，你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怎么这么编排我？万一是他欺负了我呢？”
蔡金兰瞪了他一眼：“你自己看看你像是能吃亏的主？”
文以群微微低下头，笑了：“奶奶放心，我会照顾好他，有什么事会和小姑说的。”
说着，文以群也把手放在蔡金兰手背上，蔡金兰拉过两只手，叠放在一起。
蔡金兰：“好好好，有小文一起，我终归是放心很多。小文啊，也是个可怜孩子。以后你可以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帮你的，别一个人扛。”
文以群心下一暖，顺从道：“好，谢谢奶奶。”
蔡金兰想到汤巧惠，情绪又涌了上来，在眼眶红起来之前，她站起身：“你们坐着等我一下。”
裴缄和文以群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疑惑，不明白蔡金兰这是要干什么。趁着蔡金兰去房间的空档，文以群碰了碰裴缄的指尖，裴缄给了他一个“别粘人”的眼神。
蔡金兰拿出一个包，从里面掏出厚厚的一沓现金：“这是给你们的生活费，两个人一起花，不够了就告诉你们小姑，让她打钱。”
文以群：“奶奶，不用，我有钱的，我妈给我留了很多，足够我们俩用。”
蔡金兰：“那能一样吗？再多的钱总有花完的时候，更何况，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
她看出了文以群的为难，也没再勉强，转头对裴缄说：“小缄，小文不好意思拿，你收着，多点总比没有好，奶奶年纪大了，也花不了那么多，退休金这几年存了不少，以后还不都是你和小静的。”
裴缄瞬间又垮下脸：“奶奶，你怎么回事？你的钱你自己要多花点，想吃的东西多买点吃，别舍不得，你才是最会委屈自己的那个。不过这次我就收下了，以后不准给了，我能赚到生活费。”
裴缄知道，如果他这次不收下这些钱，蔡金兰会更不安。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否认自己的价值，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经济上补贴一点。裴缄收下这钱，相当于是让蔡金兰买了份安心。
裴缄倾身抱住了蔡金兰：“奶奶，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蔡金兰拍了拍大孙子的背：“好，今晚早点睡，明天要早起，到了北城还有得忙的，再检查一下行李，看看东西都带齐了没。”
裴缄：“嗯，奶奶也早点睡。”
蔡金兰嘴上应着，心里却是明白，今晚大概是睡不着的。
飞机飞上万里高空的时候，裴缄还是觉得没有实感，他坐在窗边俯瞰云层，白花花一片有些晃眼。他不知道厚厚的云层下等待他的是什么，那是他不确定的，未知的未来。
文以群看着裴缄的侧脸，好像比刚认识的时候更锋利了一点，成年男性的特征越发明显了，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文以群问：“在想什么？”
裴缄：“在想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文以群：“会是你希望的样子。”
裴缄回头看他，浅浅笑着，阳光透过飞机窄小的窗口，洒在裴缄身上，他突然想起十七岁的夕阳，透过教室的窗，也是这么笼罩着这个人。好像就是在那一个瞬间，他彻彻底底，不可自拔地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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