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以群没说话,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裴缄接着说:“我愿意叫她妈妈,也愿意一直爱你。”
文以群的手指冰凉,摸了摸他脑袋,低声呢喃:“裴缄,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裴缄没有一丝犹豫:“我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她,我要让她看到,我把你照顾得很好。”
文以群看着裴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划下的眼泪,有些无奈:“你现在怎么那么爱哭?再哭以后我就叫你小哭包了。”
裴缄:“你滚呐。”
虽然说着狠话,声音却柔得不像话。他好心疼文以群,一个不被期待降临的生命,没有长歪,还成为了这样好的一个人。他觉得庆幸,庆幸自己能遇到文以群,也庆幸文以群能这样毫无保留地喜欢着自己。
裴缄直起身,跨坐在文以群腿上,以一个更紧密的姿势拥抱着。两颗心脏隔着胸腔贴在一起,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裴缄思索了一阵,还是跟文以群说了在咖啡庄园汤巧惠跟他说过的话。
文以群的第一反应是:“难怪,那张卡的密码我都不知道,原来她是告诉了她另一个儿子啊。”
裴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文以群表现得比裴缄都释然:“能怎么办呢?我们的生活还是得继续的。”
裴缄:“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很难过,我们真的不找她吗?”
文以群:“去哪儿找?”
裴缄:“......”世界那么大,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是一个一心想离开的人。
裴缄:“你不怪我吗?”
文以群:“嗯?怪你什么?
裴缄:“如果我早点告诉你,是不是就能留住她?”
文以群叹了一口气:“留不住的,她不是会因为外界而改变自身想法的人。你别总是自责,很容易内耗。”
裴缄想了想,确实,他习惯把所有不好的后果都归咎于是自己的原因。可是,这何尝不是一种自大呢?总是觉得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行为就能改变全世界。他也知道这样很不好,非常不好。
裴缄现在的情绪还是不稳定:“文以群,如果有一天你喜欢别人了,不要瞒着我,你要直接跟我说。”
文以群:“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别人?”
裴缄:“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够好,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万一......”
文以群按住裴缄的后脑勺,用唇堵住了裴缄没说完的话:“没有万一,我现在只有你了,我只要你,裴缄,不会有别人的。”
裴缄被这个突然的吻亲得有点迷糊,撇撇嘴,小声抱怨:“你是不知道自己多受欢迎,连老黑那个钢铁直男都喜欢你。”
什么?谁?老黑?那个体委?!
文以群一脸懵:“你在说什么呢?”
裴缄:“真的,刚刚聚会他坐我旁边,一直问我你的事,还把你一顿夸,说什么对你有保护欲,说喜欢你。我就直接告诉他你是我男朋友,然后他很难过的样子。”
文以群只觉得两眼一黑:“行了,以后这件事不准再提。”
裴缄:“为什么?”
文以群:“刚刚亲你都有感觉了,你一说这事我都萎了。”
裴缄:“......”
文以群在心里暗骂:还保护欲,去你妈的保护欲,神他妈保护欲。
骂完,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腿上软乎乎的人,心里才感觉舒服一些。
第50章 原谅雨天
一道毫无预兆的闪电划破夜空, 响亮的雷声紧随其后,豆大的雨滴砸向地面,原本静谧的夜晚被天空打扰,蝉鸣也戛然而止。
然而这一切对于两个紧密相拥着的人来说,却不算是打扰,外面的声音再嘈杂,也丝毫不影响他们感受彼此的心跳,细数对方的呼吸。
裴缄突然轻笑出声,文以群问道:“在想什么?”
裴缄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着:“文以群,你知道吗?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下雨,觉得吵,还很烦,空气里是令人窒息的潮湿。但现在,我原谅雨天了。”
原谅?雨天?文以群不解:“为什么?”
裴缄的手指绕着文以群耳后的发丝:“因为,它把你带到了我身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吗?”
文以群:“当然记得。当时,在下雨。”
裴缄:“嗯。我当时觉得,你就跟这雨一样,坏透了。”
文以群:“你这么说我好伤心,毕竟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新同桌真好看。”
裴缄掐了一下文以群的脸:“别那么不正经!觉得我好看你还欺负我?”
文以群任由裴缄掐,没想到小刺猬下手还挺重,有点疼。裴缄松开手,看着文以群脸上被掐过的那块皮肤泛红,又忍不住心疼,揉了揉还嫌不够,又吹了吹。
裴缄:“疼不疼?”
文以群:“疼啊,你亲一下就可以不疼。”
裴缄:“不是,你这么厚的脸皮,怎么掐一下就红了?”
文以群不依不饶,把被掐红的脸主动凑到裴缄唇边。裴缄看着他这样耍无赖,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男朋友,宠着呗。
文以群这才满意地继续说:“我没有不正经。我当时真的觉得你很好看,哪都长在我的审美上。但是发现你好像不开心,就非常想逗逗你。你当时很烦躁的样子,我就在想,被厚厚的乌云遮挡住的太阳,会不会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裴缄被他神奇的想法逗乐了:“你们艺术家的思维都这么抽象的吗?”
文以群:“裴老师,你一个文字艺术家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文章里那些隐喻不是更抽象?”
裴缄愣住了,他不记得他有给文以群看过自己写的东西,文以群是怎么知道的?
裴缄:“你看过?”
他今天没喝酒,所以脑子转得很快。
他发表过的小说和散文都是用的笔名,按理来说文以群不可能知道。那只有一种可能,文以群和知情人士一直有联系。
没等文以群回答,裴缄突然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朝着文以群扑了过去:“好啊你!你把我好友删了,却跟我身边的人有联系!你说,那个叛徒是谁?你他妈的不让我知道关于你的事情,却对我的情况一清二楚!你很能耐啊文以群。”
裴缄一边说一边动手,两人在沙发上扭打起来。不对,应该说是裴缄单方面地殴打文以群,文以群一点没还手,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拳打脚踢。不过终究裴缄只用了三分力道,毕竟是男朋友,把人打伤了心疼的还是他。
等裴缄发泄得差不多了,文以群把人拉过来一把抱住,禁锢住裴缄的四肢:“小缄缄,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先别气,你听我狡辩。”
裴缄:“狡辩你大爷!”
裴缄喘着粗气冷静了一会儿,脑子又开始疯狂转动。突然想到他和文以群重逢那天,文以群好像和裴静打了电话,语气熟稔地喊出了“小姑”,裴静也并没有因为接到了文以群的电话而感到惊讶。
难道......他刚刚说的“叛徒”是......他小姑?
裴缄:“我草,你和小姑一直有联系?”
文以群看着裴缄的眼神里带着笑意,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裴缄的脸:“不愧是我男朋友,这么聪明,该好好奖励一下。”
证实了自己想法的裴缄刚想再次发作,就被文以群的唇封住了所有动作。一片柔软落在他唇瓣上,大脑瞬间不转了,文以群见他没反应,低声说了句:“张嘴。”
裴缄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把嘴微微张开了些。随之而来的,是文以群更具侵略性的吻,他在这个吻里迷失了。
他想把文以群推开,但身体不受控,完全不听他使唤。完蛋了,恋爱这玩意儿能降智。
文以群松开他的时候,意识才慢慢回笼。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完全处于下风,被文以群压住。而文以群,正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缄更生气了,他拽着文以群的衣领,把人扯过去,在文以群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文以群吃痛地闷哼一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裴缄:“文以群,你还欺负我。”
文以群抬手随意地用手背擦去血迹,一点没生气:“我第一次知道,刺猬还会咬人。”
裴缄冷哼一声朝浴室走去:“洗洗睡吧。”
就在裴缄关上浴室门的那一瞬,文以群脸上的表情尽数退去,眼神也散开了,头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还在继续下着,文以群站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一阵带着凉意的风灌进屋内。梧桐州的雨天,好像有某种魔力,能把所有焦躁一扫而空,也能让脑子变得清醒。
文以群站在窗边,目光深深地看进雨里,自言自语道:“汤巧惠,梧桐州这么好的地方,你是怎么舍得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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