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感觉到他的慌张。
周保国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小冽,我们会很安全的,想不想待会跟妈妈打电话?”
“……想。”
“那等我们过去了,再给她打个电话,爸爸刚才出门带了手机,待会咱们就报个平安让她不要在市里担心了。”
“咱爷俩命大着,上天都眷顾着我们呢。”
周保国抱紧他,那时脸上还没有后来酗酒时的颓废与神经质,只剩下三十而立的意气风发与翩翩公子:
“肯定会保佑我们平平安安。”
……
平平安安。
他忽而不想再往楼下看第二眼。
只怕多看一眼尸体,就又会想起破碎前恍若隔世的曾经。
不一会倾盆大雨落下,将思绪拽回现实,就见刚才议论的行人纷纷离开。
人类悲喜并不相通。
再痛彻心扉的事情在外人眼中,也不过是一缕微不足道的云烟。
十六岁的周冽撑着伞,往打工地点赶去。
耳边是嘈杂的救护声、雨水砸落地面的喧闹,忽而雨幕之中,他的手机响起了一阵来电铃声。
周冽看清时怔住了。
是秦梦瑶的电话。
其实自从那次被诬陷离开继父家,他一个人回到周保国死后留在县城的那栋旧房子后,他和妈妈就鲜少有联络了。
周冽呼吸微促,不自觉地捏紧了伞柄,接听哑问:“喂?”
即便嗓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屏住的呼吸,无声地彰显了他的紧张——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多少岁,人总是在某一刻里,不自觉地渴望听到来自母亲的关心与问候。
这仿佛是一种哪怕剪断脐带,也无法了却的本能。
但命运这一刻,仿佛是为了报复他。
听筒里响起的不是母亲的声音,而是陌生的男声、伴随着远处的救护车鸣笛:
“你好,请问你是秦梦瑶女士的家属吗……”
那一秒里电闪雷鸣。
他的视线里只映下一片黑暗与触目惊心的红。
周冽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心跳重得像是要破开胸膛跃出来了。
是慌乱吗?
可明明在十一岁那年,被村子里的变态老汉尾随时,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最终,他在淅沥的雨声里,只听到自己冰冷沙哑的嗓音回道:“不是,你打错人了。”
完毕后,周冽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半个肩膀早就被砸落的雨珠浸湿了,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伞,双腿机械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明明身后的救护车已经远去。
却总感觉还萦绕在他的耳边,幽灵般阴魂不散。直到他误入了一个陌生而狭窄的小巷子里。
才回过神来。
耳鸣声逐渐散去,才听见电话一直在响。
他接听后便迎来的劈头盖脸的责骂:
“你小子想死啊,半个小时了还不来,你他妈的今天不用来了,你被辞职了!”
老板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周冽看着跟雨伞一起掉落在地面的购物袋,想起里面装的首饰礼物。
终究是忍不住胃部痉挛,弯着腰在垃圾桶旁边吐了起来,只呕出了一滩酸水。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接受命运的残忍,世事的无常。
直到此时此刻,彻彻底底地无家可归无人可思。
他成为孤儿了。
尽管他在好几年前开始,就已经觉得自己是一个孤儿了……
漫天的暴雨淹没了这个世界,周冽陷入了思绪的泥泞之中,只感觉到一片虚无里似乎有个人在唤他的名字。
“周冽,快醒醒。”
“周冽——”
是谁。
周冽睁不开眼,只是感觉到身旁有个人,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很本能地想要靠近。
“水……”一直昏迷不醒的某人,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陈元舟连忙对着门外的保镖道:“快拿水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陈元舟就获取了所有原主的记忆,直到夏则买的这套房子里,有个地下室。
还以为是杂物间。
哪知道他这趟赶来才查看。
这分明是封闭式惩罚。
漆黑得不见一点光,简直像是误入了变态监禁文,夏则怎么会买这种屋子?
有人拿水来。
顺便还很有眼力劲地端来了一盏台灯。
陈元舟将周冽半扶起来,小心地捧着他的脸,想要给他喂水喝。
可是还没喂几下。
周冽就呛咳起来,还把水杯弄泼了。
陈元舟:“……”
他要再叫保镖过来。
谁知下一秒,周冽干燥微裂的薄唇,缓慢地舔住了他的掌心。
像是渴得厉害,汲取这点微不足道的水源。
陈元舟顿住了。
莫名地,他觉得周冽好像一只被遗弃许多年的,没人要的、只会在晦暗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狗。
特别的可怜。
掌心被舔得酥痒,他指尖微蜷,正要抽回手。
谁知手腕就被握住了。
“别走……”周冽半昏迷中,握得更紧,声线沙哑得不成调,像是某种恳求。
薄唇无意间擦过他手腕处,竟像是一个炙热又缠绵的吻。
陈元舟的心倏然就乱了一瞬。
转瞬即逝,而无人知晓。
却又轰轰烈烈。
第68章 背地里馋他
陈元抽回了手,忽而有点想要把周冽从这间漆黑的地下室里,带出去的冲动。
但思绪刚冒个头。
【宿主……】05忍不住出声提醒。
生怕它家宿主的逾矩,一不小心就引来了主系统的监控。
“我没想把他放出地下室,但他烧成这样。”陈元舟用手背去贴周冽发烫的额头。
罢了,按反派思维,喂点药防止周冽死了,也在正常范围之内吧。
陈元舟让保镖拿退烧药进来。
顺便又让人挪了张床放进地下室里。
等喂完药再亲手把周冽弄回床上后,陈元舟的呼吸这才喘匀了点。
真不知道这姓周的平时到底吃些什么。
看着又高又瘦的,体重倒是重得出乎意料,估计全是肌肉的锅。
陈元舟薄汗都渗出来点,并排跟昏迷的周冽躺在床上休息。
他身为五好宿主,至今没忘任务:“05,你去搜一下,把人囚禁之后的下一个步骤是什么。”
【?】
“我想想,要用什么方式才能把他变成我的男朋友。”
与其打断周冽一条腿。
还不如早点把男朋友的任务做完了。
省得天天被主系统牵着鼻子走。
05效率很高,不过十分钟就赶回来了。
但看着自家没人宿主一副安然等听的模样,它小手捏着自己搜集的一堆小h文,欲言又止问:
【呃,宿主你确定要听吗。】
“当然。”陈元舟好整以暇,就打算从别的攻受那里取点经验了。
谁知道05一开口差点把他三观给干崩了:【水煎或者强*他!】
陈元舟:???
“你刚才有在说话么。”
这部分确定是他一个受可以听懂的么。
【我知道宿主您是个受,所以我精心挑选了是受能操作的版本。】05捂脸,零件红红又羞涩地把一张图用蓝光投出来。
【宿主,您还是自己看吧(羞)。】
——事件:强制爱(受发疯锁人版)
——核心:自己动腰丰衣足食,趁他昏迷立刻深度交流,用你的*股弄脏他的*把,让他从此失去处攻之身。
陈元舟:“………”
用……弄脏他的处攻之身。
好小众的词汇。
这是阳间人干的事么?
“如果这说明书不是电子版的。”陈元舟面无表情道,“我现在非得把它撕烂成废纸不可。”
请问教的什么东西。
有没有考虑过处男受的体验。
脸皮能那么厚,干得出这种级别的霸王硬上弓,那他还当什么受啊?
况且。
他锁周冽是为了任务。
又不是为了真吃。
再说了,谁还没那一根了?用得着觊觎么。
陈元舟赶紧把界面关了,净化思想道:“05,这种误受子弟的书,就不要再拿给我看了。”
学了容易沦为变态。
“还是我自己慢慢想办法吧。”
陈元舟并不打算今晚睡在地下室。
让人搬张床来,也是因为给周冽的那张单人床太小了,不如并在一起宽阔些。
可谁知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还做了个梦。
梦里又是迷雾缭绕,耳边是清晰的雨声,陈元舟听见自己语气微沉地对着面前模糊颀长的人影道:
“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对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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