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这只虫当着全场的面,当着直播的镜头,把胸前那枚刚别上去的金星勋章,摘了下来。


    然后走下台,穿过一整个大会堂的目光,走到沈昭面前,停住。


    “没有他,”赫连看着沈昭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两万星兽压境的时候,第七军团三千虫,已经全部变成碑了。”


    “根据雄虫权益保障法,雌君的功业本就记在雄主名下。”


    “我的军功,从我戴上玉环那天起,就都是你的。”


    他把那枚金星勋章,端端正正地别在沈昭胸前。


    “今天,物归原主。”


    全场死寂。


    法律确实是这么写的。


    雌君的一切都属于雄主,功业、资产、命,条条都在法条里躺着。


    可三千年了,没有一只虫,真这么干过,真的把勋章给他们的雄主。


    沈昭低头,看着胸口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勋章,嗓子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赫连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只虫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


    “明面上,是物归原主。”


    “实际上——”他顿了顿,“是我的规矩。”


    然后,他扣住沈昭的后颈,当着全帝国直播的镜头,吻了上去。


    扣着他的后颈,结结实实的,理直气壮的一个吻。


    大会堂里,几百只虫,没有一只发出声音。


    直播间里,弹幕停了三秒,然后以一种要把服务器烧穿的架势,轰然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


    【物归原主……他把三万星兽的军功,当着全帝国,记到雄主名下了!】


    【法律是那么写的没错,可三千年了,谁见过真的这么做的雌虫?!】


    【他最后还说了句什么!唇语大师呢!给我翻出来!】


    【别翻了,翻不出来的,那是说给雄主一只虫听的。】


    一吻结束,赫连直起身,面不改色,耳根通红。


    “述职完毕。”


    ——————


    就在这满场还嗡嗡作响的时候,贵宾席另一侧,一只雄虫站了起来。


    他身着深金色礼服,胸前缀着S级徽记,面容俊美得近乎刻薄。


    全场霎时安静了。


    塞西尔阁下。


    帝国唯一的S级雄虫,在EX级出现之前是雄虫圈真正的顶点。


    “赫连上将的述职,很精彩。”塞西尔抚掌,笑得彬彬有礼,“我只有一个疑问,想请教沈昭冕下。”


    雄虫对雄虫,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错。


    “EX级的能力,全帝国没有先例。医学委员会的评估意见是——”他抬手,身后的侍从立刻呈上一份文件,“手段不明,原理不明,稳定性不明。两次昏迷,就是证据。”


    “雄虫是帝国的珍宝,EX级更是珍宝中的珍宝。一只珍宝,拿自己去给一只雌虫试药,试到当众昏死——”


    塞西尔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情深吗?这分明是失格。”


    “我提请:EX级能力,由雄虫保护协会接管评估,我亲自督导。评估完成之前,沈昭冕下不得再对任何雌虫,使用这种来路不明的手段。”


    台下嗡的一声炸了。


    雌虫动不了EX级,雄虫可以。


    这一招,走的是雄虫圈的规矩,名正言顺。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向沈昭,等着看这位冕下怎么接。


    沈昭坐在贵宾席里,胸前别着那枚金星勋章,听完也没急着站起来。


    而是先鼓了几下掌。


    “说得好。”他慢悠悠地起身,笑眯眯的,“塞西尔是吧?久仰。”


    “你手里这份医学委员会的评估意见,执笔的——”他的目光越过塞西尔,落在嘉宾席某个角落,“是军医院精神海科的穆主任吧?”


    镜头齐刷刷转了过去。


    穆主任脸上的笑,僵在了金丝眼镜后面。


    “正好,他今天也在。”沈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压过全场,“穆主任,关于医学,我也想请教一个问题。”


    “两年前,赫连上将的住院医,在病历附注里写过一行字——‘伤处检出微量未知物质残留,建议送主脑核验’。”


    “你批复的那四个字,还记得怎么写的吗?”


    穆主任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裂了。


    全场都安静了。


    沈昭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塞西尔。


    “哦对了,你刚才的提请——”他笑了笑说,“驳回。”


    “《雄虫管理法》第一条,雄虫之事,雄虫自主。这条法,还是雄虫圈自己立的。”


    “我治我家虫,犯不着跟任何虫报备。”


    他坐回座位,掸了掸袖口。


    “你管好后院那些虫,就够忙的了。”


    塞西尔站在原地,俊美的脸一点一点涨红了,捏着文件的手指也咯咯作响。


    授勋典礼当晚,星网热搜被屠版了。


    #物归原主#


    #战神当众献吻#


    #战神最后说了什么#


    几个词条齐刷刷挂在前排,后面跟着一串“爆”。


    最火的是第三条。


    全帝国的虫都在研究赫连最后凑在冕下耳边说了什么,唇语专家出了八版分析,版版都不一样,吵了足足几万楼。


    沈昭躺在自家沙发上刷着刷着,直接就笑出了声。


    赫连头发半湿着从浴室出来,看见他笑得直抖问:“笑什么?”


    “笑他们猜。”沈昭把光脑扣在胸口,朝他挤挤眼,“他们这辈子都猜不到。”


    赫连擦头发的手顿了顿,耳根又有点热,面无表情地把毛巾盖在了他脸上。


    ——————


    同一晚,帝都另一端,塞西尔府邸。


    名贵的酒杯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塞西尔站在一地碎片中间,胸口起伏了半天。


    驳回。


    当着全帝国的直播,那个走狗屎运升成EX级的雄虫,鼓着掌笑眯眯地,把他的提请驳回了。


    雄虫圈三千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顶点,是规矩本身。


    后院雌君雌侍几十只,多少世家跪着求他多看一眼。


    可今天,他成了全帝国的笑话。


    【阁下管好后院那些虫,就够忙的了。】


    这句话现在挂在热搜第五,阅读量五十亿。


    管家蹑手蹑脚进来收拾碎片,低声说:“阁下,有客。”


    “不见。”


    “是……维克托中将。”


    塞西尔的动作停了。


    第44章 现在,是我想要,心甘情愿的那种。


    维克托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的笑。


    他绕过地上的碎片,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才慢悠悠开口。


    “阁下今天,受委屈了。”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塞西尔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来给阁下宽心。”维克托晃着酒杯,“一只F级出身的泥腿子,复测机器烧了一台,给他测出个EX级。走了狗屎运,一步登天,爬到阁下头上。”


    “搁谁身上,咽得下?”


    塞西尔冷笑:“咽不下又怎么样?EX级是主脑测的,谁也动不了。”


    “EX级动不了。”维克托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可阁下心里,真信这个EX级吗?”


    塞西尔的动作停住了。


    “三千年没出过的等级,一台当场烧坏的机器测出来的。”维克托慢条斯理地晃着酒杯,“本中将不懂精神力,就想问一句,机器都烧了,读数准吗?”


    “主脑认,协会认。”塞西尔冷哼。


    “主脑认,协会认,可雄虫圈的老虫们,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服。”维克托笑了笑,“F级泥腿子,一夜之间压到阁下头上。阁下是世家出身,S级顶点,雄虫圈一直以您为尊,他……凭什么?”


    塞西尔的呼吸粗了一分。


    是了,凭什么。!


    “阁下是雄虫圈的尊长。”维克托把酒杯推过去,“若由您出面,下一张帖子,请那位冕下到雄虫茶会上坐坐。当着全圈雄虫的面,和和气气地,再验一次。”


    “验出来是真的,阁下大虫大量,亲自给他斟茶,全帝国都夸您的气度。”


    “验出来是机器故障,”维克托的声音轻下去,“那这泼天的富贵,可就原样还回去了。”


    塞西尔盯着那杯酒,眼睛一点一点亮了。


    对。


    复测。


    当众复测!


    机器能烧一次,就能烧第二次,只要那个∞亮不出来,EX级就是个笑话,他塞西尔就还是雄虫圈的天!


    “茶会的章程,阁下熟。”维克托起身告辞,笑得意味深长,“至于验等级的设备和技术顾问,本中将监察部有的是虫脉,可以替阁下张罗。”


    “保证,公正。”


    ——————


    城市的另一端,顶层公寓。


    晚饭过后,沈昭洗了澡出来,发现赫连坐在落地窗前的旧椅子上,没看夜景,而是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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