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的背影,感受着共感传来的疼。
“上将。”
赫连没回头。
“我不会让你死的。”沈昭说,“但不是因为怕你死了我要被重新匹配。”
“那是因为什么?”
沈昭想了想,才说:“因为你现在这副要碎不碎的样子,我还没看够。”
门在赫连面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的智能系统亮起,机械女声响起:“欢迎回家,赫连上将。检测到新主虫,请问是否录入信息?”
沈昭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录入。”沈昭说,“姓名,沈昭。身份……”
他顿了顿,指着门那边的方向。
“他的雄主。”
沈昭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刚把光脑的用法摸明白,一条系统通知就弹了出来。
【匹配关系已正式生效。】
【根据《帝国雄虫权益保障法》,雌侍赫连名下全部资产,已转入雄主沈昭账户。】
沈昭随手点开余额。
然后他整个虫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个、十、百、千、万……
他屏住呼吸,又数了亿遍。
九亿七千万星币。
这还只是流动资金,底下挂着七处房产、两架私虫飞行器,和一堆他看都看不懂的基金债券。
沈昭缓缓坐回地板上,半天没说出话。
昨天,他还在为了论文版面费跟导师哭穷。
今天,他成了亿万富翁。
“系统,”他哑着嗓子问,“转账不需要赫连自己确认吗?”
“不需要。”智能管家的女声毫无波澜,“雌侍的一切,本就属于雄主。”
沈昭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车上那只暗红色的眼睛,想起那句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的“三个月后我死了”。
一个快死的虫,要钱做什么。
这九亿七千万在赫连眼里,大概早就跟他没关系了。
“行吧。”沈昭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那只好我来替他花。”
花到他舍不得死为止。
他站起来,环顾这间顶层公寓。
黑,灰,金属色。
家具线条笔直,桌面一尘不染,连本随手翻过的书都没有。
拉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军用营养液,按口味分了区,像个弹药箱。
沈昭站在厨房门口,由衷感慨:
“这哪是家啊。”
“这是个装修成家的棺材啊。”
他当场打开星网商城,加急,加钱,全场加急加急加急!
半小时后,停机坪热闹得像过年。
配送机器虫一队接着一队往里搬,沈昭站在门口指挥,像个包工头。
“沙发放那,对,米白色那张。”
“地毯铺上,灯换暖光,原来那冷白光跟审讯室似的。”
“窗帘挂上!落地窗一到晚上跟鬼屋一样!”
“营养液全撤了,锅放灶上,食材塞冰箱——对,那是真肉,不是营养液,轻点放!”
等他指挥完,原本冷得像军营的客厅,彻底变了样。
米白的长沙发,软乎乎的长绒地毯,落地灯晕开一圈暖黄。
茶几上摆着两只新买的马克杯,窗边还放了盆绿植,叶子绿得发亮。
只有一样东西没动。
落地窗前那把黑色旧单虫椅,椅面都磨出印子了,一看就是有虫常年坐在那儿看夜景。
沈昭没让机器虫碰它。
客房他也没让虫进,门都没开。
私虫空间,他懂,谁还没点领地意识了。
卧室门开的时候,沈昭刚把最后一个抱枕拍松。
他一回头,整个虫僵在原地。
赫连洗完澡了。
红色的长发半湿,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滚,砸在锁骨上。
他换了身宽松的黑色旧家居服,领口洗得发软,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抑制环还扣在脖颈上,衬得那截脖子又细又韧。
没了军装和血污,这位战神整个虫像是被水洗薄了一层。
好看得不像话。
救命啊!
出浴的、破碎的、戴着抑制环的战神!
第4章 你把上衣脱了让我看看,你都是我的雌虫了,摸摸怎么了?
沈昭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超速。
然后他就看见,赫连站在走廊口,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面目全非的客厅。
一秒。
两秒。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我的房子呢?”赫连问。
“在呢在呢。”沈昭赶紧让开半步,展示他的劳动成果,“就是……软了一点。”
赫连没说话。
他越过长沙发和新地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在那把唯一幸存的旧椅子上坐下了。
沈昭搓了搓手,凑过去邀功:“怎么样?是不是一下子就有家的感觉了?”
“花我的钱,”赫连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倒是顺手。”
“法律都说了,你的就是我的。”沈昭理直气壮,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你放心,卧室一下都没动。”
赫连“嗯”了一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侧脸对着满屋子的暖光,脸上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沈昭站在原地,忙活了一晚上的那点小得意,一点一点瘪了下去。
他缩回沙发上,偷偷摸摸打开光脑,在星网最大的匿名论坛发了个帖子:
【刚匹配,雌虫总是冷着脸,做什么能让他开心一点?在线等,挺急的。】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炸了。
1楼:橄榄他。
2楼:厚乳他,厚乳完就老实了。
3楼:这还用问?睡服啊。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睡两觉。
4楼:楼上都太粗鲁了,要讲究步骤,先橄榄,再厚乳,完事抱一抱,雌虫都吃这套。
5楼:一群禽兽!楼主别听,先说说你什么等级?等级不够别乱来,军雌能把你从床头打到床尾。
6楼:5楼说得对,楼主你要是F级,前面那些话当我没说,保命要紧。
7楼:厚乳他!!!
沈昭:“……”
虫族网民,恐怖如斯。
他本来想把帖子删了。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瞟见了坐在窗边的赫连。
半湿的红发,冷白的锁骨,宽松的旧衣服,还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沈昭盯着看了两秒,脑子里“轰”的一声。
米白色的沙发,散开的红发,那双手背带疤的手,抓着他新买的抱枕……
他的脑子开始自动播放一些大概率过不了审的画面。
沈昭没忍住咽了口唾沫,耳朵尖一点一点红了。
“收起你脑子里那点东西。”
赫连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沈昭一个激灵:“我想什么了?”
“想死。”赫连偏过头,暗红色的眼睛落在他脸上,“写在脸上了。”
他心里冷笑。
一个F级,安抚力为零,连最基础的精神梳理都做不了。
居然还想睡他。
帝国每年死在雌虫床上的雄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军雌精神海失控的时候,能在被子里把雄虫的骨头一根根全都给拆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昭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换作一般虫,这时候就该知难而退了。
但他不是一般虫。
他前世干临床心理的,别的不说,脸皮是经受过长期专业训练的。
沈昭从沙发上起来,绕过茶几,大大方方往赫连旁边的窗台上一坐。
“上将,商量个事。”
“滚。”
“不能吃,看看总行吧?”沈昭眼睛亮晶晶的,理直气壮得令虫发指,“你把上衣脱了让我看看,你都是我的雌虫了,摸摸怎么了?”
赫连终于正眼看他了。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主动往枪口上撞的星兽。
“你知道,”赫连缓缓开口,“上一只试图碰我的雄虫,现在在哪吗?”
“在哪?”
“骨灰盒都积灰了。”
“那是以前。”沈昭指了指他脖子上的抑制环,一脸无辜,“你现在戴着这个,捏不死我。”
“……”
“不脱也行。”沈昭退而求其次,目光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就摸摸手,你手背上那道疤,我从匹配大厅馋到现在了。”
赫连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见过怕他的,见过恨他的,见过想利用他的。
就是没见过这种的。
死到临头还想占便宜,占便宜还占得这么坦荡的。
赫连懒得再废话,抬手就要把他从窗台上扫下去。
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沈昭脸上的笑,忽然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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