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中风云诡谲,此桩事故之后,还有韩氏不慈的言语传出来。韩氏不慈,接着便是沈侑不孝,再然后便传得沸沸扬扬。
说是沈侑欲弑母,闹腾出这般意外。
林微姝只想要叹息。
无人想到凶手目标不是韩氏而是小倩。
林微姝:“宁姑娘,我不知晓你是聪明呢还是不聪明。”
“你一番算计,吴语燕的案子,你连自己并非杀人凶手都不知晓。到了灭口小倩,你却明白一片树叶最好掩藏在树林中,甚至还传出沈侑弑母的传闻。你顺利误导了谁才是受害者,于是完美掩藏了你的杀人动机。”
林微姝此番言语亦不知晓是褒是贬,但宁玉彩心里却自有定见。
她觉得自己愚不可及。
她不知自己一开始没杀人。
而树叶之所以能藏在树林中,是因萧菖造势。
可怜自己竟为了个根本不需要的理由双手沾血。
但宁玉彩是极坚强性格,她不屈不饶,不愿意认输。
这时节,宁玉彩仍负隅顽抗:“原来林女尉竟是为了那位沈大统领鸣不平,见不得别人说他弑母,于是竟这般体贴。”
若换成林微姝从前的性子,她早恼了,而今也不恼,只说道:“忘了告诉宁姑娘,你等为了杀小春,买通吴家的仆妇王婆子,知晓今日小春要来祈福,所以特意等候。”
“王婆子已经招认了,如此又多了一个人证。至于刘安,他现在不说,以后也会开口。加上那枚与众不同香囊,亦算是人证物证齐全。”
宁玉彩冷汗津津,出了一头汗水。
林微姝:“你大约也是十分关心,所以亲自前来观摩。”
宣月本在宁玉彩身边,可现在她听了林微姝的话,下意识挪动一步,两步,只想拼命离宁玉彩远一些。
今日宁玉彩特意相约,自己随她一道前来,除了当个人证,可能这位宁姊姊还有别的心思。
宣月是个榆木疙瘩,可世间女子,有时候会有一些很敏锐感觉。
譬如她感觉宁玉彩今日很兴奋,打扮得也很漂亮。林微姝说宁玉彩是出于小心谨慎,所以想亲眼观之。但是宣月觉得,宁玉彩也许还有别的缘故。
平日里,她这位宁姊姊虽通身讲究,但是不会挑太鲜艳的料子穿。宁玉彩温柔和气,而她呢,一向是以此示意人的。
今日宁玉彩却打扮得很漂亮,她一身月白薄罗衫,外罩一件浅碧色纱质披帛。这样娇嫩的颜色将宁玉彩装扮得很漂亮,宛如一枝鲜嫩新荷。
这通身都细心打扮过,衣衫颜色也不是宁玉彩平素穿惯了的湖蓝、深藕,偏挑娇绿披帛。
她很亢奋。
第一次灭口吴语燕,是迫不得已,是牛刀小试。虽未真个杀人,却也是破了心戒。她心里,已经愿意靠灭口解决问题,而且似乎很有用。
第二次,她灭口小倩,其实已经不是那么的迫不得已。而且这桩案子最后结果很漂亮,很多人都疑在沈侑身上。
她聪明,牛刀小试。
第三次,宁玉彩亲自现场,想要亲眼看见这血淋淋场景。
而如今,宁玉彩被抓了个正着,她身躯轻轻发抖。
吴语燕不是因自己而死,那又会是谁呢
宁玉彩心尖儿隐隐浮起一个答案,是萧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175 爆料
天色已晚, 虽还未至亥时宵禁之刻,夜风习习,亦是凉爽许多。长寿宫中, 萧菖却犹自觉出几分燥热。
他想着吴语燕, 本来不必令自己亲自动手。他还是最擅长借刀杀人。
一开始,他本欲借之。
吴语燕跟他抱怨过, 自从傅玉珠离去,可能自己在送京城其他贵女眼里刻薄了些, 于是在宁玉彩带领下, 渐渐也无人理睬她。
她都要被撇下了, 幸好这时, 萧菖雪中送炭, 于是吴语燕便知晓宁玉彩也曾有些不幸运,只是皆已过去。
他没跟吴语燕说,自己便是宁玉彩的情郎。
宁玉彩十分会闹腾, 又太聪明,心思又深。
除了郎玉昭, 吴语燕也没有什么用。说到杀人, 他一向也不喜自己动手。就如同从前一般,借刀杀人, 总归妥些。
只是郎玉昭的死, 他奇思妙想, 又牵扯沈侑进来。若没有这个秘眼大统领, 他亦是不至于那般急着自己动手。
虽把沈侑当刀用之, 可他心里毕竟还是忌惮,而吴语燕心思又太浅。
不单单是吴语燕,其实他也厌了宁玉彩了。
从前他喜欢宁玉彩, 因为有跟苏雪蓉做比较。苏雪蓉虽做了他的妻,却亦似不算全心全意,犹自不怎样安分和顺。
那时宁玉彩年纪小,心思又多,偏又对萧菖很着迷。比起苏雪蓉,宁玉彩更显全心全意些。和苏怡宁那般蠢物比,宁玉彩又显得聪明许多了。
可那已经是许久的事。
宁玉彩年岁渐长,渐亦显得实在一些,而今要欲谋一门好亲事。
萧菖对苏雪蓉是宁可丧妻,不能和离,可对着宁玉彩,他心思也淡了些,也没那些急切火热的醋意。
可宁玉彩知晓得太多了。
宁玉彩知晓得多,而且爱玩花样。苏怡宁当初闹腾,也无非是宁玉彩去苏怡宁跟前闹腾,揭破两人之间关系。
阿姊死后,苏怡宁一直神思恍惚,忽又知晓了萧菖另有情人,自是再也按耐不住,非得折腾一番。
那时节,萧菖倒并不是很在意,反倒觉得宁玉彩有趣。
只是时光流逝,人的心思也会变,念及从前,他已经不觉得宁玉彩可爱,反倒觉得宁玉彩太有手腕。
这样思忖时候,萧菖打坐也静不下心,斗室之中也难以安眠。
下属匆匆而来,面露难色,耳语几句。
萧菖面色顿亦一变!宁玉彩欲灭?吴语燕身边婢女小春,竟被林微姝抓了个正着。
长生教在京城广布眼线,可林微姝也未打算瞒。
就好似如今,敲山震虎,打草惊蛇。
萧菖面色亦不觉沉了沉。
他当然不能想明白,宁玉彩和吴语燕的死有什么关系?
吴语燕是他药杀。
也是果真有缘,不愧曾经相好过,宁玉彩比他想的要急,竟凑至一处。
此时此刻,宁玉彩亦是这般想,身躯不觉轻轻发抖。
她当然会后悔,如果知晓吴语燕的死和自己没关系,她又何至于折腾这许多?
那些心思流转间,她心思亦不觉沉了沉。
耳边听着林微姝说道:“还有就是,吴语燕所服药瓶,曾被人换过。我验尸后可知,吴语燕嘴巴和咽喉验不出毒,银针刺入胃部后,方才验出毒物。而且小春证实,她家姑娘平日里所服药丸必有一层糖衣包裹,和傅玉书所用丹药如出一辙。”
“但这瓶中之药并没有包裹糖衣,是故被人替换过。”
“之前不是推断过,案发当日,你本欲拿走香囊,却因小倩救助未遂。”
“不过你虽未拿走那枚行凶香囊,却窥见地上有吴语燕落下药瓶。于是,那时节你脑内忽有了一个好主意。”
“傅家那桩案子,彼时闹得沸沸扬扬,你也有所耳闻。傅玉书药丸里混了一颗毒药,服下那粒之后,瓶中其他药丸无毒。”
“于是,你便想如若将此事引至萧菖身上,岂非能将自己藏起来?”
“但若要讲此事引至萧菖身上,就要和傅玉书一样,药瓶中每颗药丸皆无毒。万一验出其中一颗是毒药,那么便证明吴语燕并非因瓶中之药而死。那么吴语燕的死亡,必然是另有别音。”
“仓促之间,你也并不知晓药瓶中哪颗药丸有毒,所以干脆皆换掉。所以药瓶中的药,皆不是吴语燕原本所服之物。”
闻言,宁玉彩蓦然咬了一下唇瓣。
林微姝若有所思:“你不可能知晓萧菖下毒,否则坐享其成便好,何须冒险杀人?”
“可是,你也拿不定吴语燕瓶中药丸是否有一颗毒药,所以才急急换药。宁姑娘,你究竟是何缘故,又发生了什么事?”
林微姝一番分析,在场吃瓜群众还云里雾里,宁玉彩亦不觉紧紧的握紧了拳头。
林微姝,她根本便是故意为之!
众目睽睽之下,长生教眼线极多,必然是会告知萧菖。
知晓自己这般算计,甚至恨不得将杀人之事扣萧菖头上,萧菖必然不能轻饶。
自己这个情郎,也并不是个很大度的人。
她忽而恨极了林微姝,恨她不依不饶。
但她还是开了?:“青月真人当初杀傅玉书,也并非在送药时动什么手脚。彼时傅玉书久战沙场,身有旧疾,于是曾也去长生教求药。他所服之药是萧菖所调,何须旁人动手脚。”
人群之中传来一阵子的议论之声,这般此起彼伏。毕竟之前岑家的案子本亦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方才得以安歇。未曾想结案之后,居然还有这般波折,乃至于案中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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