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少女杏眼乌溜溜的盯着自己, 含着几分嗔怒。
沈侑瞧得心驰神摇,周遭种种皆入不得他耳, 进不了他心。
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自己心爱的姑娘。、
活生生的, 鲜艳的, 温暖的小姝!
他爱她, 好爱好爱她!
一如杏花时节, 小巷初遇, 遥遥一望,注定已是天生一对儿,彼此吸引。
他耳边听着清脆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小姝手掌拍中他脸颊, 他脸颊似乎也微微有点儿疼意。
那应该算是一个耳光?
不过不重要, 他带着笑,也不在意, 手掌精准的握住了林微姝后颈。
这片手指才杀过人, 如一件利器, 甚是可怕。可他握着林微姝后颈时, 却无半点杀念。
他只是温柔的将林微姝固定住, 免得小姝躲开。
这般一手托着颈,一手扣住林微姝手腕。
林微姝恼恨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 小姝另一只手推着自己肩膀阻止,他亦不管不顾。
他只凑过去亲。
吻落在林微姝的额头上。
最后也只敢落在额头上。
林微姝只觉沈侑嘴唇冷冰冰的,有点湿润顺着沈侑脸颊贴上了林微姝的脸。
是沈侑的泪水。
他哭了!
他嗓音也微微沙哑:“你活着真好。”
沈侑泪水禁不住往下来,失禁一样,停都停不下来。
林微姝不觉一怔。
在场几个秘眼精锐眼观鼻,鼻观心,也是不好表露什么。打份工而已,沈侑又是那种不太好搞上司,如今这般垂泪,大家也只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只当,没有这回事。
几人暗暗也吐槽,也是没将大家当外人,这哪怕下属是家具摆设,不是还要郎玉昭跟许嘉这对夫妻在吗?
沈侑这对吗?
事实上沈侑确实不对。
有外人在场,许嘉已回过神来,看见眼前一幕,立马回血。
许娘子热血上涌,不管不顾,一下子就冲上去,跟母狼似的狠狠一推沈侑,这手里还拿着刀呢!
许嘉比划手里那块铁:“沈大统领,感谢你今日相救,还捉了郎玉昭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可这也不是你非礼林女尉的理由!你可知按照大胤律,你已是知法犯法!”
林微姝被沈侑这一通骚操作闹得头昏脑涨的,而今颇为感激看了许嘉一眼。
这许娘子也是个义气人。
沈侑此刻已经平静下来。
若他片刻前心里有只野兽,而今见着林微姝,将林微姝温软身躯搂入怀中,如此这般,他内心焦躁亦已平歇。
他又是那般风度翩翩,斯文和气的样儿。
沈侑很和气:“许娘子说得是。”
他掏出手帕,去擦面上的泪水,蓦然鼻尖一热,他以手帕去拭,却是几点嫣红。
沈侑流鼻血了。
见了红,许嘉也一副极惊惶样子。
沈侑赶紧安抚:“是小姝撞了我那一下,才流的鼻血,和许娘子没什么关系的,当真不必介意。”
林微姝咬着后槽牙,面上神色都禁不住要崩坏了。
冷静之后,沈侑也是有些小尴尬,只令人送林微姝和许嘉回城,不必在外如何逗留。
郎玉昭这般瞧着,他倒是似乎觉得极有趣,这般不动声色的打量,眸中神色若有所思。
他那些山贼土匪下属或死或俘,已让沈侑控住全场。
沈侑就地审问郎玉昭,也没挪窝。
一开始郎玉昭容色生恨,十分恼怒,不能接受。不过他终究还是接受了现实,这般思索一番后,郎玉昭肚里也搜刮了些言语,觉得能与沈侑议议价。
他笑道:“大统领,我与夫人闹着玩儿而已。男人嘛,不免风流些。许娘又是个被宠坏的性子,又说要和离,又说要别的怎样怎样。我是听得堵心,无非外头找个几个女人,一直心里只有她这么个正头娘子,她却跟我闹。于是,我便拿剑吓吓她。”
“说是动刀动枪,其实就是夫妻二人耍花腔,当不得真。”
沈侑一笑落座,他本生得好看,这般一笑,顿时满室光华,令人眼前一亮。
加上郎玉昭还是个手捆背后,压跪在地的姿势,更衬出几分沈侑的清贵不俗,高高在上。
郎玉昭心里自是不痛快,也清楚沈侑是故意羞辱,只是事到临头,面上却不露出来。
总之,还是脱身要紧。
就如曾经对着许嘉一样,郎玉昭总是会装一装,之后再百倍千倍的奉还。
沈侑手指漫不经心扣着茶几几面,口中说道:“郎世子,那庄子里这些贼人是怎么回事?我忘了和你说,我也没有尽数杀之,还是留了几个活口的,否则怕是说不清楚。”
这般说时,他轻轻笑了笑。
有下属已恭敬将许嘉收集证据奉送至沈侑面前。
沈侑伸出一根苍白手指,这般翻阅一番,然后叹息。
“郎世子,你娶的妻子好了不得,竟这般有本事,连你那些见不得光内账都给你捣腾出来,捏在手里,本来下一步就要呈至御前。”
“你瞧,你瞧瞧,寻常人家哪里能有这般聪慧果敢的女郎。你娶妻真是娶到宝了!”
听着沈侑冷嘲热讽,郎玉昭面色也红一阵白一阵。
沈侑还伤口上撒盐:“你别以为我是在讽刺你,你若安分守己,好生做人,不沾这些作奸犯科的勾当。有这么个妻子,岂不是你贤内助,十分能帮得上你。”
郎玉昭满心不自在,又抬起头,然后说道:“若大统领没寻到这些,那任我那妻子说破天,也无凭无据。无非是我外头找了些女人,她吃醋罢了。”
沈侑手指摸摸下巴:“那庄中那些贼人呢?”
郎玉昭:“这些贼人欲来别庄洗劫,托大统领鸿福,我夫妇二人方才安然无恙。有此恩德,赵安王府上下无不承情,感激涕零,必有报答。”
沈侑微笑:“故事倒是确实能这样写一写,可我想知,为哦为何要替你周全,写好这个故事呢?”
郎玉昭说得越发情切:“我亦有些人脉,许多青年勋贵子弟都与我一道,大统领难得有陛下看中,若再由我等年轻勋贵襄助,大统领更上一层楼。以后秘眼出京城,占尽大江南北的风光,也无不可能。”
郎玉昭饼话得很大,可沈侑仿佛并不怎么感兴趣。
郎玉昭却并不觉得,如若沈侑不感兴趣,何必听自己这般废话?
他绞尽脑汁,竭力打动:“再者大统领如今不是在对付长生教?我可助你一臂之力,萧菖有些秘密,我也能说和你听。”
他等沈侑问是什么秘密。
沈侑果然眼珠子一亮,凑近脸,张张口。
他蓦然笑出声:“你是不是在等,我问你究竟有什么秘密?”
郎玉昭一怔。
他蓦然耳垂一凉,沈侑修长的手指亲昵摸着郎玉昭的耳垂。
沈侑:“你还在想,我若对你说的话没兴趣,自然就不会容你废话这样久,是不是?”
他啧啧两声。
然后沈侑将郎玉昭一片耳朵生生撕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157 嘴唇几分温
马车之上, 林微姝却微微有些恍惚。
她和许嘉坐在一道,今日之前,她跟许嘉还只是陌生人。可今日经历了这些事, 两人感情也迅速升温。此刻二人的手掌也紧紧的握在一起, 仿佛要给彼此之间一点儿安慰。
天色渐渐晚了,天地之间已开始笼罩一层黑纱。
林微姝唇瓣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听着许嘉喃喃:“那些郎玉昭的贪墨证据如今尽数在沈统领手中,却不知晓他会如何处置?”
许嘉不自信, 可能多少觉得沈侑会搞事, 或者隐而不发。理由总会有的, 也许牵涉了些有的没的, 所以不了了之。
这其中水深, 郎玉昭又长袖善舞,这些年其实结交了不少人。
谁知晓这其中牵扯了多少弯弯绕绕。
若非如此,许嘉也不会去寻其实跟自己并不怎样熟络的林微姝来爆料。
林微姝说不出话, 莫名有点儿丢脸。沈侑不是个能让她觉得骄傲的人,不能让她大声自信的说, 沈侑肯定能秉公无私的办理。
虽然, 她跟沈侑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就是觉得别扭。
好似因沈侑不是什么好人, 别人又这么看, 林微姝心里隐隐生出些说不出的不舒服。
幸而今日让盈盈先回家中, 给顾娴说自己外出办差, 否则盈盈必然会吓坏了。
她口里则说道:“我不知道。他这般匆匆送走我, 是因为,怕我问他?”
这样说时,许嘉蓦然容色微凝, 嗓音亦不觉低下来:“你疑他的,那些事,他应当不知。只是,却不知郎玉昭那个狗东西会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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