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姝抿紧了唇瓣,是呀,为什么这么巧?
汪氏和沈安招认,之所以暴露沈珏私生子的身份,是想沈睿多顾惜些,将犯事的沈珏捞一捞。看着,仿佛跟沈侑没什么干系。可有些事串起来就有意思了,沈珏为什么身陷囹圄?还不是因为受害者家属在有心人的支持下敲击了登闻鼓。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顺水推舟,可实则却是有迹可循。
那些心思流转间,林微姝亦不觉抿紧了唇瓣,一双眸子更不由得灼灼而生辉。
她似感慨:“可人心难算,沈睿和沈珏自相残杀,想来也是意料之外。”
郎玉昭冷笑:“只要挑拨起来,总是有些乐子瞧,他管得着谁杀谁?也许沈睿不下手,韩氏也会想杀了这私生子呢?沈睿不出手,沈珏不是也想试图谋杀沈侑?到时候,沈侑总归能正大光明反杀,这般亲自动手。这沈大统领,总少不了些乐子瞧。”
郎玉昭这恶贼说的话,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很多事情,林微姝觉得算不到,会有诸多变数,达不到一个精妙结果。
所以杀人凶手是沈珏,沈睿又自己承认了,她觉得不可能是沈侑算好的。
但拱了火,养好蛊,万一沈侑就是恶意满满的看乐子呢?无论谁输了,谁死了,他都不亏。
亲生的父母和恶毒养弟,一块儿死了都好了,哪个死了他都不心疼,反正死了哪个他都开心。
当初的案子,在了解沈侑之后再盘了一遍,却是毛骨悚然,令人不寒而栗。
她语调亦是飞快:“沈睿杀死了沈珏,恰好被沈珏的相好玉娘看见。沈侑得了玉娘这个人证,肯定许了她些什么,使得玉娘为他所用。玉娘,她背后有人指使。”
那日,就是林微姝探问了玉娘,之后暗巷之中,被某人十分无礼吻住——
可恨之极!
那时她还咬了这个登徒子嘴唇一口。
后来玉娘便被送离京城,发解回乡,林微姝想要问什么,便可问什么。
林微姝喃喃道:“那时他已知晓沈睿杀人,让玉娘作证,已能令沈睿获罪。可是,这不够啊!远远不够!沈睿,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长房长子,卫老国公还在边关镇守,便是获罪,也罪不至死。”
“再者,沈珏名义上是沈睿的儿子。而汪氏,假以别人儿子相欺。父杀子,又是在被欺瞒情况下,沈睿很容易被轻判。”
“除非,有别的变故,让沈睿就这么死了,他才能消这口气,家里也没人能为难他了。”
林微姝本想胡说八道,拖一拖时间。
可越盘,她越是心惊,感觉自己说的可能便是真相。
郎玉昭还特别能打辅助:“所以沈侑早早令玉娘去汪氏、沈安面前挑拨过,此二人早欲亲手杀了沈睿报仇。所以公堂之上,忽而杀人,并非意外,而是蓄意为之?他父亲之事,是顺理成章?”
“好狠的心肠,本朝可是以孝治天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153 人不要脸,
郎玉昭说得眉飞色舞, 精神头一下子便来了。
本来他只是好奇心使然,掐算着那逃出去李青回京城时间,他是游刃有余。林微姝便是刻意拖延, 也拖延不到哪里去。
未曾想, 林微姝一番话却是点燃了他内心的希望,未曾想居然还当真有如此的猛料!
这确实是一桩很重要的把柄, 甚至说得郎玉昭有些怦然心动。
如此看来,说不定真能脱身, 还能收获另外的好处。
沈侑, 可是秘眼大统领。其人, 十分阴狠狡诈, 是新帝手中锐刀, 手中不知晓握了多少秘密。
这样子的人,如若能拿捏得住,以后不知晓还有多少好处。
今日如若拿捏得当, 说不准非但危机解除,还有说不出的好处。
郎玉昭眼珠子禁不住亮起来, 这样闪闪发光。
他剑已回鞘, 向前,双手握住了林微姝的肩膀:“林女尉, 你跟我说一说, 你说的把柄在哪里?咱们怎样证明, 沈侑竟是这般的丧心病狂呢?”
林微姝这倒是编好了:“这关键处, 自是在玉娘身上。是玉娘游说陈情, 方才激怒了沈安和汪氏,使得沈睿血溅公堂。我居于外城,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有一些, 于是寻了个稳妥的去处,将之安置,免得玉娘被人灭口。”
“玉娘招认后的口供,还有玉娘这个人,都在我手里。”
和郎玉昭靠得紧,林微姝心里阵阵泛恶心,口里却和善甚至亲近说道:“此事,是我背着沈侑做的。他如今很喜欢我,利用我查出沈睿杀人,被我知晓他安排弑父。只是念着我与他之间情分,他也容我知晓这个秘密。”
“只是郎世子,人心是最靠不住的,是不是?换成是你,有这样把柄,肯定是会心生不安。现在他和我情分好,处处都容着我。可是,以后呢?如若情分不在,也不知晓他会不会将我顺手灭口。”
“如今,我说给你知晓。我若死了,你定也会觉得不妙,说不定会告发他。而他,也不能轻易灭口我了。如今,我是心甘情愿,告诉你这桩事。”
郎玉昭笑了笑,本来准备说些什么,蓦然想到了些什么,蓦然手掌收紧,抓得林微姝肩头发疼。
他冷笑:“不对,还是不对!林女尉,你瞧,你把沈大统领说得这么阴狠。可他母亲韩氏舍弃亲子,那般苛待,他怎么能消这口气?如今韩氏可是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林微姝:未曾想到过清奇角度。
是郎玉昭自己小气吧!为了报复妻子,连亲儿女都说成道具,毫不顾惜。
也许沈侑没这么小气呢?
不过林微姝自然不好这么说,更不能这样子的解释。
她只好说道:“偏巧韩氏运气好,一番大厮杀,她竟安然无事。只是,经历此等变故,没有合适由头,若韩氏忽而又出了什么事,岂不是,惹人怀疑?毕竟是天子脚下,有些事,不合做得太明显。”
郎玉昭思索一番,觉得林微姝说得有些道理,手掌也不觉松了。
他微笑道:“对,对!也是这个道理。秘眼大统领的身份过了明处,盯着的人也是多了。要杀了他那个惹人厌亲娘,也不必大张旗鼓,更不用那么急。每日汤汤水水下了药,分量也不用太多,慢慢药死就是。”
林微姝心忖这是把沈侑说得跟绝命毒师一样。
想着从前沈侑做自己邻居时,笑容浅浅,十分温柔。每次见面,自己都心如小鹿轻撞,又酸又涩。
那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回忆起来,恍若隔世。
林微姝微微有些恍惚。
郎玉昭退后一步,态度也客气起来:“林女尉,你这般美貌伶俐,又是沈大统领心爱之人,死在此处,也是可惜。我觉得,也应留你一命。”
他信了,林微姝只觉得后背背心一层冷汗。
但郎玉昭又道:“可我这狠心妻子,如此相待,毫无情分,我亦不欲留了。不过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与许娘多年夫妻,孩子都生了两个,亲手杀之,未免不忍。林女尉,你替我杀了她,好不好?”
林微姝一下子听得汗毛倒竖!
郎玉昭解释:“不知你喜不喜欢听说书讲故事,这上山入伙当贼人,便自己开个张,先杀个人,劫个货,也就是所谓的投名状。”
他一笑:“说白了,便是个把柄而已,没有把柄,我信不过。”
林微姝目瞪口呆,这神经病搞什么人性游戏?
好人是想象不出恶人有多恶,郎玉昭人不要脸,花活儿倒是挺多。
林微姝能说会道,却在这儿给堵住了。
长寿殿,打发走了吴语燕,萧菖似有些心绪不宁。
若是往常,他已放松下来,或与徐贞月调情,或服下一颗丹药盘膝打坐清修。而今萧菖却全无兴致,内心之中更油然而生一缕厌意。
他慢慢用水洗手,搓洗一番后,抬起手来。徐贞月立刻上前,取了手帕,将萧菖一根根的手指头擦拭干净,又取了香脂细细擦拭。
萧菖是个十分讲究的人,一双手保养出玉石般光润色泽。
他微微垂眉,缓缓道:“其实我与郎玉昭,从前交情也不错。他是勋贵出身,我姓萧,也算是皇族宗亲。外人说起来,也是金尊玉贵,可实则,也谈不上有什么前程。先帝在时,裁剪宗室用度,去相削藩。到了董太后,说是女流之辈,似与其子不和。可说起来,到底是一条心。”
“清流气候已成,便是沈侑,若非点中做秘眼大统领,便是科举出头,也不过是去礼部做个清贵仙人。当今陛下年纪虽轻,可亦是老成之人,其实也防得厉害。”
“我呢,成了这萧掌教。至于郎玉昭,彼时他为求上进,在董太后外侄女许嘉身上下功夫。由其妻代为说项,寻些事做。董太后瞧着许嘉面子,倒也用了用,可也没大用,至少,沾不上军政要务,也是可怜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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