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芷儿扯紧了手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147 要和离
待安芷儿情绪平和了些, 方才继续道:“那也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当时闹得这般不可开交,郎世子也再未来寻阿姊。”
她略一犹豫, 不觉道:“虽如此, 郎世子是十分粗暴,可是, 似乎也没再上门纠缠。不过,是一些财帛罢了, 难道, 还真这般气恼?”
林微姝心忖, 这般思之, 确实也是有点儿不对劲。
以安妙人的身份, 好似也用不着郎玉昭处心积虑。如若动手,最大可能是激情杀人。因感情纠纷闹出来的杀人事,情绪上头是重要因素。
当日郎玉昭拂袖而去后, 复起杀心,乃至于想要搞死安妙人, 这情绪上说来, 多多少少的也不是很对劲儿就是。盘来盘去,似乎并不是很顺, 林微姝想了想, 觉得这其中说不定还有些别的什么隐情。
这般思忖间, 又听着安芷儿道:“只是, 那世子妃许嘉, 那也未必了。”
许嘉?林微姝不觉想起许嘉今日十分急躁样子。
许嘉素来性子和顺,之前那般姿态,倒仿佛不似林微姝记忆之中样子。
许嘉模样有些燥。
安芷儿:“听说世子妃从前并不知晓这些事, 郎玉昭瞒得极为好,最喜跟世子妃做个恩爱夫妻。可惜啊,纸也包不住火,这些事,她到底还是知晓了。于是,据说也在家里闹。”
“其实阿姊出事前,她曾来寻过阿姊。”
林微姝问:“可曾闹得十分厉害。”
安芷儿想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世子妃面上有些气恼,只是,也没大打出手。倒似,没有郎玉昭那么的粗鲁。她走之后,阿姊有些失魂落魄,我问阿姊,阿姊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似乎有些心事。”
“左右,也不过是些难听的话罢了,这也是在所难免。只是说到底,也是郎玉昭风流,她何必和我阿姊发脾气?毕竟,这夫妻二人,还是要勉强将日子过下去。”
安芷儿终究还是替自己阿姊鸣不平:“所以,到底还是外人的错,是外人合该倒霉。”
林微姝也没说什么。
这些感情纠缠她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她听出了安芷儿言语里敌意,于是干脆问:“你怀疑是世子妃许嘉,是杀人凶手?”
安芷儿抿紧了唇瓣,她情绪被林微姝看出来了,可她就是这样想的。
恩爱夫妻多年,一遭知晓郎玉昭不干净,膝下又有一双儿女,有时候原配的第一反应,就是撕了外边的小妖精。
而安妙人,自然是最不堪的。本来是良家妇人,却是做暗娼。而且,安妙人还有个女儿。作为母亲,似乎不应如此。而且,安妙人多少也有些贪慕虚荣的心思在里头。
但安芷儿肯定帮着自己亲人,许嘉若能管得住自己丈夫,就不用去管外面的女人了。
安芷儿道:“案发当日,巷口的杨婆子见着一辆马车匆匆离去,好似是许嘉这个世子妃。”
没想到居然还有目击证人。
涉及京中权贵,安芷儿本来是不欲多言,可到底还是禁不住开了口。
阿姊糊涂,可到底不该死。
况且,无论安妙人怎样,对她这个妹妹总归不错。
问完安妙人,下一个便是许嘉。
及至赵安王府,却得闻世子妃不在。
天气近夏,京中愈发的酷热难耐,许嘉上午发完脾气,下午便去京郊庄子里去避暑。
这般天气,京城富贵人家皆要去避暑气,便是宫里贵人们,说不得也要迁居皇室别院。
林微姝这么来回折腾小半日,出了一身汗,扑了空,也不生气。
山不就她,她来就山,问明位置,林微姝也出了京郊。
天气炎热,池子里的荷叶倒养得片片翠绿,如满满的涂了一层绿蜡,好看得紧。一片片翠绿色的荷叶里,一朵朵芙蕖粉白相间,倒是好看得紧。
庄子里引入的活水,这般浇来,一池子好风景。
许嘉却半点欢愉之心也无,手捏团扇,这般轻轻的扇了扇,心情十分烦躁。
她人前十分暴躁,而今眼眶却是红了。
之前许嘉已将嘉儿、宁儿送去娘家,才不让自己的两个孩子留在赵安王府。她和母亲说好,明日将孩子送过来。
许嘉是宁可留在京郊,也不愿意再回去看着夫家一家子人。
儿女平白送去娘家,婆母欲言又止,不过老王妃终究没有阻她。
大约,是顺着许嘉顺习惯了。
别人都说许嘉有一门好亲事,成了亲,夫妻恩爱且不说,公婆也待她极好。否则单单一个孝字,都免不得被公婆磋磨。
刚成亲时,许嘉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自己很有福分。可日子一久,她也回过味儿来。
许嘉嫁入赵安王府不算高嫁。
郎玉昭说是异姓王爵,不过是祖上立了功,因而将后辈荣养起来,名头虽好听,实权却是没有。
郎玉昭在礼部挂了个虚职,却想实在做些事。
成了亲,许嘉便入宫哀求董太后,她在董太后跟前确也有些脸面,素来得董太后喜爱。
董太后这个人,喜爱照拂自家亲戚,而许嘉母亲恰好是太后胞妹。
加之许嘉性子单纯,活泼可喜,董太后岁数大了,也喜欢一些天真活泼的晚辈,也很爱许嘉这个性子。外甥女求过来,董太后也会替她考量一番,都成了亲了,二人又是京城里恩爱夫妻,于是也赏了郎玉昭实实在在差事。
郎玉昭被调去工部,先替皇家督检园林,又去江南兴修堤坝。
可是郎玉昭心思不纯,娶自己为妻,只是为借自己之势罢了。
许嘉蓦然很想哭。
郎玉昭外头女人很多,可没一个带回家,纳为妾。府里上下,只有许嘉一个女人,连婆母都不住说,说丈夫待她多亲厚。
可也只是会骗人罢了。
那是以前,以前郎玉昭藏得好,而今董太后还政新帝,虽用一个孝字压着陛下,但是声势已大不如前。
郎玉昭已经不怎么会装了。
过去种种已是过去,未来还不知晓是怎样的日子。
许嘉掏出手帕,擦擦泪水,容色戚然。
从前自己日子过得顺,而今要落下来,不知晓多少双眼睛盯着,盼着看自己的狼狈处,想要看自己尴尬样儿了。
这时节,婢女前来禀告,只说林微姝求见。
许嘉有些惊讶,令婢女将林微姝领入内。
这大热的天,林微姝一路奔波,确实受累,双颊也是红扑扑的。
许嘉有些吃惊,也不似上午时候那般大脾气了,看着和气了些:“林女尉有什么事,特意来寻我?”
她想起之前态度,有些尴尬,脸颊不觉红红,然后说道:“今日金玉坊之事,还盼林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我那时,是因别的事生气。那个吴语燕,说话绵里藏针,最会挑拨,我瞧着便是有气。”
许嘉成婚好几载,却还有些爽直天真的情态。
林微姝仔细打量,若有所思,心里盘算用什么样方式和许嘉套话。一个人一个方,比如安芷儿,胆子不大,倒是能看出和亲姊有些情分。所以一开始,林微姝也没有立刻直接逼问,而是循循善诱,步步套话。
对上许嘉,林微姝也是另外一番心思,觉得许嘉还有些性子,可以激一激。
这厢二人已落座,许嘉亦令婢女奉上茶水。
林微姝斟酌词语:“有些事,想问世子妃,只是有些冒昧。”
虽然冒昧,林微姝还是开了口:“外边虽说郎世子和你是恩爱夫妻,但实则郎世子性子风流,私底下常与女子有来往。只是,未闹在明面上罢了。世子妃有儿有女,诸多顾忌,知晓这些事,哪怕心里恼,日子无非是要过下去。”
“所以,自然恨外头女子多一些。”
“我且请问,是不是你杀了安妙人?”
许嘉气得刷得一下站起来,双颊泛起潮红,恼恨:“林微姝,你这般胡言乱语。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已打算与他和离。我为什么要管他在外有三有四,有什么女人?”
是,这日子当真过不下去了,许嘉也没打算过了。
这一年她本有身孕,养胎也辛苦,哪怕月份大了,似也怀得不是很稳当,还日日请大夫安胎。可结果呢?她月子都还没出,便知晓了郎玉昭腌臜事。
她没让郎玉昭再碰自己一下,夫妻之间已年余未曾同房。
自己夫郎心思不纯,董太后不如往昔风光,还有些杂七杂八别的事,许嘉真觉得日子过不下去。
只是顾及两个孩子,她还在寻思琢磨主意。郎家倒允她把孩子送娘家养两天,可和离之后呢?可还许她带走?郎玉昭哪怕不喜这一双儿女,面子上怕也是过不去,肯定是要争的,大胤法律在此,董太后又不如从前,许嘉也是十分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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