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旁人怎样看,林微姝却是不愿意自己看轻自己的。
这样想着时,林微姝已是收敛心神,唇角吞了口气,对沈侑说道:“不要紧的。其实就算和她们相争,哪怕道歉了,也阻不住她们心里这样想。只要,我自己越来越好,她们才肯认这些议论很是无聊。”
沈侑目光轻轻闪动,仔细的看着林微姝,然后说道:“那便让别人看到你的好。”
旋即沈侑又笑了一下:“只是你不许生我的气。”
林微姝有些不明所以。
另一头,傅玉珠收回了目光,暗暗笑了下。
她眼珠子尖,窥见花丛下那片衣服角,那素色裙摆上绣了几朵白兰。傅玉珠一见,就知晓是林微姝。
林微姝居然听到了,那却是再好没有。
听着这些话,林姑娘心里必然是不甘心的,哪怕今日是林姑娘的好日子。
哪怕辛淮收林微姝为弟子又如何?林微姝必然心里会有一根刺,这根会狠狠扎在了林微姝的心尖儿,刺得这林姑娘十分难受。
想来今日林微姝也不能得意痛快了,哪怕得意痛快了,这样的得意亦好似蒙上一层阴沉,终归不痛快。
就如她初见林微姝时,就满心的不乐意,知晓如何令其处处不顺不自在。
几个女郎说了会儿话,各自散了去。
傅玉珠不自禁去寻宣婴,她所有的心思也总归是落在宣婴身上的。
沈侑居然提及京城而今连番凶案,又问宣婴,可有几分端倪。
傅玉珠不觉皱起眉头,此案甚是诡异,宣婴也无什么线索,偏生沈侑居然是当众提及,似也不给宣婴留脸。
这沈侑总是和林微姝厮混在一道——
一旁宣月不觉抢白:“今日诚王妃做寿,沈大公子提及这些,是否有伤和气?”
沈侑和声:“诚王妃不是寻常俗流,心肠极慈悲,又操心天下事,否则也不能和辛娘子如何相交。”
“连番凶案,老诚王妃亦十分担心京中贵女安危,若我等能议出什么头绪,亦是一桩莫大的善事。”
沈侑又道:“宣三姑娘与两名死者皆是极要好手帕交,想来必是心痛欲绝,想来一定想快快的寻出凶手是不是?”
宣月被堵着说不出话来。
林微姝在一旁十分尴尬,垂着脑袋,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沈侑,言语也太过于刻意,实是太明显了。
傅玉珠也蓦然攥紧了手掌。
方才傅玉珠窥见林微姝,也看着一道身影随着林微姝匆匆离去。
那男子是沈侑。
沈侑言语太过于刻意,林微姝看得出来,就连傅玉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沈大公子也是好性儿,今日沈珏言语挑衅,也有几人看着,也未见沈侑如何。可而今林微姝不过受了些闲言碎语,沈侑就赶着出头。
傅玉珠心忖虽不见得有什么用处,但也看出沈侑用心。本来傅玉珠一直觉得,沈侑性子太好,虽貌美,但这软性子怕是护不住人。不过没想到,沈侑对着林微姝时候,仿佛倒成了另外的秉性。
倒有几分真心实意样子。
宣月被沈侑言语逼住了,只冷声:“那沈大公子有什么高见,偏拿我两个死去的好朋友说话,如此似有失尊重。”
沈侑:“我虽无什么高见,但林姑娘却有些看法,也有请林姑娘说两句话。”
林微姝都惊呆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打脸哈~
第44章 044 真凶他汗流
002
然后沈侑望向了林微姝, 不知怎的,林微姝想起之前沈侑问自己怕不怕笑场景。
沈侑平素不喜与人来往,可似乎人前很坦然, 也没什么怯。
林微姝心里便有点儿怪, 说不上为什么。不过而今林微姝甚是无措,一时亦未细思考。
这时节, 木七却也入了淑花园。
诚王府做寿,梅家也收了请帖。梅三姑娘正当妙龄, 正是要说亲时候, 是故亦盛装打扮, 随长辈而来。适龄的官眷要相看, 少不得要交际应酬。
木七虽是梅四娘招入府中, 但算不得二房的仆人,这一次也被点中跟随。
诚王府今日特意在外院儿收拾几间厢房,容这些随从歇息, 亦备了茶水点心,饭时还会供些餐食。
木七也乐意拢这些轻巧活儿, 本来正和人吃酒赌钱, 这时却有诚王府的王管事来唤人。
原是赵安王世子与人比射箭,说要趁手弓箭, 可巧还真带着, 便让随从将东西捧进来。
赵安王世子的随从钱安正是与木七赌钱之人, 除他之外, 世子其他几个随从知没那么快散席, 早去别处寻乐子。
钱安一时抓不住人,便央木七搭把手,帮衬着提箭囊之物。
木七亦是答允了, 也不是他性子好,而是他对这些大胤贵族日常有极浓厚窥探欲。
诚王府内外门户守得严,外府仆从皆不能擅入。不过木七和钱安一道,那诚王府的王管事是熟脸,把人往里领,也是没人拦,
木七面上十分恭顺,心里却饶有兴致的打量,心下更暗暗盘算。这些高门大户说是规矩严,其实少不得有些疏漏。诚王府还算好的了,至少诚王府家生子没敢喝酒赌钱,方才送吃食时邀说一道,人家也摆手说不必,说家里规矩大。
可再有规矩,遇着熟络之人,也不耐细细盘问。
而那王管事只以为木七是赵安王府之人,却不知木七今日才认识钱安,不过是赌钱闹得熟络了。
木七心里暗暗笑了笑。
似他这样子的人,总是不怎样惹眼的。旁人便是遇见,其实也并不会如何的放在心上。别说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哪怕是个管事,也未对木七如何留意。
只要花些心思,潜入门户也不难。
如此打量思量,这大约也是木七这个大贼从前杀人越货生出的习惯。
他已到了淑花园。
此处阳光甚好,春光和煦而明媚,园子也修得精巧。
木七心里便呸了声,生出了几分厌意。
暖烘烘的阳光中,木七忽觉得身子骨有些痒。他手痒,心也很痒,不由得嫉妒得要命。
这般用钝剑砸破了乔婉那颗脑袋,他那时通体舒坦,又说不尽得意。
不过这样的得意舒坦滋味渐渐消散了,而今窥见了诚王府的富贵,他骨子里翻腾的汹涌恶意又重新泛上来。
他面上却是一派憨厚,话不多老实模样。
也是可巧了,今日园中的贵人们竟在议论他那桩案子,惹得木七一阵子兴奋,不觉竖起耳朵听。
京里出了连环凶杀案,死的还是身份尊贵女子,何止小宣侯,无论是兵马司、顺天府、巡捕营,个个皆风声鹤唳,却也寻不出个所以然来。
谁也没想到,他木七就藏在这些贵人眼皮子底下。
那些心思流转间,木七唇角亦不觉泛起了一缕狞笑。
他又瞧见林微姝,其实木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林娘子。这林姑娘样貌甜俏,人前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小倩如此吹嘘,木七如此观之,也并不觉得如何。
这么一个女子,又不是官身,又没法子去各家盘问线索,哪里还能白白寻出端倪。
不过小姑娘样子周正,运气也是极好,竟被辛娘子收为徒弟,是故有些不知轻重。
木七人在梅家,也见惯了这些贵族女娘扯头花。
众目睽睽之下,林微姝略一迟疑,还是开口:“小宣侯,可曾细细搜过开阳东坊?”
她开了口,虽有些迟疑,但言语渐渐利落:“此案第二个受害者乔婉就在大觉寺遇害。而这大觉寺,就正好在开阳东坊。”
宣婴轻轻一皱眉,心尖儿忽有些不耐和失望。林微姝审了魏红药那桩案子后,宣婴亦暗暗赞同林微姝的本事了,可虽如此,小姝也不该如此不分场合。
无论如何,今日乃是诚王妃做寿的好日子,林微姝偏说这么些个血淋淋的事。
大约久居外城,林微姝也是急不可待出风头攒名声。
其实便是林微姝要推断案情,也不必急于此刻。在场之人个个皆是人精,多半也是能看出林微姝的几分心思,谁还能是个傻子?
虽不耐,宣婴到底还是说道:“那凶徒逃串极快,并未滞留开阳东坊,还是你疑他竟是住在开阳东坊。”
林微姝摇头:“倒也并不是疑他留在开阳东坊,只是也应好好搜索一番——”
旁人虽觉林微姝断不出什么,傅玉珠却隐隐有些不安,只欲打断此番言语。宣婴不好说,但傅玉珠却能开这个口。今日大好日子,何必说这些血淋淋言语?
只是傅玉珠尚未言语,却被宣月抢白说出口:“林姑娘也是糊涂了,凶手既是走了,难道还能留在原地,由着官府查问?那处里正坊丁日日巡逻,只窥有面生之人盘问,必然是不能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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