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瞧着女儿,顾娴倒不纠结了。


    小姝一看便不是<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的料。


    也有厉害的女子富贵险中求,上嫁逆天改命,可这碗饭也不是每个人都吃得起。


    这样想着时,顾娴心气儿也顺了许多。


    她盘算如此一来,母女二人也可买一处自己宅子,又或者做点儿别的营生,不过皆还需从长计议。


    不过顾娴拿钱走人时窥见贺氏虽松了口气,旋即脸上却透出不信,大约并不觉得林家真能放手。


    顾娴也懒得计较,估摸着两家以后再没什么交集。


    用过晚食,这时却有外客来访。


    外客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白白嫩嫩,圆团团的一张脸,看着十分可爱讨喜,手里还提着个朱红色大食盒。


    这小婢是隔壁主人身边婢女小梅,人刚搬来,于是送些点心给邻里。


    那点心匣子打开,第一层铺着细白的棉纸,整齐摆着梅花酥、莲蓉甘露糕、枣泥饼、云片糕四样点心,样子皆做得十分精巧漂亮。


    再看第二层,却是各色蜜饯果子,色泽鲜亮诱人。


    顾娴愈吃不准隔壁新邻来历,干脆留下小梅这小丫头吃点心喝茶,


    小梅年纪轻,又是个话痨子,竹筒倒豆将沈侑来历说了。隔壁那一位,竟是前些日子风头极盛的卫国公府沈郎君沈侑。传闻中沈侑样貌极美,方才林微姝瞥了一眼,对方虽戴着面纱,也觉模样大约是名不虚传。


    不过这位沈家大公子近日里却有些不顺,寺前遇虎闹得双耳失聪,所以避府别居,竟干脆迁去外城来。


    前日沈侑应春闱之试,如今尚未放榜,却闹出这么一桩事。如今添了残疾,还不知能不能好,去殿前恐也露怯。


    听得也让人感慨不已。


    这日林微姝一大清早起来,隔壁却是闹哄哄的,也不自禁凑过去看热闹。


    卫国公府白管事带着几个家丁匆匆而来,白管事容色甚急,不过却面带喜色。


    “恭喜大公子!贺喜大公子!今日杏榜已放,你会试第二十九名!府里已然接到报子,锣鼓都快敲到府门了!夫人知道您在外头,怕你不知喜讯,又怕张扬出去扰了您清净,特意命小的悄悄来寻,请你即刻回府接喜!”


    虽然会试之后还有殿试,但只要上了杏榜,必然是进士出身。卫国公府是世袭的勋贵,极少有勋贵子弟能考中进士。一是科举很难,二是勋贵出身的进士也不能入翰林,不能掌要职,亦没多大收益。


    但再如何,也是一桩有光彩的事。白管事也与有荣焉,十分欢喜。


    他说话急了些,才想起沈侑而今耳朵不大好,是故放慢了语速。


    沈侑瞧见隔壁户门口悄悄探出一张脸,林微姝一双杏眼盈盈,悄悄打量。他留意得很仔细,不过面上没露出什么。


    林微姝可是挺懂这里面的些弯弯绕绕,知晓虽今日才放榜,但礼部昨个儿就拆了糊名,写好名单,已能探得名次。


    卫国公府今日这般措手不及,看来并未在这件事上留心。明明是卫国公府嫡长孙,没想到果真不受宠。看来沈家大公子搬出府到外城住,果真是有些因由的。


    会试过后,又过了几日,便是殿试。


    沈侑虽耳朵不便,却被点为探花,陛下赞他纯孝,为救母有此伤损,实属一桩美谈。宫里又让御医给沈侑看过,话也没说死,只说若慢慢将养,不定是能恢复的。


    因沈侑身子不便,陛下给他点了个清贵闲职,使他在礼部主客司做五品郎中。因未点入翰林,朝中清流文臣也没反对什么,反倒对沈侑称赞一番。


    沈侑虽有耳疾却被点为探花,这桩故事渐渐流传出去,就连林微姝也听了一耳朵。


    旁人提及沈侑,不免带几分可惜之意,说这沈家大公子虽武技出挑,但身子孱弱,难以持久,比如那日与虎相搏就因耗损过多闹出耳疾,怕是难立军功。偏生他又是个勋贵出身,虽有才学,却也不能成为文官清流,处境十分尴尬。


    总之把沈侑说得甚是可怜。


    可怜他壮志难伸,只能凄凄惨惨回家继承爵位过上点儿衣食无忧的富贵日子了。


    再来就是卫国公府那些狗屁倒灶事儿却也流传出来。


    说沈侑自幼体弱,又是独子,差些被同族堂弟鸠占鹊巢。那沈珏并无才学本事,只靠着会卖好撒娇,博人欢心,哪怕沈侑归来家里仍对其依依不舍,舍不得就此断了情分。


    偏生沈侑并无计较,还主动避之,性子也好到了极点。


    林微姝听了些闲话,又留意到沈侑仍留在隔壁没挪窝。小梅时常上门来跟林微姝磕牙聊天,说沈侑之所以留在这儿,是图清静养病。宫里御医都说了,沈侑这病要清心静养。


    听着也似乎是那么回事,可林微姝心里却微微有些古怪。


    家里那般薄待,其实生点儿气,不高兴,也在情理之中,可隔壁沈大公子仿佛却是个没脾气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005 宣婴面上透出几分不快


    在家抄了几日书,这日林微姝去了东城黄华坊本司胡同的翠馨院。


    这翠馨院在京里也颇为有名,有个魏行首就在这地儿,其人色艺双全,十分貌美,算是翠馨院的一块金字招牌。


    林微姝被人领进去,用块帕子遮住脸。


    魏红药正等着她,这位魏行首个头高挑,容貌艳丽,也算跟林微姝很熟络了。


    林微姝随她入了花厅一处耳房,这地儿是楼里姑娘打茶围后客人夜度留宿之地,谈不上是谁专属,空了便能用。


    魏红药是院内行首,她性子强,在此处又占住一间,老鸨也不好说什么。


    房间里烛火昏昏,也不透气,塌上有个小姑娘,十六七岁年纪,看着却十分憔悴。


    这姑娘名叫杜鹃,是魏红药同乡,前些日子沾了些脏病,身上长出一棵棵杨梅疮,十分难看。老鸨给她治,无非用些斑蝥、砒霜调了汁涂了,见没有效,又用烧红的火钳烙上去。


    杜鹃身下被烫坏了,只叫疼,扯着魏红药衣袖说疼得受不了。人也气若游丝,高烧不退,眼瞧着也好不了。


    本来魏红药有自己小院儿,但老鸨不许让病人住她院子里,说是怕惊着来寻魏红药贵客。魏红药无奈,只要将杜鹃安置在这耳房中。


    这个时代,男大夫本来不大好看妇科病,更不用说被请入青楼,让杜鹃褪下衣裤,为她处理溃烂发炎伤口了。


    魏红药求到了林微姝跟前,林微姝虽不算精于此道,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杜鹃是烫伤严重,外加伤口感染。林微姝让人将水用烧热消毒又放凉,在杜鹃伤口处撒了些白糖。敷上白糖后,杜鹃果然痛苦大幅度减轻。林微姝用凉开水清洗后反复敷糖几次后,等杜鹃不那么痛了,方才清好伤口,涂上药膏。


    白糖是应急处理,但又易滋生细菌,痛楚缓解后还是清洗干净才好。


    至于内服,林微姝开了几贴清热退烧药物,又让人捣蒜泡水静置半个时辰后喂她。她不在时,让人不断鲜蒜泡水喂杜鹃服下,希望这土法抗生素有点儿用处。


    今日她来见杜鹃,杜鹃虽仍十分虚弱,精神头却好了些。


    魏红药又说杜鹃今日还吃了碗肉粥,其实人能有胃口吃东西补偿些能量,总归是好的。


    看着杜鹃这样儿,魏红药心下也不是滋味。其实翠馨院算是比较高档青楼,通常客人会干净些,度夜前也会听个曲儿说说话,不是直接解了腰带做那档子事。至于魏红药这样的名妓,还有自己院子,往来也皆为权贵,京里官员也认识不少,甚至还有才子给她写了红药曲。她也是个有美貌,有才情,有故事的名妓。


    可那又怎样?


    魏红药倒是很照顾杜鹃,杜鹃之前伺候的那个客人身份也不俗,却未曾想竟沾染这样的脏病。


    之前杜鹃痛得直流泪,扯着魏红药衣摆,喃喃说自己不想死。魏红药瞧眼里,除了心疼,还有害怕,仿佛这生不如死的女孩子会是自己。


    魏红药是早有从良之心了。


    如此过了几日,林微姝得了消息,知晓魏红药的情郎刘邵要替其赎身。魏红药是本院行首,色艺双全,分明一颗摇钱树,按理说桑妈妈不会放,谁想竟顺利赎身。


    林微姝也有点儿吃惊,想着魏红药暗暗筹谋一番,谋划许久。


    之前魏红药在她这儿寄存了一匣子东西,是魏红药平时伺候客人得的赏赐。与魏行首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出手也阔绰。魏红药唯恐被桑妈妈搜罗了去,于是寄存别人处。


    林微姝隐约也明白点儿,所以替魏娘子收着。


    谁曾向魏娘子要从良离京了,却不来告别,只递了一封书信,说感念相识一场,那匣财物就赠给林微姝,说林微姝以后想做什么事也手头宽裕方便。


    魏红药也知林家而今清贫,干脆赠以财帛。


    林微知晓魏红药攒些财帛不容易,也没打算要。她只心忖等魏娘子安顿好了后必是会加以联系,到时候再还回去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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