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又吻了吻她的手腕。
许是夜晚放大了人的感官。
泠安已经很久没与萧琢有过这样亲密暧昧的接触了,不由脸色臊红,蓦地抽回手,脱口而出道:“萧琢……你回去睡觉。”
萧琢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泠安听见他轻微地叹了口气,好像有些惋惜的样子。
不过萧琢没再有别的动作,轻道一声好梦,便起身往坐榻的方向回去了。
走时分明还有脚步声,也不知他方才是如何悄无声息过来的。
泠安愤愤地想着,直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翌日,泠安舒舒服服地醒来,昨夜是她近来半月睡得最舒服的一夜。
她缓缓睁开眼,率先看见的是被遮挡光线的支摘窗,天亮了。
糟了,睡过头了!
泠安猛地坐起身,动静很大。
一转头,她惊住了,屋里的另一人也略显怔愣地顿住脚步。
萧琢赤裸着上半身,清透日光落在他腹部精瘦的肌理上。
腰身窄瘦,沟壑明显,还有饱满的胸膛,与肌肉线条延展流畅的强悍臂膀。
搞什么……
泠安盯着他的身体心脏怦怦直跳,却挪不开眼睛。
萧琢手里还拿着一张棉帕,方才正是在擦身。
他神色很快恢复平静,随手披上中衣,不避也不慌地开始整理衣着,嘴边淡道一句:“你醒了。”
泠安还呆着,他便又道一句:“方才在你这里洗了下身子,你应当不介意吧。”
泠安的目光最后在他胸前那点干净的红粉色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掀开被子就快速起了身。
男色当前,可她还顾着自己的食馆。
就在她匆匆忙忙披了外衣就要往外走时,萧琢抬手拦了她一下。
“早晨帮你开过店了,有三桌客人,收了七十五文,给你放在前厅收帐的柜子里了。”
泠安愣住:“你……帮我开店?”
她的食馆可不是开门让人进来坐着就能收钱的,萧琢怎么帮她开店。
再看他一大早莫名洗了身子,原本泠安还心思污秽地往别处想了一瞬,此时再想,他该不会炸了她的厨房吧。
“我只是帮你开店,餐食是我随行的厨子进厨房做的。”
泠安闻言仍是惊讶,萧琢来一趟青州竟然还带着厨子随行,甚至让靖王府的厨子来给她这小食馆做工。
她突然觉得那七十五文钱收得也太亏了。
清晨明亮的光线下,浮尘跃动。
萧琢穿好中衣,手里拿着外袍未动,直直地看着她,询问道:“我今早表现算好吗?”
泠安想起自己昨夜说的话。
所以萧琢这是在讨好她?
她不由有点得意,唇角夜不自觉悄悄翘了起来。
萧琢看着她变化的小表情,轻轻点头,自顾自道:“看来不错。”
什么不错?
泠安回过神来,目光扫过萧琢已经被中衣包裹好的身体,低声嘀咕:“那你一大早洗什么身子。”
“你觉得为什么?”萧琢跟着她压低声,语气里显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暧昧。
泠安脸一热,斥道:“没有不错,你表现不好!”
萧琢扬唇笑了笑:“是不太好,因为不怎么熟练,上菜时把粥打翻了,所以送走客人后就用了你的湢室。”
“你把粥打翻了?刚出锅的吗?那你身上有烫到吗,烫到何处了?”
“刚刚你不是看过了。”
萧琢随手指了指自己身前:“我没事。”
“……”
泠安鼓了鼓脸颊,不客气道:“你穿好了就出去吧,我也要换衣服了。”
萧琢却没动,依旧看着她。
“不改口吗?”
泠安:“改什么口?”
“你误会我了,所以重新说一下我表现可还算好。”
泠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他何时这么厚脸皮了。
泠安上前推他的胳膊:“你自己不都说表现不好了,还要我改什么口。”
“我是自谦。”
“哪有你这么邀功的,快出去了。”
终于把男人推了出去。
房门一关上,泠安遍背靠着门板大口呼吸了好几下。
萧琢出去后,泠安便拉下了身上原本披的这件外衣,去柜子里翻找起来。
最终她选了件颜色稍显艳丽的裙子,搭配浅色上襦,换好衣服又在妆台前磨蹭了一会。
待到她走出房门,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平日这个时辰她应是正在灶房里忙前忙后,身上沾着油污,头上冒着细汗。
也难怪她今日觉得睡得不错,比以往多睡了一个多时辰,能不舒服吗。
而紧接着便要为午间的时段做准备,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只是今日,院子里的桌椅摆放整齐,桌面已经清洁干净,灶房里传出忙碌的声响,而泠安正干净清爽地站在院子里,似乎没什么事可做了。
这时,萧琢走近到她身边。
“我擦了桌面。”
他冷不丁一句,让泠安诧异地转头看向他。
萧琢也淡然地回以目光,面不改色地等待她的下文。
哪有什么下文。
泠安抬起手指戳了下他的胸口。
陷进一个小坑,又弹回来。
萧琢垂眸看了一眼,没制止她。
泠安勉强道:“还算不错吧,多谢你了。”
说罢,泠安没忍住,张开五指在这片饱满柔韧的肌理上摸了一下,收手时还状似无意地抓了抓。
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萧琢呼吸沉了几分,身体变得紧绷,但看着她收走的手,又好像有点不舍的样子。
今日既然有人在院子里帮忙,泠安便决定去一趟贺大叔那里,结清上半月肉类的账单,再去一趟王大娘家里,给她送些她昨日做的小零嘴。
萧琢见她准备妥当了,温声道:“我让人送你过去。”
泠安不打算拒绝,但问:“那你呢?”
萧琢:“我在家里收拾屋子,等你回来。”
“……”
泠安看了眼中午被客人用过的几张桌子,上面一片狼藉,收拾起来要花不少功夫。
她才不信萧琢能做得来这些事,大约是让他随行的下人来做吧。
不过泠安原本要问的,其实是……
“我今晚还能住在这里吗?”
泠安思绪一顿,下意识接话:“白日也找不到地方住吗?”
“我不想住在其他地方。”
萧琢很快就接了话,没有半分犹豫。
说得好像那张狭窄的坐榻是什么令人流连忘返的舒服之地一样。
泠安出了门,太阳高悬头顶。
许是她和萧琢分开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他们彼此都发生了些变化。
原本泠安不想再受限于人,听从主子的吩咐,随时担心经受怕遭到主子的惩罚。
不想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也不想再过着不属于她的见不得光的人生。
但如今,这些问题好像都已经解决了。
再回过头来想,她之所以会喜欢萧琢,似乎也是因为这些她讨厌的抗拒的事,其实从未发生在她和萧琢之间。
她一开始以为萧琢也和别人一样,在她眼前为她挂上了一根又香又甜的胡萝卜,想要引诱着她前行,达到他的目的,她却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但这半年他已经喂她吃了好多根胡萝卜,还在继续投喂着,她却一步也还没有前行。
要多久的时间才能确定他不是在骗她,他和别人不一样,她可以放心地迈出步子呢?
一年、两年、十年?
泠安突然觉得有些迷茫,又觉得有些好笑。
难道她这一生都要一直处于一个怀疑的封闭的样子,就这么孤寂地一直下去吗?
泠安东想西想,思绪没个实处。
她去了趟贺大叔那里,贺大叔热情地说让人把食材直接送到她小院里去。
她谢过之后又去了王大娘那里。
今日贺春曦正好回家了,两人在院门前碰上。
贺春曦自之前那次被拒绝后,之后每次见到泠安都是一副尴尬的模样。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似乎还不能平静自然,搞得泠安每次见他也跟着有些尴尬。
好在王大娘没多会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拉着泠安说了好一会话。
弄完一切,已是临近傍晚。
泠安乘着萧琢安排的马车回到家。
一进门,就见院子里坐了两桌客人,一名模样陌生的小厮正在为客人上菜。
他抬头看见泠安,乐呵呵地唤了一声:“泠老板。”
“泠……老板?”
泠安还未被别人唤过老板,乍一听,心里就忍不住有几分窃喜。
她腼腆地点了点头,转而往后院去,想看看萧琢在做什么。
她走进房间,发现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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