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安连挣扎都是软绵绵的,也很快没了力气,低垂着头,心里涌上一股委屈,逐渐红了眼眶。
但忙碌的丫鬟们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泠安觉得自己像个将要被送入锅中的萝卜,被翻来覆去洗得白白净净之后,这场羞人的折磨才终于结束。
青嬷嬷安排了肩舆送泠安前往云观院。
到了院外,一如此前那般空无一人。
青嬷嬷脸色微变,派了个丫鬟前去查看,待丫鬟回来禀报后,她脸色更加古怪,踌躇了一瞬,便命人在院外放下了肩舆。
最终泠安独自走进了云观院。
她起先还在奇怪青嬷嬷的反常,随后便发现云观院内空无一人,仅有主屋亮着一点昏黄的光辉。
泠安愣了愣,想起白日院内还是一副忙碌热闹的景象,怎转眼就沉寂了下来。
她忽的想到什么,心口一紧,望着主屋紧闭的房门一时有些退怯。
泠安就这么在门前站了好一会,直到又一阵凉风吹过,她回过神来,甩了甩头迈步向主屋走了去。
敲门无人应,等待之后,推门进入才发现屋内竟也无人。
萧琢不在院内。
泠安几乎是瞬间松缓了下来。
虽说萧琢身体有损,但她初次将与一名男子同床共枕还是不免感到紧张。
泠安缓步走进屋内深处,这才瞧见萧琢寝屋的模样。
寝屋陈设不多,却很雅致。
一张宽榻靠墙,铺着深色被褥,床帐低垂,隐约可见帐上精细的暗纹,靠窗一张书案,笔墨纸砚各归其位,案角搁着一只青瓷小瓶,斜插一枝造型独特枯枝,竟不显破败反倒有股别样的意境。
可是萧琢不在,她该怎么办。
泠安望着那张床犹豫了一会,然后走过去轻轻坐下。
成婚前金嬷嬷已是教过她,丈夫未归,妻子理应等候。
但金嬷嬷却未曾教过,若丈夫彻夜不归,妻子也彻夜不眠吗。
泠安静坐着胡思乱想,一会计划着住进了云观院之后要如何行动,一会又畅想到事成后自己要用那笔巨款做些什么。
……
时过子时,长夜如浓墨铺散,星辰碎于其间。
叙琼挥退了院门前的下人,转身加快几步跟到萧琢身后,又随他的步调慢了下来。
事情进展还算顺利,秦映舟已有松口的迹象,完全答应下来也不过就这几日思考之后了。
只是秦四少与其表嫂有染一事虽是秦家丑闻,但秦映舟并不像是会格外在意家族颜面的人,此事还不能松懈。
萧琢需要一个身份足够但初入官场的人来帮他关注京城的动向,太过引人注目会打草惊蛇,而秦映舟是他思量后唯一能用的人,他得找到一个能够完全拿捏住秦映舟的法子。
月光倾洒,今夜的庭院格外亮,但他看不见。
萧琢面无表情地仰起头,脚步逐渐停了下来。
从小到大,他不喜日出不喜黄昏,更不喜整个白日,只钟爱沉暗无澜的夜。
夜深人静时,他周遭的一切也会随之归于平静,夜空为他带来了短暂的安宁。
如今他眼前终于只剩下黑夜,却也失去了偶尔点亮眸光的璀璨星河。
萧琢收回“目光”,忽而问:“她搬过来了吗?”
叙琼:“是,王爷,戌时前已经入院了。”
说罢,他转头看了眼东侧偏房,周围漆黑,借由主屋的一点光亮不能完全看清那方情形。
“天色已晚,想必已是歇下了。”叙琼补充道。
萧琢兀自迈步,手杖和脚步声交错响起。
叙琼无声地轻叹了口气,大约能猜到自家主子心中沉郁。
但他从偏房收回目光时,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踌躇一瞬,还是忍不住问道:“王爷,倘若秦三少当真查出宋家已为太后所用,您打算如何处置她?”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泠安。
萧琢默然,良久后,他淡声道:“杀了。”
叙琼心下一凛,不再多言,抬手替萧琢推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同时,萧琢突然顿住。
“王爷?”
“你退下,不必跟了。”萧琢说完,抬腿就跨进了门槛,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叙琼怔然,下意识抬头,短暂瞥见一瞬萧琢略显古怪的面色。
作者有话说:
前一秒:杀了。后一秒:老婆在我屋里。
第14章
踏进房门的那一刻萧琢就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花香味,裹着人体的温度四处溢散。
熟悉的清甜香气掩藏在其间,要凝神细嗅才能勉强捕捉到。
戌时便入了院,天色已晚应是已经歇下了?
谁给她的胆子,她倒是会挑歇息的地方。
萧琢收起手杖,缓步向寝屋走去。
这味道并不扰人,但他不喜欢。
绕过屏风,已然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少女正安睡在他的床榻上。
萧琢加大步子,不过三两步就走到床前,脚尖却蓦地踢到一条腿。
“唔……”
榻上的女子嘟囔一声,并未醒来。
萧琢面色微凝,若有所思,片刻抬起后脚尖再次碰了碰她的腿。
“嗯……”
泠安在睡梦中不满地瞥了下嘴,原本只是半身斜躺在榻上,此时无意识的一个翻身,鞋底踩着萧琢的裤腿整个人就完全侧躺了上去。
萧琢眉心一跳,简直要被她气笑了,甚至多此一举地伸出手杖在床榻下扫了一周。
自然是空无一物。
他静立片刻,抬高手杖向床尾戳去,精准无误地戳到她鞋底。
反复几次,泠安正做着梦,陡然从梦中惊醒。
“嬷嬷,我没有……!”
泠安赫然睁眼:“王爷,你回来了。”
萧琢不予理会,听见她窸窸窣窣的缩腿声转身走向另一边。
泠安恍惚地恢复先前的坐姿,还未能完全清醒过来。
什么时辰了,她怎么睡着了……
但睡着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独坐于此,无事可做无人交谈,不知自己坚持了多久,再睁眼就看见萧琢了。
泠安理了理裙摆,抬眸发现萧琢正站在柜前宽衣。
她赶紧起身跟过去,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小声道:“王爷,让妾身来吧。”
萧琢指尖微顿,而后松手舒张了手臂。
泠安凑近萧琢身前,男人高大的身姿在她眼前笼罩下沉暗的阴影,视线完全被鼓囊囊的胸膛占据,看着它微微起伏,仿佛自己的呼吸也染上了热温。
她手指绷紧,垂眸看向他腰间的革带,开始动手去解。
革带的款式并不繁复,但泠安心中紧张,手抖了好几次才顺利打开带扣,中衣的系带却又不过两根绳,指尖一勾便散开来。
泠安眼前猝不及防撞入一片冷白肤色的赤.裸胸腹。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衣袍遮挡下的身体,还是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下,心跳瞬间就乱了。
泠安呼吸着近处的冷香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视线也不知要落在哪里才好。
一会飘过他劲窄的蜂腰,一会慌乱躲避不时被余光瞥见的两点殷红。
他究竟是吃什么长的……
上方的呼吸忽然低垂,顺着她的头顶划过耳廓,再扫向脖颈。
泠安下意识抬眸,萧琢不知何时微低了头,没有目光,鼻息却在向她逼近。
她无措地眨了下眼,只当他这是不耐烦了,赶紧移开眼,转而伸着手指探向寻常长裤款式的裤腰打结处,却探了个空。
她疑惑地四处摸索,顺着萧琢紧实的腰部肌理摸了一圈。
萧琢下颌紧绷,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脖颈上青筋若隐若现。
这小丫鬟伺候宽衣实在生疏,在他身前已是磨蹭许久,真不知她以前在宋府如何做下人的。
她的发髻应是之前在他榻上蹭得凌乱,此时几缕散落的碎发随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靠近撩在他腰侧。
细微,却难以忽视。
萧琢感觉到她双臂圈起,虚环住他,毛茸茸的脑袋直往他胸膛上靠。
他呼吸渐缓,脸色变得愈发深沉。
泠安尚不知身前男人神色变化,她可全无歪心思,很认真地找了一圈才找到萧琢的裤腰带竟是束在身后。
这是什么款式新奇的裤子,她哪有那么长的手,若要双手去解,就得完全紧贴在他身上,宛若相拥的姿态。
她不好意思,也没胆量,只能塌腰撅臀,尽可能地伸长手臂,动作毫不文雅还有些狼狈。
好在屋内无旁人,男人也看不见。
她放宽了心保持这个丢脸的姿势,双手勾住束结开始扯动,岂料那结竟打得无比紧实,任她费劲拉拽也没能松散开来。
怎么回事,难道是死结?
可谁会在裤腰上打死结啊。
泠安看不见后方情形,只能动手分辨裤结的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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