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这即使不是一本不正经的低俗书籍,若要念出来也足够令人窘迫。
片刻后。
泠安翻开书册,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开始念:“凡牛马鹿羊之属,牡嗅牝后股,待其首微低,股缝微张,乃以前足伏其背,腰腹耸动,谷道相抵……”
萧琢单手撑着太阳穴,身姿偏倚,难得不见面上惯常的冷肃漠然,反倒略有几分兴致,似乎听得认真。
泠安却是念得喉间愈发发紧,嗓音微颤,羞耻之下像是要带上哭腔。
听着可怜兮兮的。
一页到头,萧琢正欲抬手叫停,门前忽然传来敲门声。
泠安顿时呼吸一滞,唯恐自己念的内容被人听了去。
屋外叙琼恭谨道:“王爷,画师到了,可要现在请王妃过去?”
萧琢道:“嗯,进来吧。”
房门刚被推开,萧琢又忽的想到什么。
“不必过来,你在门前等。”
叙琼:“是。”
泠安暂忘羞耻,不由问道:“王爷,妾身要去做什么?”
“去了便知,不是什么要紧事,本王想起另有一事还未来得及和你说。”
萧琢淡道:“你我成婚已有月余,既是夫妻,往后你便搬来云观院与本王同住。”
泠安懵然地愣在原地,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应过来后心跳不由快了几分。
此前泠安早已想过各种法子,却从未想过自己能够住进云观院,没想到萧琢竟会主动提起。
若是如此,查探萧琢眼疾一事便有了更多机会,在他医治眼疾时她甚至不需要再另想办法接近。
可萧琢此人性情难测,喜怒无常,秉性绝非温和,他敏感多疑,双目之外的感官敏锐逾常,除了这件差事,她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若朝夕相处,她担心自己会露出马脚。
况且,他们还未圆房,夫妻同住一处,岂不是……
泠安目光下移,又迅速挪开。
她撇去这件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转而想到,小姐已有消息,不日便能找回。
富贵险中求。
她多加小心谨慎,尽快完成自己的差事,就能揣着银两离开这里了。
一段时间的沉默引得男人侧头面向她:“怎么,王妃不愿?”
泠安回过神来,已然想通后,连忙道:“没有不愿,妾身当然想在王爷身边,方才只是一时惊住了,妾身愿意!”
语速过快,尾调便不自觉上扬。
话音刚落,眼前视线突然一暗,一只宽大的手掌从眼前晃过,随后竟贴上了她的左颊。
泠安微怔,面上表情还未来得及消散。
男人掌根抵住下颌,指腹恰好落在她不平直的唇角上。
意料之中,笑得很呆。
萧琢收了手,嗓音懒散地道:“嗯,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泠安没想到萧琢竟然是让她来向一位画师描述今日在秦府窥见的那名女子的样貌。
画师是名中年男子,两鬓花白,面无表情,双眸直勾勾地望着她。
一旁还候着以叙琼为首的好几名侍从,皆向她投来目光,等待她开口讲述。
这要如何讲……
泠安难耐地蜷起手脚,尴尬不已。
那件事本就惊世骇俗,人后偷听更是不该,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微张着双唇,却怎也开不了口。
叙琼略微躬身道:“王妃,此事事关重大,还望您知无不言。”
难道这不是为了萧琢低俗的恶趣味吗?
屋内氛围严肃,反倒显得泠安那点心思太过扭捏。
泠安目光在几人之间扫了一周,最终还是开口描述起那名女子的样貌。
讲述之后,屋内静了下来。
几名侍从肃然站立,仅有画师在落笔间极少地询问一些细节。
泠安自认自己几乎帮不上什么忙,她言语贫瘠,很难将自己所见描述得绘声绘色。
但一个时辰后,画师竟真作出一幅与那名女子样貌有七分相像的人像画。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屋内其余几人进入隔间,似乎要开始忙碌起来。
叙琼上前恭谨道:“王妃辛苦了,属下送您。”
泠安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天色已晚,王妃还是让属下送您吧,这是王爷的吩咐。”
泠安只能让叙琼跟着她一同走出了云观院。
她不知萧琢怎突然吩咐他的侍从送她回去,之前可不曾有过。
难道是因为她今日算是帮了他的忙,所以予以体贴的照顾。
他能有这么好心?
泠安忽而想到从书房离开前萧琢突兀的触碰。
唇角似乎又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那里曾被他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下。
她无意识地也抬手碰了碰唇角。
并非手套的冰凉,是她自己指腹的热温。
“王妃是哪里不舒服吗?”叙琼突然问道。
泠安眼睫一颤,蓦地放下手:“没有啊。”
说罢她才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隐隐发烫。
侧方石灯映来光亮,已是快到锦华院了。
泠安不自在地道:“就送到这里吧。”
叙琼未再坚持,停下脚步,却道:“王妃方才与画师交谈时王爷已经吩咐锦华院的下人收整了您的衣物,稍后您回屋后再看看可有别的细碎之物要带上,今夜便可到云观院住下了。”
“今夜?这么急。”
叙琼面对少女的惊讶,一时没忍住飘忽了下目光。
实则他也觉得太过急切,虽说王爷交代要将这名女子放到身边盯着,但也不至于着急到连夜就让人搬过去吧。
况且今日还有诸多事务未尽,人就是住进去了他也没空搭理啊。
叙琼陡然意识到自己胆大包天揣摩上意,赶紧掐断了思绪,语气平稳道:“是,王爷说今夜您就住进云观院。”
“唔,好吧。”
虽然不知萧琢在急什么,但她既然已有打算也没什么可推脱的。
泠安回到锦华院后就四处寻找金嬷嬷的身影,却被告知金嬷嬷有事离了府,今日似乎不不会回来。
这让泠安生出几分担忧。
但随即想到金嬷嬷极有可能是因为找回小姐一事才奔波在府外,她不禁又有了几分期待。
屋内,泠安的衣物果然已经被搬走,几名丫鬟正垂首等候着她清点细碎之物。
泠安自身并无太多东西。
一枚成色不佳,看上去就很廉价的玉佩,是她自有记忆以来就戴在身上,或许是她爹娘留给她的。
一个打着补丁的荷包,是她跟着小姐偷学女红时缝制的,后来被她用来装每月攒下的银钱,如今已是鼓鼓囊囊,碎银铜板各半,但实则才不过三五两。
如此便再无其他。
泠安很快就收拾妥当,正要准备前往云观院,老夫人身边的青嬷嬷竟突然赶来。
泠安如今一见青嬷嬷就心尖直跳,目光率先落在她手上,瞧见她空手而来,这才微松一口气。
然而青嬷嬷仍是为此而来。
她福身一礼,欢喜道:“见过王妃,老夫人派老奴前来为您与王爷的圆房之礼做些准备。”
“什、什么,我们不是……”
青嬷嬷脸上堆满笑意,殷切地招呼丫鬟们围上来:“王妃不必紧张,一切交给老奴,自是妥当。”
说着,泠安就被一左一右地搀着往湢室的方向去。
自泠安扮作靖王妃以来,在金嬷嬷的有意打点下一直未有丫鬟贴身伺候,她本也不是做主子的命,自身也不习惯。
但青嬷嬷一声令下,四五个丫鬟围着她,抬手便要替她解衣。
“不、不用,我自己……”泠安往后退了半步。
话音未落,外衫已被褪下,里面是一件细棉素衣,样式简单且贴身,这一脱便显出了丰腴的身形。
胸脯饱满,腰肢纤细,臀腿的曲线也勾勒清晰。
面前的丫鬟目光顿了一下,眸中几分惊艳,却将泠安瞧得满脸臊红。
她一向觉得自己生得圆润,骨架虽小,肉却多,穿衣裳总怕显壮,突然一下被那么多人瞧着,只让她愈发想逃。
可她双臂难敌众手,衣裳件件剥落,随后便被青嬷嬷扶着肩头引入了浴桶中。
湢室内热气氤氲,温热的浴水上漂浮着红白相间的牡丹和芍药花瓣,清香蹿入鼻息,浴水漫过肩头。
泠安双手紧绷地环在身前遮挡,丫鬟们却鱼贯上来。
有人往水中添了精油,有人捧着瓷瓶往她肩上倒花蜜般的脂膏,然后数只手隔着水波在她身上轻柔地打圈揉按。
泠安被摸得又躲又缩,可浴桶就那么大,丫鬟们在她周身围成一圈,她退到哪里都有手跟上来,连说停的间隙都没有。
青嬷嬷还在帘外与丫鬟笑语:“王妃这般身段比原想的还要好,肤若凝脂,纤秾合度,王爷定会疼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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