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那个身影,她便立即奔了过去,跑到半路,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不符合那人喜欢的大家闺秀的形象,她这才缓下了脚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但笑是止不住的。
她的笑似乎天生就是给他看的,为他生的。
那人微微一笑,一手抚上她的细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吻。
吻过后,正当她还沉浸在情深义重中无法自拔时,他便马上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大步,道:“回答我,性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眼中立即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又不敢在他的面前显露,于是低头垂眸,笑还是挂在脸上,回答:“去妙棠。”
“很好。”
他夸赞了她一句。
她原本黯淡的眸子便又被点亮了。
“回答我,性叫栗琴晚吗?”
“不,我叫去妙棠。”
“回答我,性叫栗情吗?”
“不,我叫去妙棠。”
“性认识我吗?”
“不……不认识。”
“性认识我吗?”
“不、不认识。”
“性认识我吗?!”
“不认识。”
“很好。”
“他马上就要到了,性赶快下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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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今日份文啦!!(伸懒腰,打哈欠)
今天过得相当繁忙~带队做了一项校级暑期社会实践项目,光是申报就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
联系当地村委会主任联系不到,辗转多次才联系到了当地书记,书记人很好,说是明天给我答复~
希望是肯定嘻嘻
第73章
悬崖。
风起, 寒气肃杀。
风止,寒光零落。
她已经分不清了天地方向,耳朵里只充斥着兵器交锋时的喧嚣与嘶鸣, 眼眸里只看到鲜血如红色梅花点点飘落, 将白梅也染成了红梅。
有多少人向她冲过来, 就有多少人倒在她的面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逼人呕吐的血腥味, 她的手明明是白净的, 此刻也像是沾满了无数的鲜血, 血淋淋地萦绕她周身。
在她的面前不远处, 始终站着一位少年, 像天神一般庇佑她,保护她,不让她沾血, 不让她受伤。他为她冲锋陷阵, 为她摇旗呐喊, 做她最虔诚的战士。
他仿佛是为她而生。
双方焦灼着打斗, 战况激烈,不分上下。
对方有十几人, 个个身手不凡,利器暗器不穷于手;而她的面前,只有一个背影孤寒却坚毅的少年, 褪去一切的浮华身份、虚妄地位,他只剩下一颗永远只为她而跳动的心。
赤诚的心。
而在她看来,他永远不可能是她的。
百里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白妙棠。
她的眼神里有赞赏, 有佩服,有不出意料的笑,还有一丝得逞后的悲哀, 唯独没有爱,她的爱只能给那个她为之乞求一生的人。
没有人永远会是战场上交锋的战神,因为人始终是人,是由血与肉铸就的。
只要是人,就会疲惫,就会透支,就需要休息,就会寡不敌众。
李凭封仍在苦苦坚持。
他的身上少说也有十几条深浅不一的口子,有的化作一条血色的线痕,有的则是翻飞的肉色蝴蝶,他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海里面捞出来的。
他仍在挥斥着冷冷的杀人的刀光,逼退前来进攻的蒙面人。
就在这时,她身旁站着的白妙棠开了口,她道:“你知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吗?”
还未等百里安说话,她便瞪着那双摄人心魄的好看的眼睛,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那些人都是冲你来的!”
“为……为什么?”
白妙棠见她一直在发抖,嘴唇也不住地打颤,眼神却始终是懵懂的、天真的、无邪的,她便一声“哼”笑,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因为你是多余的。”
说罢,她眼神一闪,伸手拉着百里安的手便往一旁躲去,一道寒光便直直地劈了下来——侧后方有人偷袭!
连连后退几步,站住脚后,百里安拔出了那柄随身携带的短剑,剑尖冒着寒星,她一把张开手臂,将白妙棠护在身后,朝那蒙面刺客吼道:“你若是过来,便只有一条路……”
“死!”
她在说那个字时,牙关都上下打着颤,脸上的每一根肌肉都绷得极紧,即使自己很害怕,但目光却莹莹如炬。
那刺客不语,只是踩着最不屑的步伐慢悠悠向她们逼近。
一步,两步,三步……
她们也一步,两步,三步……
往后退。
身后便是笼罩着一层厚厚浓雾的、深不见底的陡峭悬崖,一旦掉下去,必定是尸骨无存,万劫不复!
人一旦被逼到了绝境,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逢生。因为人生除去生死,无人事。
谁都不愿白白送命,谁都不愿以这种最残忍的、悲壮的方式结束这平凡又不平凡的一生。
百里安死死咬紧牙关,瞪着眼睛,她的余光瞥到了李凭封,他的力气已用尽了,半跪着倒在地上,肩膀上划开了一道深到见骨的伤口,一直往外吐着深红色的鲜血。
虽然痛不在她身上,她却真真实实地感同身受,臂膀痉挛颤抖,拿剑的手更是软掉了,她想要人哭一场。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她不能哭,在战场上,哭是一种最泄斗志的方式。
眼下,她只能靠自己!
百里安又紧紧攥住了那柄短剑,指甲深入血肉,一丝丝血珠渗了出来,顺着剑柄滴在地上。
耳边突然回响起一声清冷但很好听的声音。
“双腿打开站,与肩同宽,然后稍稍屈膝,左脚从后面绕到右脚后,左手与握着剑的右手保持水平,一齐往右手下挥过去。”
很熟悉的声音。
是李凭封的声音。
直到那蒙面刺客向她冲过来,直到她将短剑插进他的咽喉,直到她和刺客因为惯性而纷纷坠入悬崖,那声音都犹在耳畔缠绕,伴着呼啸的风声。
坠崖而死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可怖和悲壮,她感受不到来自身体上的一丝一毫的痛苦,只有确信的释然。
还好,她没有害死他。
还好,她没有害死他的爱人。
还好,她半圆满地提前杀青领了盒饭,没有干扰到他们两个的情感,没有成为那个拆官配的恶人。
还好……
身体不停地下坠,时间在下坠时仿佛延缓了一万年,她慢慢睁开眼睛,奔涌的泪夺眶而出,朝上飞去。
可如果这是好事,她又为什么会哭呢?
她不明白。
在这时候,她突然想要得到一个拥抱,她哭累了。
——
一双温热的手环住了她,并一点点地收紧,一点点地靠近,她的后背贴到了一滚烫的胸膛,贴得近到就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从那里发出的心跳声。
她的眼角仍残留着泪痕,但却再也没有新的眼泪诞生了,因为三年前她想得到的那个拥抱,现在已然得到了。
黑暗里,百里安缓缓睁开眼睛,咬着嘴唇,缩在身后那人的怀抱里,她尽量让自己蜷缩得小点,再小一点,仿佛唯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安全。
身后传来一声沉吟:“我在呢。”
我一直都在。
一直都守在你的身边。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
听到这句话,百里安的鼻头发酸,嘴唇麻麻的,她吸了一下鼻子,道:“你不是睡地上的吗,怎么……怎么到床上来了?我可没有允许你……你上床。”
“夜里地上冷,寒气重,而且,地板很硬……”
“你下去。”
“不。”
“你下去。”
“不。”
“那你松手。”
“不。”
眼泪又流了下来,顺着眼眶流到嘴角,不知是苦涩还是甜蜜,百里安的脑子一嗡,道:“你抱得太紧了。”
“我怕我抱得还是不够紧。”
幸福到一定程度,人会哭泣。
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够拥有这样的幸福与快乐,一直期待着盼望着翘首着,直到有一天真正拥有,真正得到,真正握在手掌心,一股灭顶的不可置信便会席卷身体。
原来,幸福是这样好的滋味。
也正是因为好到超出了预期,才会生出想要推开的想法,因为幸福不会是永恒的,就像天上划过的转瞬即逝的流星,就像夜里的昙花一现,就像绽放在从前的烟花……
百里安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身后的人也在颤抖。
两颗颤抖的心,哭泣的心,缠绕在一起。
他道:“三年。”
三年里的日日夜夜,他不断怀疑自己的记忆。
三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备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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