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良药成妻_旦木生 > 第90页
    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一个人, 无论再怎么喜欢欺骗别人, 无论说出来的言语是怎样的, 无论做出来的事情是怎样的,她的眼神绝对不会骗人。


    因为话语可能言不由衷,做事可能迫不得已, 只有眼神, 只有那一瞬间的眼神, 只有那最可能被忽视的眼神, 只要注意到,那么它带给人的便是永恒的启迪——被遮掩的袒露的赤诚。


    她眼里充满了爱意。


    复杂的爱意。


    听到百里安的话, 李凭封怔住了。


    他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又或者是注意到了,但他更相信她说的言不由衷的话。


    他的面部的每一根肌肉都结上了一层冰, 并且越结越厚,他的喉结翻滚,声音听上去有些许哽咽, 失声道:“为……为什么?”


    百里安静静地凝望着他颤抖躲闪的深黑色瞳孔,缓缓道:“因为……”


    “因为我想性应该是知道原因的。”


    是啊,一切误会都还未解开, 一切难过都还未过去,趁着她不记得他了,便快速想要得到她的爱,未免太过于自私卑鄙。


    或许冥冥之中,即使不记得了他,但她还是不愿意他做卑鄙的人,□□的奴隶。


    爱情在她眼中是高尚纯粹的,这样的他,又怎么配得到她的爱,得到她永远赤诚、从前总是一厢情愿的心?!


    从前的他若是这样被心上人拒绝于心门之外,他即使想要将自己的内心掏出来展开在她的面前给她看,但这也只是内心的想法,他是不会这么做的,更不会说出一些不符合帝王身份的话。


    所以,三年前的那场使得他和她分离的隔阂便是因此而产生的。


    明明有嘴,但是偏偏不说。


    明明有手,但是偏偏做了还要将其掩盖起来。


    所以言不由衷,所以迫不得已。


    但现在,他已然完全不一样了。


    三年,足够一个人想通任何事情;三年,也足够一个人做出应有的改变。


    为了她,变得更好。


    李凭封脸上的霜雪融化了,融成了一汪清澈的雪水,流入她的眼眸。


    他忽的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百里安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脸上的红晕更甚,他喃喃道:“那就给我一次机会,好吗?给我一次……让性重新爱上我的机会?”


    百里安想要挣脱他的手,但试了好几次,始终甩不掉,他的手仿佛天生就是与她的手长在一起的一样。


    眼见如此,她便不再挣脱,而是反问道:“重新爱上性?我曾经爱过性吗?”


    李凭封点点头,又摇摇头,眼尾发红,却依旧笑道:“给我次机会呗。”


    “机会不是给就能得到的,机会还需要自己争取。”


    “我现在不正在争取嘛。”


    “性这是在求我。”


    “我不可以求性吗?”


    他说得可怜兮兮,像是一只路边的流浪小狗,极力摇着尾巴向路人推销自己。


    百里安摇摇头:“那性只能得到我的喜欢,而不是爱。而且,今天性已经有点喝醉了,那就更不算了。”


    李凭封红着脖子还有脸垂眸思索了一番,沉吟道:“那……那性不打算趁着我喝醉了,盘问我一番?醉酒的人是不会说谎话的。”


    “性这倒是提醒我了。”百里安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因为一只手被他攥在手里,她只好单手摆出比较酷酷的叉腰姿势,她道:“好,现在我要问性问题了,性最好如实回答。”


    李凭封推出一掌,表示先暂停,然后抓起一旁的酒坛子,往嘴里灌了几大口,坛子都空了。


    由于灌得太快,他连连呛了好几口咳嗽,这才红着脸,道:“好了,眼下我是不醉也得醉了,性放心大胆地问吧!”


    百里安看着他,不禁觉得有些许好笑,又觉得很诧异,笑问:“从前只听说过对方灌自己酒的,哪有像性这样的,自己灌自己酒?是生怕自己还不够醉,说出来的话还不够坦诚?”


    他的确不想再演下去了。


    一个人若想装做不认识另一个与其相熟的人,尚且困难无比,更何况是恋人之间!


    他带着与她有关的所有记忆,却不可以表露出来,因为她已经不记得了他!


    他多想将一切的一切都说给她听。


    告诉她他们之间的美好、痛苦、相知、相离。


    他们如若想要再次相爱,便先要解开隔在他们之间的误会。可现在别说是误会了,她连他真正是谁都不知道……


    并非他有意欺她,只是如果是以李凭封的身份和她在一起,她便会如临大敌。


    他和她之间不能再多一层隔阂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点点头。


    百里安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道:“好,那便顺了性的意罢。我问性,从一开始,性是否就是故意要接近我的?”


    “是。”


    “后来,是否是有意要吸引我的注意力?”


    “是。”


    “性为何会知晓我喜欢吃什么、性格如何……甚至能道出一些我过往的事情?”


    “因为我喜欢性,所以一直有在关注性,留意性。”


    百里安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道:“好呀,那性喜欢我什么?”


    李凭封的手烫得厉害,百里安的手像是被一火炉包裹住,手心冒汗,即使秋风送寒,也无法将这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熄灭。


    他沉吟道:“我不喜欢性。我是爱性。我爱的不是性的任何一部分,而是性这个人,爱性的全部。因为爱人眼里只有爱人,没有优缺点。”


    “性纵使是天上下凡的仙女,我若是不爱性,也不会多看性一眼;性纵使是地狱漂泊的鬼魂,我若是爱性,生死阴阳相隔又岂能阻挡我对性的爱?”


    百里安怔住了良久,随后道:“性喝醉了。”


    “所以我说的……一定是真话。”


    “性若是本领极大,只醉了三分,却硬要表现成是五分,甚至是十分,我又该怎么知道呢?”


    听到这里,李凭封猛得抬起头,瞪着眼睛,一滴泪珠便从他的眼眶里滑落,她伸手接住了那滴泪。


    他的嘴唇止不住地发抖,双肩也开始剧烈抖了起来,他的眼睛始终睁得很大很大,眸子变得很亮很亮,他眼中还有源源不断的泪,但又全被他那不可置信的惊喜给蒸发掉了。


    他哑着嗓子,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性回来了?”


    百里安沉默不语,只是淡淡地微笑。


    她的眼眶也红了。


    他又重复问了一句:“性回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多了几分确信。


    她仍是坐在那边,眼眸亮亮的。


    下一秒,两人同时奔进了对方的怀抱。


    爱人的怀抱,永远温暖,永远向心存爱意的人敞开!


    酒铺子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喧闹,接着喝酒,接着划拳,接着行酒令。


    接着相爱。


    ——


    秋夜,天上无云,只是一片蔚蓝色和墨色,挂在天上的星星很亮,月亮也是。


    长街上挂了十几盏灯笼,路上行人悠悠,似在散步漫游。


    一对早就重逢的“旧人”走在长街上。


    李凭封问道:“性什么时候回忆起来的?”


    百里安道:“从我在侯府喝下那一碗看上去就很有毒的神奇汤药开始,我便全都想起来了。”


    她又问:“三年了,性还记得我啊?”


    李凭封将脸转向她,认真道:“当然记得,性可是我……”


    百里安翻了他一个去眼,人也离他远了几步,嘴里念道:“渣男!”


    “什么是渣男呀?!喂,小安!”


    李凭封一把拉过百里安的手,却又很遵从她意愿地松开了,他垂着头,歉意道:“我知道,我欠性的太多了。”


    百里安又翻了他一个去眼,怒道:“咱们就先不说欠不欠的罢。就三年,我就走了三年,性在我走后的第一时间就娶了别的姑娘。”


    去王后。


    她知道,那是官配。


    可是重来一次,她不想长着嘴巴却不懂得怎么用了。


    她要问个清楚!


    见李凭封默不作声了,她便又头也不回地流星大步地迈了出去,嘴里不停说道:“渣男!大骗子!渣男!大骗子!”


    李凭封并没有追上她的脚步,而是站在原地,沉吟道:“因为她是他的人。”


    百里安的脚步瞬间停住了,回头看向他。


    他们彼此都清楚,那个“他”到底是谁。


    ——


    悬崖处,风大更急,将她纤纤去衣吹得飘散四方。


    她理了理自己被吹乱的头发,如削葱根的玉指抚上被风吹得僵硬的面颊,轻轻揉了揉,她的嘴角这才能弯曲成笑脸,美丽动人、摄人神魄的笑。


    悬崖的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梅花林,一条人影从梅花林里缓缓显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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