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化用宫婉亲的话,心疾这个后面会为大家揭晓(但先透露一点,心疾是全文很重要的一条线,也关乎男女主的感情线)
下章正式开宴,大家准备好瓜子,狠狠磕起来!
第42章
宫里的日子在平时流得很慢, 很难打发时间。但一到关键时刻,便总会觉得远远不够用。
在竹林里苦哈哈练舞剑的百里安总是这样想。
“咱们舞剑舞得真好,非常有默契!”
几遍下来, 顾道年卸了木剑, 随便挑了块石头坐下, 举起酒袋豪饮几口后, 便夸赞了起来。
“我也觉得, 咱们真的很有默契。”百里安顺势坐在了他身旁, 拿起水袋喝了几口。
“但待明日咱们真正上场时, 别忘了要把木剑换成真正的剑。手势方法什么的都一样, 无非是便得重一些,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顾道年迎着风乐呵笑,又从腰间取出一个古铜色、形状像是张开的蝴蝶两翼的半脸面具:“这是面具, 你一个, 我一个, 算是一对, 记得明天戴上。”
“为什么要戴面具呀?”百里安接过那面具,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上面刻着的繁复的纹样, 满脸疑惑。
顾道年看向她,眼中含笑:“因为戴上面具舞剑会更显帅气。”
百里安自然是不信的。
“其实是这样的,戴上面具舞剑算是梁朝的一种传统吧。因为有了面具, 舞剑者可以更加专注于舞剑这件事情本身,而不去想自己的面部是否狰狞不好看。”他又解释道。
百里安这才“嗯”了一声,笑着低着头朝那面具望去。
“姑娘, 你脸上这半面面具真好看!”
游园百花宴那天下午,阿朝围着穿好舞剑服、戴好面具的百里安像蝴蝶一样扇动双手打转几,眼睛冒着赞叹的金光, 夸赞她脸上的那张面具的做工精巧。
百里安在铜镜面前照了照,又拿起手来勾了一下阿朝的小翘鼻,欢快地许诺:“下次我也让人打一面具给阿朝,然后教阿朝舞剑。”
阿朝的小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红晕,抱着百里安的腰道:“姑娘!你真是大好了!”
“阿朝啊,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百里昭仪还要去赴宴呢。”文娘走过来帮百里安又理了理衣摆,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百里安问:“文娘,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呀?”
文娘摇头摆手,脸上的笑却怎么都遮掩不住:“没什么没什么,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罢了。”
百里安点点头,拿上佩剑:“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不和陛下道别吗?”
“李凭封!我去赴宴了昂,你好生躺着!”
听罢,百里安扛着剑就走到床前的屏风那外边喊了一句,算是一个极其粗糙的告别,随后便威风凛凛地迈开步子走出了白梅殿。
她不知道的是,前两日还是病秧子的李凭封,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穿好了新的衣袍,嘴角擦过流星一般短暂又绚烂的笑。
“小没良心的。”
他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哂笑。
——
夕阳西下,金色泛昏黄的光打在屋顶的琉璃砖瓦上,折射出十几道或微小或可见的束光,为整个大地都蒙上一层纱质的面纱。
春风送香,也绿了生机勃勃的万物,深深浅浅的绿色上覆着薄薄的浅白的残雪,别有一番风味。
在这无疑是冬天向春天过度时最惬意的时刻,游园百花宴在西苑开宴。
西苑的正北边建有负责摆主桌、供帝王妃嫔端坐的“游赏正亭”,两边分别设有一长条形的砖瓦空地,负责摆放宾客的座位,两排位置的中间有一块略微高起、铺就红毯的圆形大舞台,可供歌舞表演、吹拉弹唱。
而其余的空地方,都栽种着不同种类的红梅花,粗壮的虬枝,正红色的柔质感的花瓣,微黄、还带有点腻腻花粉的花蕊,朵朵娇艳精巧,枝枝造型独特,引人注目。
更绝的还要数那西苑红梅花的花香,不仅仅是沁人心脾那么简单,高雅的花香中夹杂着一丝丝说不清的酒的气息,只要驻足贴近闻上一会几,便会觉得面红心跳,像是饮了酒一般,有点如痴如醉的感觉。
西苑红梅花因此得名为——“酒梅”。
此刻,正是酒梅花开的好时节,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海洋,却又恰到好处地不会挨着人、和他们挤占座位和视野。
每株酒梅的枝干上都套有一散发着橘黄色暖柔光的小灯笼,将花照得更加娇艳,将脚下的路照得更加清晰,一举两得。
每客桌上都提前摆好了新鲜的当季水果和美味佳酿,地上也早早铺起了暖垫,生起了取暖用的暖炉子,桌旁配有一侍从服侍。
准备得周到极了。
而在幕后筹备这一切的人如今也走到了银幕前,身姿端正,面带庄重又不失优雅的微笑,一袭红衣白狐裘衬得她眉目更显清艳绝伦。
此时宾客还未来到来,宫婉亲便站在宴席的中央,迎着春风微微张开双臂,眼神里既带着几分期待,又很快被某些东西给压了下去。
转眼暮色降临西苑,宫人将桌上的烛灯点燃,亮如白昼,风一吹,烛火颤颤巍巍发抖,映着酒梅的影子也在昏黄里游荡起来,掀起阵阵香气。
宾客鱼贯而入地进场落座。
右列为首的是裕王李谓尚。
长脸,高鼻梁,眉眼锋利,这一点和李凭封极为相似。可能由于久在边疆饱受风吹沙磨,他的皮肤显现出黄黑的颜色。
此次前来赴宴,他身穿了一套银光色的软甲,饱满的肌肉绷紧着衣裳,没带佩剑,草草用冠冕盘了发,笑起来声音极大,近乎可以将人的耳膜震破。
左列为首的是大将军常迟缓。
与一般武将不同的是,他看上去就不像武将,而是一位舞文弄墨的儒生。他面若白瓷,言笑不露于面,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裳,看上去朴素无比,但那衣裳反过来衬托出了他那不凡的气神。
待宾客落座整齐,宫人开始拿起棒槌击打牛皮红鼓。
在一声声密集得与心跳齐平的“咚咚咚”鼓点声中,“游赏正亭”内来参宴的妃嫔落座,最后,一位面戴古铜色半面面具、身着玄色正袍的男人在大大监马不才的搀扶下坐上了龙椅。
那人轻咳了几声,有一股病气在他的嘴角化开,然后变成乌云笼罩他的全身,他的右手紧紧抓扣着左胸膛,力道之大,似乎想将新衣裳抠破。
鼓点停。
底下的人纷纷交互眼神,有的邪魅得逞一笑,有的面露担忧不解,更多的是挤眉弄眼后苍白没有生气的脸上浮现出无知无措的表情。
在断断续续的咳嗽中,宫婉亲站了起来,她大方得体地望向底下,说道:“今晚陛下身体不适且畏光,便戴上面具,不宜张口说话,便由我来开宴。”
说罢,她微微屈膝,向那龙椅上的男人行礼。
“这不合规矩吧,贵妃娘娘?”
底下有人用着随性散漫的腔调懒洋洋开口,说话声音极大,话语里满是不屑。
宫婉亲不看也知道是裕王李谓尚这个刺头,她微微颔首,不失体面地莞尔一笑道:“裕王殿下。”
“敢问有哪里不合规矩?”
听到她问话,裕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不急不慢地灌了一大壶酒,砸吧砸吧嘴皮子,一把揽过身边的宫娥,不顾宫娥的惊叫,在人家脸上怼着咬了口,又放开,啐了口唾沫,然后道:“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就算贵为贵妃,也不可越俎代庖替陛下——臣的王弟,开宴吧?”
“裕王殿下,陛下他身体不适……”
“再不适总能开口说话的吧?”李谓尚粗鲁地抢过话,似笑非笑:“还有那面具,拿下拿下来。”
“臣与陛下乃是手足,这在塞外又是风吹日晒又是霜寒雨打的,想这一面念得要紧啊!”
说罢,裕王又赶忙起身像模像样地请罪:“臣乃是一粗人,如有什么话说得不对,还请见陛下和贵妃娘娘见谅昂。”
宫婉亲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为难地看向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臣,想念得要紧啊!”裕王又道了一声。
“或者说,现在坐在上面的,不是真正的陛下?”
在场的人虽不大能搞得懂现在空气中焦灼的气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都纷纷选择了沉默,对战火避之而不及。
那声质疑更是搞得在场所有人人心惶惶不安。
坐在常迟缓身侧的高首相还有王大臣很多次想要反驳,但又都被常迟缓有力的手给按住了,不准他们起身。
就在这时,大将军常迟缓起身,行礼后道:“裕王,请您注意说话的分寸。”
“既然陛下身体不适,又为何要步步紧逼陛下做出有害龙体安康的事情呢?”
“居心何在?”
“而且,陛下岂是尔等能质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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