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也拿不准,按着孩子的爪子微微用力,似乎在衡量要不要跟叶青硬碰硬。


    见眼前的头狼没反应,叶青提起铁锹又往前一步,趁着它没反应过来直接一铲子下去。


    头狼吓了一跳,发出一声低吼,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狼和狗没什么区别,狼就是狗的祖先,两者有共通的地方,比如说欺软怕硬。


    刚才看见一个半大孩子落单,他们毫不犹豫地围剿上去,现在遇到叶青,它们又犹豫要不要动手。


    趁着头狼松开孩子后退的档口,叶青又往前一步,铁锹继续跟头狼对峙。


    她看都没看那孩子一眼,沉声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回你家去!”


    那孩子似乎反应过来,呜咽了一声,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就要往家跑。


    这时候,头狼后面突然窜出了另一只高大的灰狼,纵身一跃往孩子身上扑去,叶青身后的男青年陡然出声,也跟着扑上去:“小心点!”


    叶青听见这声音脑子里懵了一下,这竟然是东方璟!跟着跑出来的竟然是东方璟!他不是一直很傲气,不跟村里人交往,今天怎么跑出来救孩子?


    叶青心里五味杂陈,但现在没时间留给她犹豫,因为身后传来呲啦一声,东方璟被狼抓了一爪子,空气里隐约飘起血腥味。


    见了血,狼群兴奋起来,个个发起低吼。


    头狼低吼一声,绕过叶青,朝着地上的两人发起攻击。


    叶青来不及想别的,抡着铁锹朝着其中一头狼的脑袋拍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那狼的脑壳估计是碎了,瞬间软倒在地上,空气里弥漫起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叶青来不及休息,又是一铁锹拍上去,金属与狼脑袋相撞的沉闷声频繁响起,叶青挡在东方璟和那孩子身边,以一把铁锹阻挡狼群的进攻。


    但根本拖不了多久,也就两分钟的功夫,狼群就跟疯了似的,一个个接连往上扑。


    叶青几乎要绝望。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最重要的是没带武器,只带了一把铁锹,要是手里有把枪,她能把这些狼全都突突了。


    叶青以为事情要陷入绝境的时候,李安平提着铁锹杀到场,倒不是他反应慢或者胆小不敢来,而是他没有叶青那么过人的听力。


    刚才只听见一嗓子惨叫,紧接着叶青就跟一阵龙卷风似的撵走了,他压根没追上,只好停下来分辨风里的声音。


    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看见这一幕几乎目眦欲裂,提着铁锹跟叶青一起保护地上的两人。


    好在这地方距离大队部不远,大队部旁边就是民兵队训练的地方,那里有最重要的武器——枪支。


    大队其他干部也不是个蠢的,他们动作极快,知道自己武力值不够也没上去帮倒忙,而是用极快的速度跑到大队部通知值班的李卫东,赶紧拿上枪去支援。


    等李卫东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极其骇人。


    地上趴着两个人,小的那个被大人保护着,趴在地上的男青年棉袄破了,背上还挨了狼一爪子,鲜血不住地往外流。


    叶青和李安平也没好到哪去,两人的棉袄全都撕破了,棉花散了一地,李安平身上见了血,叶青倒是好一些,不过两人的铁锹都打坏了。


    李卫东赶到后想都不想,朝着狼群放枪。


    “砰”的一声。


    他枪法不错,瞬间轰倒了一只狼,在热武器的压制下,狼群不敢动弹。


    趁着这个功夫,李卫东把枪扔到地上:“赶紧去拿枪,我在里面填满了子弹。”


    叶青拿到枪如有神助,对着狼群就是一阵射击,不一会儿,地上倒了二十几头狼的尸体,最大的头狼也留在了这片雪地,还有几只狼夹着尾巴仓皇而逃。


    等危机解除后,叶青几乎是瞬间脱力。


    她还谨记着枪不能离手的教训,死死地抓着枪,直到被人搀扶着走进医务室,叶青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半会儿还没搞清状况。


    叶青撑着脑袋爬起来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还在大队部,应该是在叶大夫家的诊室,诊室里燃着炭盆,倒是不冷。


    叶青爬起来,牵动了病床边趴着的人,肖扬睡眼迷蒙地抬起头,看见叶青清醒过来,他瞬间站了起来:“青姐,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胳膊还疼吗?”


    叶青活动了一下胳膊:“疼倒不算很疼,就是酸得厉害。”


    “你昨天晚上跟他们一起打了二十多头狼,能不酸痛吗?我帮你揉一揉。”肖扬熟练地按上了叶青的肩膀,帮她放松全身的肌肉。


    叶青又问:“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村里遇到了狼袭,那孩子怎么样?东方璟怎么样了?”


    肖扬已经习惯了叶青满心牵挂工作,听到这话也不多说,直接解释起来:“昨天晚上那孩子没事,就是棉袄挨了狼一爪子,棉花全都跑出来,也冻得不轻,昨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大夫去他家挂了一瓶盐水才好的,今天早上我们问他为啥要半夜出门,知道会遇到狼吗?那孩子竟然说他半夜肚子饿了,爬起来在厨房里找吃的,听见屋子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没想到一出来就遇到了狼。”


    肖扬摇了摇头:“到底是孩子,不知道狼有多可怕,估计他这病好了以后少不了挨顿揍。”


    “就该揍一揍,学校的老师再三强调,到了冬天,尤其是大雪天,夜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屋子,他这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揍一顿以后还得犯错。”


    叶青扭了扭脖子,试图放松紧绷的肌肉,忽然又回头问:“那东方璟怎么样了?说实话,我真是没想到他昨晚会冲出来,竟然还会拼死保护那孩子,要不是他,那个孩子说不定会被狼掏了肠子。”


    肖扬听得连连点头:“我也吓了一跳,东方璟伤得比较重,后背挨了狼一爪子,叶大夫给他做了简单的缝合,但没敢留在山里治,山里条件简陋。今天凌晨的时候,李安平和李卫东开上酒厂的车,拉着东方璟去镇上卫生院住院去了,估计要在那儿住一段时间。”


    “他没什么生命危险吧?”


    肖扬摇了摇头,肯定地说:“叶大夫说了,那伤不重,主要就是怕感染,所以才送到了镇子上的卫生院。”


    “青姐,大队长昨天晚上也受伤了,而且受伤不轻,他倒是没送到镇子上,就是吓得不轻,回去之后也发了高烧,而且他精神一下子就不行了。我刚才过去看了一眼,队长还躺在炕上呢。”肖扬叹了口气,“这么些年,大队长为了咱们能过上好日子,真是没少操心。”


    叶青满脸惊讶:“啊?大队长也受伤了?他是怎么受伤的?”


    “他看见你们被狼袭击,心里着急,也赶紧跑过来,但毕竟年龄在这儿,路上滑了一跤,直接摔在地上,这会儿腿都不能动了。”


    叶青一听就着急了:“我去他家看看。”


    “青姐,你等等!你这还没恢复好呢!”肖扬赶紧过来阻拦。


    叶青也没想到,一场狼袭对自己后遗症这么大,这会儿浑身酸软,腿脚都使不上力气,刚一下地,差点瘫倒在地上。


    “算了,我背你回家休息,等你休养好了再去看大队长。”


    叶青权衡了两秒钟,果断趴上肖扬后背,戳戳肖扬的耳朵:“你不是在外头上班,怎么回来了?”


    “你忘了?我昨天就放了假,直到过完年才回去上班。”


    肖扬把叶青往上颠了颠,一步一个脚印,就这么背着叶青在雪地里行走。


    出了野狼袭击的事,村里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提高警惕,民兵队也增加了巡逻次数,生怕狼群会杀个回马枪。


    好在这一个冬天,山上的野狼再也没下来过,但村里人依然不敢放松。


    这次狼袭对村里的影响很深,狼袭过后,田兴发的精神一下子不行了,身体也支撑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田兴发萌生出退休的想法,他开始提拔村里的年轻人当干部,又跟公社建议,任命叶青当副队长。


    叶青的身份最合适,她是抓过人拐子的女英雄,就是被集体表彰过的人,这八年里,叶青的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哪方面都挑不出错。


    1978年初,叶青收到公社的任命,她从村里第一个女民兵变成了村里第一个女大队长。


    在叶青的带领下,村里一片欣欣向荣,生产任务完成得好,公粮按时交,副业生产也没落下,村里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这一年春暖花开时,叶青等到了自己和肖扬的孩子,她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


    叶青自己估摸着,应该是狼灾那次生病导致异能用空了,有了怀孕的机会,也算是阴差阳错有了好结果。


    这一年里,村里又陆陆续续发生许多大事,在村里劳动了快十年的老专家陆续平反回城,去需要他们的地方继续做贡献。


    但是对于石岭沟子村,对于这座大山,他们始终有不一样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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