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凤霞被胎动吵得睡不着，嘴里嘀咕着，人已经爬起来吃早饭。
刚一起身，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床褥子就湿了，一股温暖的水涌了出来。
石凤霞吓得赶紧躺平。
第一次生孩子她也没啥经验，喊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肖磊，赶紧过来！我羊水破了，我要生了！”
一嗓子把肖家所有人喊起来，除了早早上班的肖扬，其他人全都涌进小屋子里。
短暂的混乱过后，陈秀芝站出来做主心骨，她是全家唯一一个有生产经验的人，有条不紊地吩咐：“你们这小屋子里太冷，凤霞是要生孩子的人，吃了凉风受不住，肖磊你把她抱到我们屋里去。青啊，你去抱柴火烧炕，烧得暖和一些，再烧两大壶热水之后擦洗用。”
肖磊答应一声，擦了擦满额头的汗，把石凤霞抱到正屋的炕上。
叶青领了吩咐赶紧去抱柴烧火，一家人忙得团团转。
相比之下，最冷静的反而是石凤霞这个即将临盆的产妇。
她也就开始慌了一下，很快便冷静下来，躺在炕上发现肚子也没那么疼，除了羊水破没什么感觉，石凤霞还能靠在枕头上嗑瓜子。
叶青看她一眼，无奈道：“大嫂，都这个时候咱就别嗑瓜子了呗？你是要生孩子的人啊。”
石凤霞呸的一声吐出瓜子壳，满脸无辜：“不嗑瓜子我干啥呀？妈说了，我这刚破水，又是第一胎，且得等一段时间呢，得到傍晚才能生下来，我总不能这会儿下地溜达去吧？”
叶青一想也是，石凤霞这会儿吃点瓜子还能补充能量，便不再多说了。
石凤霞嗑着瓜子，一边指挥全家人把她之前做好的小襁褓和小衣服拿出来。
“都是洗干净的，放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再烘一烘，等孩子一生下来就能裹着暖暖和和的襁褓吃奶。”石凤霞幻想了一下那场景，脸上忍不住带上笑意。
磕了没一会儿的瓜子她就笑不出来了，羊水破了后紧跟着就是宫缩的疼痛，一开始还能忍，随着时间的推移宫缩越来越频繁，疼痛也跟着加剧。
她疼得脸色发白，躺在炕上说不出话。
叶青一直在旁边陪着，见石凤霞吃了一个红糖鸡蛋后还是不见好，叶青坐不住了，赶紧出门把刚睡醒的叶承平叫了过来，叶瑶提着医药箱紧跟其后。
这父女俩虽然不是妇科出身，但万一真有什么紧急情况，有两人在这儿也好及时抢救。
叶青之前出山买的新剪刀和急救用品都派上了用场。
到了晌午时，石凤霞的宫缩越发频繁，叶瑶进去看了一眼，出来后告诉肖家人：“已经开了六七指，可以去把接生员叫来。”
肖磊一听，立刻找来村里的接生员。
接生员过来之后，把叶瑶和陈秀芝两人一起叫进了正屋，三个人在里面给石凤霞接生，其余人在外面等着。
叶青站在院子里等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一声又一声的痛呼，还听见里头接生员在轻声安慰石凤霞，告诉她这会儿不能叫：“大喊大叫的把力气用光，等会儿生孩子就没力气了。”
于是石凤霞压抑住惨叫，转为小声抽泣。
听见里面的动静，别说肖磊这个丈夫，就连叶青都没忍住想掉眼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肖磊像头驴一样在院子里不停地踱步, 整个人紧张得不得了。
村里人知道石凤霞今天生孩子，还有不少人提着东西过来探望，被叶青全拦在门外：“今天就别过来看了，我嫂子还在里头生呢, 孩子还没出来, 我们今天也没精力招待客人, 大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等孩子满月再过来看也不迟。”
叶青客客气气地过去送客。
大家伙儿来了又走，走了又有人来，甚至连隔壁田小娥听见动静，都趴在院墙上看了一阵。
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一直在这等的就只有叶青、肖磊和叶承平。
三人从早上等到了下午。
石凤霞的产程算不上十分顺利，下午三点多时, 屋子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响起婴儿的啼哭，那孩子嗓门洪亮，一出生便哇哇大哭, 声音传遍了整个小院。
叶青精神一振，赶紧站起来，肖磊更是激动得恨不得抹眼泪，叶承平含笑看着他们俩：“孩子出来了就好，出来就安全了，你别担心, 我家瑶瑶在市里的时候去妇产科实习过, 她也有点经验，大人和孩子肯定都平平安安的。”
“借您吉言，等回头家里收拾好我给您送红蛋。”肖磊吐出了一浊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激动，他也不能失控，一会儿孩子和石凤霞还等着他去照顾。
叶青则是满眼期待地盯着正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去。
过了几分钟，陈秀芝抱着一个小襁褓走出正屋，就站在厨房里跟外头的人招手：“过来看看，我小孙女生出来了！孩子胖乎乎的，手指脚趾都全乎，脸色粉嫩，老可爱了。”
陈秀芝这会儿眼神都快软成一滩水，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孩子，还在轻轻晃悠着，满脸喜爱地看着怀里的孙女。
叶青一听，一个箭步窜过去，窜得比肖磊这个当爹的还快。
凑过去一看，忍不住在心里“哇”了一声，都没敢喊出声，怕把小姑娘吓到了。
襁褓里的孩子软乎乎的，抱在怀里像颗小花生，刚出生，还在不住咂巴嘴呢，一双大眼睛已经睁开了，正懵懂地看着这个世界。
“妈你没看错，真的是闺女？”肖磊压抑着激动说。
陈秀芝白他一眼：“我家的孩子我还能看错？就是个闺女。咋，你还不高兴？你想要个儿子吗？”
“我是太高兴了！凤霞怀孕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了，就想要个闺女，闺女软乎乎的又贴心，比臭小子好多了。能让我抱抱闺女不？”肖磊激动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两只手一会儿横抱，一会儿竖抱，愣是不敢把孩子接过来。
陈秀芝往后退一步：“得了，你都没抱过孩子，先去烧一锅热水给凤霞洗漱，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亲近。”
肖磊不甘心地看闺女一眼，只能过去烧水。
叶青站在旁边又问：“妈，我能干点啥？大嫂那边好了吗？”
陈秀芝摇头：“接生员和小叶大夫在里头给她处理胎盘，擦洗身体，还得再等一会儿，这里也没什么要你做的，站在这反而绊手绊脚的，先去院子里等着吧。”
叶青又看了一眼小侄女，心软得不行了，伸手逗了逗，这才不舍得转身出门。
到了院子里也不知道该干啥，随手把柴火堆拾掇拾掇，拿一把斧子在那劈柈子。
过了秋收，冬天眼瞅着就要来了，家里的柈子还没囤够，等忙过这几天就要张罗着开始囤柈子，不然到了冬天没柴火烧，那是真的要冻死人的。
尤其是今年冬天家里多了小婴儿，多囤点没坏处。
叶承平在院子里坐了片刻，听见里面没动静，估摸着没自己啥事儿了，叶瑶留在这儿，他跟叶青打了声招呼，起身回大队部。
叶青又劈了一会儿柈子，门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肖扬急匆匆地赶回来，一进院子就说：“大嫂怎么样了？我刚下班回来就听村里人说大嫂在生孩子，生出来没有？”
叶青仰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染上了笑意：“已经生了，是个小侄女，特别漂亮，可乖可乖的。”
听见这话，肖扬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笑意：“人没事就好，那大嫂怎么样？”
“这会儿还在里头呢，还没好，估摸着也没事。妈说我待在里面绊脚，让我出来找点事干，我就在这儿劈柈子。后院的鸡还没喂，一会儿你去把鸡喂了。”叶青吩咐道。
肖扬点点头，停下自行车在院子里转悠，想想自己有了个软萌萌的小侄女，也是高兴得不行，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不就生个丫头片子吗？又不值钱，就是个赔钱货，瞅瞅你俩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生了个小子。”墙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探出王小娥的脸，她一脸的幸灾乐祸。
老实说，今天肖家生孩子的时候她还紧张了一阵，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为别的，她家肖有才现在还没个媳妇儿，肖磊都快当爸了，要是让他一举得男，王小娥怎么想心里都不得劲儿。
好在刚才得知肖家得了个孙女，王小娥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她还时不时地爬上墙头看一眼，就想看看肖家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没想到，从陈秀芝到肖磊肖扬，所有人脸上都是笑容，王小娥就纳了闷儿了，一个丫头片子这么高兴干什么？
她忍不住出声泼冷水。
叶青手上动作一顿，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这么高兴的日子别跟人吵架，免得刚出生的小侄女以为她是个很凶的婶婶。
叶青克制着脾气，对王小娥翻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会说话就闭嘴，你粪挑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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