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传统式的房子,木刻楞建造起来要容易便捷许多,但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叶青路过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看几眼,再问一句要不要帮忙,捎带手地帮忙递几个小零件,然后溜达到地里看一眼,不动声色地观察刚分过来的几个知青,看他们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边说着建设农村,一边在地里干活。
而叶青今天过来,主要还是为了看男主东方璟。
她要保证男主不会突然作死上山,同时也要看看男主的光环到底消失了没有。
这几天观察下来叶青放心不少,总的来说,东方璟是个还算省心的人,他不是咋咋呼呼的性格,人也比较沉稳,轻易不会往山上跑。
要是东方璟跟个皮孩子似的动不动往山上去,叶青觉得自己会忍不住伸手打晕他,以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叶青也发现了,东方璟的主角光环似乎是完全消失了,他跟这几个同吃同住的知青相处得并不好,除了吃饭的时候会说几句话,其余时间都是自己干活,也不搭理人。
叶青看着看着就纳闷了,记得之前在客车上的时候东方璟跟这些知青关系还挺好,还搂着对方安慰呢,怎么到了村里反而疏离起来?
抱着这样的疑惑,叶青找陶清清问了问。
陶清清听完就撇嘴:“你说东方璟啊?我们一开始都觉得这人还不错,性格挺沉稳,人也很聪明,所以在火车上的时候他说啥我们都听,转客车的时候也是他说什么我们就听。结果到了中途转车的时候他判断失误,把我们领上了人贩子的车,搞得我们全被人贩子药翻了。”
“就这,我们几个知青也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只是后来在医院休养的时候为这事儿吵了两句嘴,东方璟觉得我们在责怪他,辜负他的好心,过来的一路上都没怎么搭理我们。而且他这人看着好相处,实际上性格挺傲,我们也不愿意热脸去贴冷屁股了。”
“所以他现在一个人孤立了你们所有人?”叶青总结中心思想。
陶清清乐出声:“对,就是你说的这样。”
“那你现在想不想去给他洗衣服做饭,照顾他的生活?”叶青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记得在剧情里陶清清也是东方璟的追求者,有力出力有钱贴钱,好好一个姑娘活成了舔狗。
陶清清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青姐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去给他洗衣服做饭?”
“没什么,跟你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叶青笑眯眯地拍拍她的肩膀,立刻转移话题。
很好,看样子这姑娘没有被剧情影响,东方璟的主角光环也彻底消失了,以后不必再担心这方面,只要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就行,叶青感觉肩上的担子轻松不少。
之后的日子,她没再这样高强度地关注东方璟,只是在民兵队巡逻的时候顺便看一眼知青的近况,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专注自己的生活。
这群知青的到来也不是对村里全无影响。
立志让青山改换新颜的知青给村里带来了新的话题,有人欢迎他们,也有人抱怨这些年轻娃娃们不懂种地不懂庄稼,只知道喊口号,还身娇体弱的,吃起饭来比谁都凶。
不管村里人是什么反应,知青们还是在村里安顿了下来。
之后的日子,田兴发按照公社里的批文办事,建立小学和副业生产一起轰轰烈烈地搞了起来。
大队部里有一间空置的屋子,收拾出来,再让木匠抽空打几套简陋的桌椅往屋子里一支,整面墙涂白,用烧黑的木棍在上面写写画画,这就是学校的黑板。
如今这年代没什么教材,于是一群以前在大学上课的老教授们自己编撰教材,教的也很简单,只教基础的识字和算术课,就这,学生们也学得磕磕巴巴。
不过老教师们并不着急,如今这山里静谧安详的生活像是偷来的,他们恨不得时间慢一些,再慢一些。
白天耐心地教村里孩子识字算数,到了晚上点起油灯,用简陋的条件在油灯下做实验,不曾停下研究。
身体不好的老教师被安排在学校,身体好一些的就跟着乡亲们一起下地干活。
一开始确实不熟练,捧书握笔的手不习惯跟黑土地打交道,但他们态度很认真,没过两天就彻底学会。
虽说不如老庄稼把式做得那么好,但是跟在后面干点零零碎碎的活,反而跟村里人打成了一片。
比起脸嫩又不怎么会干活的知青,这些专家学者跟乡亲们关系处得极好。
至于副业生产这方面,田兴发把叶青的话放在了心上,他心里琢磨着这件事,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抱着这些想法,先去村里找脑子灵活或者有见识的老人,从他们那里吸取经验,紧接着又找到下放过来的专家学者们,请他们帮忙出出主意,怎么把村子变得更好,怎么合理利用村里的资源开展副业,怎么养活这么多口人,这是田兴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一切都在往前走。
一九六八年九月中旬,筹办小学和开展副业的事情突然被田兴发按下了暂停键,他召集了村里所有能动弹的劳动力,高声宣布接下来要忙活村里一年到头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秋收。
到了秋收,就是全村人最忙活的时候。
家家户户只要能动弹的都得出工,哪怕是叶青这种不擅长做农活的,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停止上山,去地里干活。
干不了收割的活就去晒场帮忙,坐在晒场上给苞米脱粒,脱完粒的苞米还要放到太阳底下暴晒,晒干之后才能收仓入库,地里也有一些还没长老的苞米,摘下来各家分一分,村里人吃了好几顿嫩苞米,甜滋滋黄橙橙的,嫩的一掐就出水,放在锅里煮熟就能吃,吃起来还有一股苞米的清甜味,大人小孩都爱这一口,这是黑土地给劳动人民的馈赠,村里家家户户吃了好几顿的苞米。
撇下来的苞米芯儿也不能扔,这都是有用的东西,嫩芯晒干之后剁碎留着当牛和驴子过冬的口粮,老一些苞米芯儿晒干之后留着冬天引火,这是很好的引火材料。
收完苞米,紧接着就要收高粱和大豆。
一场秋收关系着全村人未来一年的口粮,到了这个时候,村里人都下了血本,家家户户的油水基本都留着这个时候吃,有些人家吃了一年的稀饭,到了这个时候也得整点儿干的。
肖家人自然也不例外。
好在今年秋收的时候肖扬在家,家里也不缺肉不缺粮,于是让肖扬甩开膀子干。
国营饭店是什么标准,现在做饭就是什么标准,饭菜里头一定要有油水,要没有点荤腥扛着,这么高强度的体力劳动真是能把人累昏过去。
村里家家户户都把之前储着的咸鱼拿出来蒸一蒸当下饭菜,还有人家把之前存着的熏野猪肉拿出来给一家人补补身体,这个时候就要吃好喝好,攒足了力气忙秋收。
除了秋收以外,肖家人还要担心另外一层。
这段时间,肖家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
原因无他,就为家里要临盆的孕妇石凤霞。
石凤霞肚子已经很大了,估摸着已经怀孕九个多月,距离上一次产检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当时镇上卫生院的大夫说还有一个月就要生,让他们做好准备。
算算时间,也就这几天。
可这几天全家人都在地里忙活,只有凤霞一个人在家,陈秀芝和肖磊两个人更是吓得吃不下睡不着,天天除了干活就是寻思石凤霞的事,就想着她什么时候能把这孩子生下来,又担心她生在最忙的时候,没人照顾产妇和孩子。
好在石凤霞和孩子都很争气。
十月初的时候地里的活计更忙了,家里还少了一个人。
肖扬十月一号回饭店上班去了,现在家里有了自行车,这次上班肖扬不必天天住在镇上,他可以每天骑自行车回来,只需要多走一些山路,提前两个小时起床。
这点苦对肖扬来说不算什么,他自己也更喜欢每天回家。
肖扬一走家里没人做饭了,其他人都在地里忙活,石凤霞这个孕妇在家操持饭菜,最忙的时候也没有一点要发动的迹象。
陈秀芝天天在地里忙活完,就问石凤霞肚子有没有动静,得知孩子还没有动静,陈秀芝就感叹说:“这孩子是个知道心疼人的,知道家里忙活腾不出手,选择晚一段时间再出来,这是个好孩子。”
一番话说得凤霞想笑,孩子不着急出来,她也不着急,反正每天胎动都是正常的,而且她也已经感觉到全家人对她和孩子的看重和关心。
十月中旬,紧锣密鼓的秋收刚结束,村里人刚歇过气,就在这时候石凤霞发动了。
她是在清晨五点多时发动的,天才刚蒙蒙亮,肖磊已经起来干活了,石凤霞留在小床上继续睡觉,她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里的孩子一直翻来覆去地动,胎动极为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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