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莘话音刚落地,鼻子一酸,还没来得及将那股劲儿憋回去,身后却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几个年轻女孩站在她们面前,一个顶了顶为首那个的胳膊,最前头的姑娘终于鼓足勇气,翻过自己的手机:“姐姐们打扰了,我们刚才吃饭,看到你们这儿——后面这个灯像落日,觉得特别好看,就自作主张拍了一张,我朋友调了个色,再别的都没动,我们没别的意思,就真的觉得特别好看,想分享给你们——”
四双眼睛亮晶晶,四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上去。
一张橙黄色调的4:5照片,四张熟悉的面孔分外生动,眉飞色舞的、温柔旁听的、反对摇头的、笑中带嗔的。
林一帆接过手机,罕见地出了神,半晌,她慢慢说道:“……谢谢。”
又一个声音响起,听着还有些羞涩,是年轻女孩们中的另一个
“还有这张——两个姐姐拿水杯的时候正好到我们面前,对不起对不起,没有经过允许就拍了你们,但我们真的是觉得实在太有氛围感了,不是恶意的!”
模糊的、摇晃的光晕散开,像一滴水落在了时间的线条上,线条上,冷溶一手提着水壶,另一手刚沾了冰玻璃上的水滴,去蹭汪明水的脖颈,而汪明水笑眼弯弯,珍惜的雀跃的光彩几乎从屏幕里流了出来。
冷溶的眼睛从那张永恒的定格移到了汪明水的脸上,灯光在汪明水的脸上印下影子寥寥,似乎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又似乎更温柔、更精彩。
她慢慢笑了起来,几枚晶莹还挂在睫毛上:“嗯……怎么这么有氛围感呢?”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玻璃心》正文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还有两个番外,主cp一个副cp一个,明天中午一起更新,大家可以按需食用。
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位读者朋友们,感谢你们的包容和支持!
有缘仍旧书中见(oˊˋo)
第63章 番外 wonderland
(一)
汪明水不是那种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的恋人,可她还是不得不张这个口。
某些东西在某些时候的存在感实在强到让人无法忽略。
汪明水:“你的戒指——”
她的话卡住了。
没怎么想过就贸然开口,说出的话怎么听都像一通莫名其妙的拈酸吃醋,特别是和“戒指”这种敏感的东西挂了钩。
冷溶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嗯,怎么了?”
汪明水:“……”
她别过脸,是一种强行平静的声音:“硌到我了,放远一些。”
冷溶却得寸进尺,她猛然凑到汪明水面前,一只手托着汪明水的下颌,戒指外圈坚硬冰冷的触感全印在汪明水脸颊上,冷溶的脸渐渐靠近,两双眼睛静静望在一处,两张唇似碰未碰,半晌,汪明水才回过神来,她闭了闭眼睛,用手去捉冷溶的手腕。
“疼,”她说。
冷溶凑近一看,对方的皮肤上果然已经印下一道红痕。
冷溶有些遗憾:“哎呀,看不出来。”
汪明水:“?”
她有些缺氧的大脑迟钝地反应道:“什么看不出来?”
冷溶:“这上面的字呀,看不出来。”
汪明水:“戒指上的?那么小,而且我的脸不是橡皮泥——”
(二)
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那戒指年头久,是冷溶24岁那年买的,临时起意,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一个人晃晃悠悠重游断桥,景区边上吵吵嚷嚷,夹杂着电流声的大喇叭叫卖响成一片,廉价化纤的招牌随风飘摇,失神的冷溶被一个导购阿姨一把拽住,拉拉扯扯哄到了一家“手工银店”。
“小姑娘,好年纪,身上空落落的怎么行?”
“热心”的导购阿姨天花乱坠,在冷溶脖子手腕一通比划,年轻女孩大多面情软,自己多费些唾沫,几乎没几个能两手空空出去的,眼前这个应该也不例外。
果然不例外。
神游天外的冷溶被灌了一耳朵民间神话迷信思想,终于落了地,开口问道:“能勒字吗?”
“勒……刻字啊?能啊!”
阿姨兴高采烈,看着有戏,赶紧加码:“要刻什么?看你脖子上空的哟,坠子好不好?手上也是,没点东西压不住人的,镯子要不要?”
冷溶:“……”
她想了想,说道:“我看看戒指吧,什么花样都不用,素的就行。”
阿姨的神色僵了两秒,不情不愿里秉持职业操守,只能追问:“行,素的有,你刻什么?平安?”
冷溶摇了摇头:“刻一个英文单词。”
(三)
汪明水:“这上面有字?”
她将冷溶的手捧到面前,床头灯昏黄色,是专门用来“灯下看美人”的,算不上明亮,汪明水眨了半天眼睛,涩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却只粗粗描出“w”“d”来,银饰本来就软,当初勒得再深此刻也有些磨花了,看不真切,而汪明水的心跳得飞快,某种预感就要撞破胸膛,她当即跳下床,光着脚就去拿矮桌上的手机。
冷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又不穿鞋!”
汪明水已经飞速缩回到温暖的被子里。
小半年箭似的过去,这是十一月的寒夜,屋内安谧非常,只有窗子漏进一点风声。
汪明水眯起眼睛,打开手电筒,将冷溶的手托在胸口,在安谧的“莎莎”声中一点一点辨认。
W、O、N、D、E——
“wonderland?”
冷溶声如蚊呐,匆匆挤出来一个“嗯”字。
汪明水有些迟疑:“是什么意思?”
冷溶:“……”
她用气急败坏掩盖心虚:“又装装装装装!”
汪明水的手摸着那不足一公分的刻痕,眯起眼睛,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要刻这个?”
(四)
其实是灵光乍现。
冷溶那时浑浑噩噩,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冷晓眉身上,也许真是为了那句戏言中的“挣大钱”,行业里不乏看上去能去参加铁人三项的强精力人群,“精英”派头几乎是刻在脸上,与他们相比,冷溶看上去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不是说外在的啦,是……”同事在聚餐时对着冷溶比划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个形容,“是感觉,感觉你不信奉这一套。”
冷溶的心骤然下坠,又被某种细而长的丝线紧紧吊住,她宁愿相信这种恍惚是酒精带来的,干脆摆出佯怒的神情:“什么话,拿我当外人不是?”
这点模棱两可的“出格”印象很快被抹去——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案子,可毕竟是团队加入新人后的第一次合作,刚入职不久的分析师们攒着气儿较劲,早七晚十算得上迟到早退,而在一群永动机一般的同期人中,冷溶竟然还是某种加强版。
她的精力并不算太足,可却有种不管不顾的架势,晨会的时候脸色白如墙纸,唇色淡得像被水泡了几个小时,生生将旁边的同事吓了一大跳。
“你几天没回去了?”对方震惊地问。
这并不是一份能天天回家的工作,同事对此并不新奇,然而——
冷溶艰难地扯动嘴角:“忘了,就……这周以来?没事儿,就是有点胃疼,我已经吃了药了。”
同事叹了口气,原本不想再追问,可鬼使神差地,她再次开了口:“什么药?”
冷溶:“芬必得啊。”
……你还不如不吃!
冷溶就此成了要钱不要命的典型。
如果说他人是在牺牲个人生活,冷溶则好像完全没有个人生活,直到连组长都象征性地说了她两句:“你不能一直这样的,只守着一亩三分地,弦会断的。”
冷溶还在一本正经地装傻:“其实我们刚从楼下银塘吃饭回来,还约了健身课,晚上update掉tl就去。”
而在下一轮休假里,她破天荒地离开了北城,从旧游里拎出一根线头后一路南下,直到从那家银店里走出来,手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枚亮面戒指。
回来后,略熟的同事们很难不注意到冷溶中指多出的戒指。
贫乏的现代人不得不靠佩戴一些鸡零狗碎的玩意儿来定位身份,冷溶手上的东西连个牌子都没有,却偏偏位居最中昭示着存在感,很快,就有压不住好奇心地去问:“你订婚了?”
冷溶看上去好严肃:“哪有的事!不能耽误人家。”
同事自觉将“耽误”等同于冷溶的死亡作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正准备就此结束话题,却见平日最是扎扎实实不透风声的冷溶竟然将手举到了她面前。
“……wonderland?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咯!”
同事脑子一转,以为明白了过来。
“财迷!”
(五)
“哪儿那么多原因,就……就正好想到了嘛,”冷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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