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止是冒犯了。


    我厌恶地偏过头,让那张脸不再出现在我的视野。


    好在他也只是玩笑了几句,就离开了房间。


    如果他再待下去,恐怕我就要喊刘姨了。


    休息片刻,我的状态好了一些。


    手环传来提示音,是季沉屿的消息,下午他会回来接我,带我参加一个晚宴。


    已经不记得上次陪他参加晚宴,是在什么时候了。


    对于这种活动,我很感兴趣,从床上爬起来化了个妆,然后挑了挑衣服。


    季沉屿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换了五六套礼服,才勉强找到一件合心意的。


    这些年买的衣服实在是太多,都不记得它们的款式了,很多套衣服在衣柜里积灰,像是第一次见的新衣服一样。


    坐在车里,我吃着季沉屿剥的橘子,吐槽着Z先生的所作所为。


    “你不觉得他真的很奇怪吗?”我最后说。


    季沉屿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我的话。


    他用一种怜悯又心疼的目光看着我,很慢很慢地开口:“阿欢,刘姨说你吃过早餐,就一直待在房间,没有出去过。”


    第8章


    听到他的回答,我卡壳了一瞬。


    我的目光有些木然:“可我难受的时候,他还帮我拿了药……”


    “是刘姨帮你拿的。”季沉屿说。


    我也沉默下来。


    我反复回想这一上午的细节,事情的确很离奇,不像是正常会发生的。


    但如果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那也很荒谬。


    我反驳:“但我知道他叫Z先生,长什么样子,证明我见过他,不是吗?”


    “嗯,”季沉屿拉起我的手,“昨天他刚住进来的时候,和你打过招呼。”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这是第二次发生这种事了。


    上次我去游泳回来,也经历了类似的状况。刘姨告诉我,我实际上并没有去游泳,只是做了噩梦。


    那么今天的一切,其实也是梦吗?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我的幻觉太严重了,以至于分不清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季沉屿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头顶,揽着我的肩,让我能舒服地靠在他的身上。


    他低下头,亲了亲我的唇,带着微微的凉意。


    意犹未尽一般,又仔细地吻了下来,有着湿润的花香。


    我抓皱了他的衣领,推了推他,含糊地说:“司机还在车里……”


    “不用管。”他这样说。


    漫长的吻过后,我有些发晕,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分明是老夫老妻,小宝都那么大了,接吻还是会脸红。


    季沉屿凝视着我:“阿欢只是病了,会好起来,不要想太多了。”


    “嗯。”我点了点头。


    他的瞳孔幽深漆黑,带着沉沉的欲色,一手绕到我的后腰,开始解礼裙带子。


    我挣扎了两下,这就有些过分了。接吻还勉强能接受,但当着司机的面做别的事,会显得很没有素质。


    我推开他,微微喘着气。


    闭上眼,季沉屿和学姐的那个拥抱,在脑中挥之不去,我突然之间有些反胃。


    想起陪着张太太捉奸那天,想起那个酒店房间乱糟糟的场景,那种压抑的感觉直到现在也无法忘记。


    我不敢承认,其实我是在畏惧,畏惧最终会和季沉屿走到那一步。


    我是幸福的贵妇太太,有体贴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现在的生活是我所满意的。


    所以,为了维持现状,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我也应该选择视而不见。


    对吗?


    片刻,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季沉屿牵着我的手下车,他像个温柔的绅士,帮我打开车门,还用手挡住门顶,怕我撞到头。


    我们来到餐厅,出乎意料的是,这并不是一场盛大的晚宴,而是一个小包间,里面也只有几把椅子。


    落座以后,等了很久,包间里的人才陆续到齐。


    最后一人进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将目光定格在来人的脸上,盯着看了许久。


    这人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优雅、大方、风情万种。她有着一头卷曲的、缠绕着的棕黄色卷发,穿着火热且大胆。


    这位年轻的归国歌手——


    雅雅小姐。


    我想,这应该是一场鸿门宴。


    从看到雅雅小姐出现在包间的那一刻起,我避无可避地警惕了起来。


    整个人进入了戒备的状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希望找到一些她和季沉屿之间的蛛丝马迹。


    但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和季沉屿似乎不太熟,没有说过话,也几乎没有眼神交流。


    反倒是作为席间唯二的女性,她时常向我投来友善的目光。


    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大家聊到高中时的趣事,都忍不住笑起来。


    我才发觉,这几个人和我都是高中时的同学。


    只是我已经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了。


    我就读的是国际高中,跟季沉屿同班,班上不说卧虎藏<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也是群英荟萃。


    现在这些人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事业风生水起。


    席间,程雅雅挽起旁边男人的手臂,微笑着向大家介绍:“我们在一起了。”


    惊叹声此起彼伏。


    程雅雅抿着嘴笑:“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才告诉你们的,可别到网上乱说。公司那边有要求,之后会找时间官宣的。”


    在座的人都表示理解。


    我仔细辨认那男人的脸,才想起来他好像也是某科技公司的CEO,姓孙。


    季沉屿没有参与任何话题,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垂眸看着桌面。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跟程雅雅,应该真的不熟。


    片刻,听着八卦,昏昏欲睡之际。


    程雅雅凑近过来,拉住我的袖子,轻声说:“季太太,不好意思,好像让你有些误会了。我家老孙出差,返程时我帮他整理行李箱,就顺便帮季老板也整理了几件衣服。而且我们现在不方便官宣,媒体那边可能会拿季老板挡一下刀,真是抱歉。”


    我立刻醒过神,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她怎么知道这件事?


    她又说:“是季老板特意让我帮忙解释一下,怕你有误会,影响心情。”


    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程雅雅艳羡地看着我:“谁不知道你家季老板对你好,光是婚礼就花了两个亿,婚房还是海岛别墅。我家老孙,要是能有季老板对你一半用心,我就知足了。”


    她说这话的神色不似作伪。


    虚惊一场,如我所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误会。


    只是我的心里,还是隐隐地藏着些不舒服。


    那个由我幻想出来,又始终得不到解答的问题,再次萦绕在心头。


    当初的季沉屿,是否也在享受与我偷情的背德感?


    而现在的我,是否已经成了那个背过身去的女友呢?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车后座,靠在季沉屿怀里。


    随手刷着朋友圈,席间和程雅雅加上了联系方式,她的朋友圈里大部分都是和孙老板的恋爱日常。


    时间跨度很大,两个人已经谈了有一段时间。


    喝了一些酒的缘故,我的头脑有些昏沉,但还是要问季沉屿:“是你拜托程雅雅,向我解释那些?”


    他没说话,算默认。


    “你知道我因为这件事生气了?”我抬手托起他的脸,望着他沉静的双眸,如同望进一片深海。


    他还是不说话。


    于是我笑起来,自言自语:“其实我根本没生气,我也懒得去在乎。”


    我嫁给季沉屿,从来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利益。


    我要留在季家,继续过我的富太太生活。


    他能忠于婚姻固然很好,但往后的日子里,会不会像张老板那样,谁又说得准呢?


    季沉屿终于开口,他的嗓音听起来格外哑:“阿欢,你还是不信任我吗?”


    月光清冷,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触碰到了晶亮的潮湿。


    车载音响放着背景音乐,正唱到:“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


    我垂眸望着季沉屿,他也同样凝视着我。


    我有些受不了他这样子。


    “算了,不说这个了,没意思。”我想结束话题。


    手腕一阵刺痛,我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被季沉屿握在手里,他太用力,留下了浅红的指痕。


    我挣出他的掌控,下意识抬起手,习惯性地竟然想甩在他的脸上。


    这连贯的动作让我自己都惊讶,幸好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动作。


    却又被他按下了手心。


    眼前的男人眼眸极黑,眼尾泛着艳丽的红,低声呢喃,状似蛊惑。他嗓音很哑,声线低沉:“我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我触电一般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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