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是季家养女,是从福利院领养回来,被娇惯坏了的小公主。
虽然没有入季家的户籍,身份挂在管家名下,但所有人都默认了我就是季家的女儿。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温暖只是暂时的。一旦季家有需求,我就会作为一个联姻工具,去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所以,我从小就在引诱季沉屿。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在季家的地位。
最后,我如愿以偿。季沉屿为了娶我,包下一座海岛举办婚礼。知道我喜欢海,就在海边置办了婚房,四层楼的海景别墅。
我对他的感情里,有一半是利用。
因此这种淡淡的陌生感,应该源自于,我们两个没有好好地谈过一场恋爱。
从青梅竹马,直接成为相敬如宾的夫妻,进程还是有些快了。
我这样想着,缓缓入眠。
可能是药物起了作用,这一夜没有做梦。
再次醒来时,床边已经没有了人影,这个时间季沉屿已经上班了。
昨晚靠在他身上就睡着了,应该是他帮忙换的睡衣,铺的床铺,难为他一个少爷还会做这种伺候人的事。
身上黏腻得有些难受,我洗了个澡,裹上天鹅绒的浴巾。
太阳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映得光明透亮。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灿亮的阳光像在海面上洒下一层碎金,雪白的波浪击打着岸边的岩石。湿漉漉的沙滩埋着细小的贝壳,不时有白鸥飞过。
阳台的纱帘被海风吹起,飘得很高。
我很喜欢游泳,有时候兴致来了,就会换上泳衣,下楼游上一圈。
二楼的旋转楼梯直通海水浴场,我在海边还有个秋千。坐在秋千上,吹着海风喝着椰汁,也是不错的体验。
房子太大也有缺点,卫生会比较难整理一些。
虽然家里每天都有钟点工阿姨,过来打扫房子。但我有一点洁癖,卧室这一层楼的地板,要亲自拖过才放心。
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生了小宝以后,我就一直待在家里,没再出去工作。
之前尝试过一段时间的自媒体博主。现在的信息网络很发达,量子计算技术达到全新高度,已经全方位投入商业使用,人类意识体所传达的电信号,完全实现了和网络的即时连接。
换言之,看<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想要发弹幕,只需要脑中一想即可实现。
这也导致了,弹幕上不友善的言论更多。
我原本想直播做家务的日常,扫地插花一类的,毕竟更多的家务都被阿姨做了。
但只要我一出现在镜头里,就会有很多下流又恶心的弹幕蜂拥而至。幻想我的身体,我的腿、我的脚、我的手,还有更多不可言说的意淫。
我几乎能想象到,屏幕的另一头是怎样一个个猥琐又丑陋的男人。
所以后来,直播没有坚持做下去。
彼时我和季沉屿说起这件事,他只是轻飘飘地“嗯”了一声,说不想做就别做了吧。
因为他没为此吃醋,我还生了一段时间的闷气。
我慢悠悠地提着拖把,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走廊尽头的房间时,我习惯性地想要推门,却没推开。
才想起来,这是一间上锁的库房,已经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第2章
我从住进这座别墅起,就没见这个房间开过门。
季沉屿解释说,这是仓库,里面堆放着一些装修废料,以及一些旧物。
我的洁癖不容许房子里有一个堆放杂乱的房间,因此我提议过,让我进去整理一下。
但被季沉屿拒绝了,他说里面堆得很满,贸然打开会有东西砸到我。
更何况,房间的钥匙被他弄丢很多年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回来。
是的,这个房间的门上,挂着一把漆黑的大锁。那甚至不像现当代的产物,让我差点以为是季家祖上遗留下来的。
锁外观漆黑,即便是在闷热的初秋,摸上去也极为冰凉,散发着隐隐的不祥之气。
我顿了顿,默默跳开了一步。
这让我想到童话故事里,杀害几任妻子的蓝胡子,或者是分尸了三姐妹的男巫之类的。总之不是什么很好的联想。
季沉屿倒是没说过禁止我进入,他的态度很无所谓。
我曾经有段时间沉迷花艺,想把这个房间改造成花房,问他可不可以找开锁匠。
他说随意,不需要问他,反正整栋房子都是我的,他的就是我的。
但是那天下了大雨,全城的开锁匠都没有接单。
我是急性子,急起来就没办法耽搁了。于是把另一间闲置的客房,改造成了花房。
后来那段新鲜劲过去了,我再也没踏足过花房,也没再想起过这间仓库。
所以我比较放心。
里面应该没有什么秘密,就像季沉屿说的那样,只是钥匙找不到了。
他人很好,乖顺,诚实,不会背着我藏些什么。这也是我看中他的优点之一。
院子里传来门铃声,我离开房间门口,去给来访者开门。
小宝和爷爷奶奶站在门口,见到我纷纷露出笑容。
这对老年夫妻虽然是季沉屿的亲生父母,却也是把我从福利院带回家,照顾了我十几年的养父母。
他们带来的亲切感,对我来说不比亲生父母差。
我却觉得,他们这一次的笑容,有些不达眼底,像是不太真心实意。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但我不喜欢内耗。既然他们没有说出口,就相当于无事发生。
牵过小宝的手,我照例邀请他们去楼上坐坐,他们也照例拒绝。
只是临走之前,养母回过头,充满忧虑地看了我一眼。
她说:“你和小屿要好好地过日子,不要想太多,好好对他。”
“我知道的。”我扬起微笑。
养父扯了扯养母的衣袖,二人一脸不愿多说的表情,慢慢走远了。他们的身影渐渐模糊,变成纷飞的炫光。
“怎么了?”小宝叫我。
场景已然恢复正常,养父母的背影也好端端的。我才意识到,刚刚又走神了。
“没什么。”我捏了捏眉心,可能是该吃药了。
只是有些不高兴,没和季沉屿结婚之前,我还是季家的女儿,养父母对我不会是这个态度。
但现在成了季家的儿媳,好像一切都变了,他们只愿意围着季沉屿转。
小宝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分明只有六岁,他却像个小绅士一样,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走在路上,天边升起一道彩虹。
今天没有下雨。
昨天也没有。
晴天出彩虹,有好事发生。
小宝拉了拉我的手,突然说:“妈妈,今天我发现了一道思考题,你会做吗?”
“是什么问题呢?”我语气温柔地问。
小宝说得断断续续,大概是复述这种题目很不习惯:“嗯……比一比,0.9……循环,和1?”
我有些失笑,重复了一遍:“是比较0.9循环,和1的大小吗?”
小宝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对于大人还好,对于小孩子来说可能确实很难想通。
小宝才上一年级,但他的课程请了私教超前学习,由季沉屿负责。至于学到了哪里,我具体也不太清楚。
我简单地向他解释:“学到除法了吗?1除以3是不是0.3循环,那0.3循环再乘上3,是不是0.9循环?所以它们是相等的。”
说完这句话,我莫名觉得,这个解释仿佛跟人说过很多遍,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说的。
小宝似懂非懂地看着我,又提问:“可是, 1除以3 ,等于0.3余0.1 ,等于0.33余0.01 ,等于0.333余0.001 ,等于0.3 ( 3循环)余0.0 ( 0循环) 1 ,这样想不对吗?”
我勉强地笑笑:“那乘上3以后,余数也要乘3,再进位,还是1呀。”
小宝也笑:“妈妈你也说了,需要进位。或者直接一点,用1减去0.9循环,会得到一个0.0(0循环)1吧,这个数字就不要了吗?”
……这个数字就不要了吗?
好像有什么人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揉了揉太阳xue,笑得更加勉强:“去问爸爸吧,去问爸爸吧,爸爸懂得多。”
长期的贵妇生活,让我的大脑只能容纳下各家的家长里短,和海滩party 、美容院spa 、麻将斗地主。
都快要忘了,我曾是顶尖大学的数学专业博士。
季沉屿和我是同学,从小到大,一直是同学。只是怀孕以后,我选择退出了研究所,回家安心养胎。
而他仍然奋战在一线,一边是季家的公司产业,一边是研究所的项目,一边是我。
他能三项兼顾得很好,我觉得,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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