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辛微讶,对此观念难以理解。
席琛微笑,换了种说法:
“人是喜欢被依赖的,因为这能彰显出自身的强大。尤其这个忙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却足以改变另一个人的处境,甚至左右对方的人生。”
席琛这时语气冷下几分:
“你想想,这是不是很像神的权力。”
熊辛反感地蹙眉:“那还真是自大。”
席琛闻言浅笑,颔首认同。
熊辛知晓他说这一番话的原因,也不扭捏,决定去找温友盛。
席琛紧随其后,欣赏地看着妻子。
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她下意识解释:
“我只是觉得,迷惑这帮自以为拥有神权的凡人,也是一件趣事。”
席琛扬眉宠笑:“这么想就对了。不卑不亢,毕竟你也有资本。”
所以,即便被郑凌云故意拖时间,她也有表达不满的权利。
熊辛了然,不再怯弱。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VIP包厢,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呼喊声。
熊辛与席琛对视,二话不说,循声而去,发现一间敞开大门的包厢。
门外空无一人,内里横着一道中式屏风,恰好挡住视线,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呼喊声越来越清晰,急促慌乱:“郑二爷?郑二爷!”
熊辛正要走进去,席琛却先一步将她护到身后,牵住她的手腕绕过屏风。
屏风后,一室狼藉。
好几张桌椅倒在地上,茶杯酒水洒了一地,幸而地毯上没见着血迹。
席琛这才敢让熊辛继续跟着他往里走。
谁知刚拐过又一面屏风,一抹寒光便迎面袭来。
席琛反应极快,出手叫人看不清,只听一声脆响,那人腕骨已折,匕首脱手落地。
熊辛眼疾脚快,顺势一踢,将匕首踢到自己身后数米。
可没想到的是,这时从屏风外溜进来一个小女孩,也不知是哪家大小姐没被看管住,竟跑到如此危险的地方,而那人见状,居然从身上拔出一把匕首,正欲刺向小女孩。
席琛脸色骤变,几步抢上前去,抬臂硬生生挡下这一刀。
刀刃刺入皮肉,鲜血瞬间迸溅。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抬脚踹向对方的腹部。
砰的一声,那人竟被踢飞出去,连人带屏风一同砸翻在地。
然而此人也不恋战,见自己离出口更近,倒地的下一秒便翻起身,直接逃跑。
眨眼间,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熊辛满眼皆是地毯上的点滴血迹,直到女孩大哭出声才恍过神来,踉跄着跑向席琛。
席琛本能地又将她护到身后,紧盯房门,等听见远处的保镖纷纷跑来,确认再无危险后,才转身看向熊辛。
只一眼,他怔住了。
妻子脸色惨白,唇上褪尽血色,眼眶泛红,直愣愣地盯着他受伤的手臂。
小女孩还在哭喊:“哥哥,你的手在流血…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这话让熊辛猛地伸手过去,避开伤口,握住他的臂膀。
“你,你……”
她全身都在发抖,连带着说话都在颤。
席琛不忍她如此,便软着嗓音说:
“你哄一下这小孩,我耳朵要炸了。”
他用眼神示意她看向脚边。
熊辛呆呆地低头,才发现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便蹲下身拍她的后背,似在安抚她,也像在对自己说:
“没事没事,哥哥他……他没事,小朋友你有没有受伤?告诉阿姨,让我看看。”
席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熊辛,见她的脸色渐渐恢复,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再怎么按住伤口,血却一直没能止住,他便意识到不对劲,转念一想已然知晓原因。
这时,四周围过来一群人,有从包厢外赶来的,也有从里间出来的。
席琛见状,暗中提醒熊辛。
熊辛刚要起身,便听到温友盛的声音:
“茵茵,你怎么在这?!”
温友盛跑到小女孩面前,慌张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见此,熊辛已猜到小女孩的身份。
而小女孩被爷爷这么一哄,委屈再上心头,小短手直直指向席琛,哭喊着说:
“哥哥受伤了,哥哥流血了,都是因为我,啊呜呜呜……”
好不容易哄好的孩子,哭声又卷土重来。
席琛抬手按了按额角。
他是真觉得吵,大概也有失血后虚弱的缘故,嗡嗡作响的哭声震得太阳xue一阵阵发胀。
熊辛见状,只想尽快带他离开。
可这时温友盛已经发现熊辛:
“感谢熊小姐救我孙女,伤到你家助理实在抱歉,赶紧送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
温友盛已经喊人过来,熊辛果断谢绝:
“不用了,温老。”
许是拒绝得太直接,情绪不稳的熊辛只好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我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不必麻烦。”
话音刚落,也不在意周遭人的目光,她直接扶着席琛离开此地。
谁知道在这里治疗,会不会又遇上更危险的人。
出酒楼后,熊辛直接上手搂住席琛的腰,直奔地下停车场。
席琛虽然享受她的主动,但察觉到她汗湿淋淋的掌心,以及颤抖的身子,心还是泛疼多些。
俩人终于上车。
“快开车!”熊辛急声催促。
可司机坐着没动。
席琛开口解释:“晚宴出了这等事,肯定已经封锁交通,不让任何一人离开。刚才温友盛肯让你走,只是客气一番没拦你,但他是知道你暂时离开不了的。”
熊辛攥紧身下的真皮座椅,紧咬住下唇,伸手便要去推车门,却被席琛拦住:
“车里有医药箱,就在后面。”
这种规格的宴会,席琛向来乘坐这辆车,今天也软磨硬泡,让熊辛用这辆车。
近六米长的车身里,医药箱、酒柜、小冰箱等等等等,一应俱全。
熊辛惊魂未定,脑子乱成一团,经他提醒才慌忙翻出医药箱,跪坐到他身边。
可一低头,她便犯了难。
他身上的新中式虽是改良款,衣料却还是紧贴着身,袖口根本卷不上去,伤口也露不完整。
熊辛没多想,放下药瓶,抬手去解他的盘扣。
席琛没拦。
反倒顺势朝她挪近了些,高大的身躯贴住她,修长的双腿抵着她的小腿,清楚地感知到她身上还未平复的颤栗。
他低声叹气。
熊辛立刻抬头:“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可他只是摇头:“不疼。”
熊辛欲言又止,颤着手给他包扎,很快发现不对。
“为,为什么止不住血?”
席琛抿唇不语。
熊辛见状,差点发脾气,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司机。
“你说,他到底怎么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与她对视,幽幽的声音传来:
“辛总,止住血的方法只有一个。”
熊辛瞬间反应过来:“解决掉你,是吗?”
与席琛长得一模一样的司机,缓缓点头。
而解决方式,熊辛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
作者有话说:
至少要做一次过山车吧,啊不对,是坐,啊也不对,是……
第23章
酒楼内, 人心躁动。
所有人皆听闻出事,却无法离开,反倒被客气地请到包厢内等待。
说是请,实则暗中盘查,誓要将罪魁祸首背后之人揪出来。
因而停车场内,尽管车辆众多,但几乎没人。
可也不用担心会被外人瞧见,毕竟这车隔音效果极佳, 减震功能更是上等。
而这些, 熊辛都知道。
席琛向司机投去冷峻一眼,怪他多嘴似的,收回的目光看向熊辛时已转为柔和。
“我没事。”
他这话有多假,连自己说完都想笑。
可他的妻子有多善良,他又不是不知道, 承认了只会让她难受。
他不想她难过。
然而他不知的是,这话终于彻底激怒了熊辛。
“不要骗人!”
熊辛怒吼完, 还是气不过:
“为什么要一直说自己没事?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跟我说实话?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还要等我问他才知道,你,你,你!”
与以往的气势全然不同, 这次她是真的被惹毛了,说的话都一抖一抖的, 嘴角颤得厉害。
席琛难得一怔, 听她指责,心腔反而鼓胀得厉害,酸酸甜甜的。
他不顾伤口,猛地将人搂住,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安抚地吻着。
“对不起,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我去做不情愿的事。”
熊辛双手紧拽住他的衣衫,似要将其撕扯开来,好发泄胸中的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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