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辛有种微妙的直觉,如果拒绝,他会气势汹汹地咬她。


    “还是说,你不想我陪你去?怕有什么是我见不得的?”席琛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鬓发别到耳后,轻轻吐息:“嗯?”


    咽了咽口水,熊辛低声应道:“才没有,你想去就去,但我得先问问甄甄。”


    席琛盯着她编辑短信,看她打出老公二字时,心腔一暖,唇角微扬,可还是在她发出前,适时提醒:


    “你可不能说是带老公过去。毕竟在外人看来,我已经死了~”


    熊辛愣怔。


    想到昨晚梁以甄问起时,她并不觉得席琛已经死了,自然也没有太多感觉。可白天和席女士聊过后,再想到他们如今皆是自由身,胸口竟又闷了起来。


    席琛见她收起手机,却迟迟不说话,便望进她的双眼。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熊辛猝然撞进他的眼眸,竟一时出了神。直到掌心被捏,才恍然抬头。


    “什么?”


    席琛微笑,没再重复,只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是不是被席女士调戏了?”


    掌心一直被席琛捏着,熊辛出神地发觉到,怎么总是自己被捏,因而不甘示弱地捏了回去。


    席琛僵了一秒,熊辛顿时心满意足。


    “没有,她对我挺好的。”


    分别前,席晟枝还承诺:“如果那臭小子敢欺负你,记得找我,我会收拾他~”


    想起她那副摩拳擦掌的模样,熊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你可别被她骗了。”


    不愧是母子,说的话一模一样,熊辛实在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席琛见她这样,心情舒畅些许,斜倚在办公桌前站定,并牵着熊辛重新坐到椅子上,晃着手撒娇道:


    “你也知道,我来地球时才十岁,在那之前一直跟着席女士生活,可你不知道的是,她的带娃手段相当残忍,我作为她的锻炼工具,上过刀山下过火海,小命能保住还算好的,关键是折磨人……”


    席琛生动讲述起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谈到那些惊心动魄的遭遇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依旧面如桃色、小嘴叭叭地说着。


    熊辛听得一惊又一乍,握住他的手紧了又一紧,使得某人万分享受,讲得越发骇人。


    “当时我眼珠子都快被切成两半,还好我躲闪及时。你别害怕,我一点事也没有,不信你来摸摸,我眼睛还是完整的,能一直看着你~”


    熊辛当真打算伸手去摸,这倒让席琛意想不到,但也没阻止她。


    她不敢用力,轻触他的眉骨,沿着高耸入云的眉峰往下蜿蜒,柔软皮肤的触感微烫。


    席琛喉结滚动,缓缓闭上那只被妻子触碰的眼睛,颤着另一只眼注视近在咫尺的美人。


    美人皱眉,显得愈发娇媚。


    其实凑近看都看不出那里曾受过伤,只有抚摸才能感觉到,而美人流连忘返,摩挲安抚那道旧疤。


    “你心疼我?”席琛笑着问。


    熊辛转眸剜他一眼。


    席琛胸口微热,伸手覆上她的手,笑着肯定:“你心疼我。”


    本来他还想说些更骇人的,比如脑袋差点被削成两半,鼻梁的软骨也磕碰过,只不过他代谢好、恢复快,基本看不出。


    但到底舍不得吓她:“你摸摸我的鼻子,能感觉出什么吗?”


    说着就牵她的手往下抚,从眼睛滑到鼻梁,而他像只小狗,贪恋地蹭了蹭。


    熊辛觉得手指有点烫,一时分不清是他在发热还是她自己。


    这时,席琛已勾着她的手指婉转到他的上唇,教她勾勒出他的唇形。


    柔软,温热、湿润。


    是某人不经意伸出舌头,舔了她的手指。


    熊辛呼吸一滞。


    不是,好好说着话,怎么突然这样?


    熊辛猛地收回手,却还是被席琛眼疾手快地圈住,哀怨的嗓音呼到耳边:


    “尝一下怎么了?我都快两天没吃你了。”


    见她想反驳,席琛适时提醒:“分身不算,只亲不算。”


    熊辛脸颊滚烫,瞪他:“可也就两天,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


    而席琛居然认真打量起四周,若有所思:


    “也不是不行,但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熊辛愤愤:“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吧!”


    席琛痴痴笑着,最终克制地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熊辛努力将话题转回正轨:


    “她真的没有调戏我,”不像眼前的某人才是在调戏她,“我们只是聊了一会。”


    “嗯,聊了什么?是不是跟我有关?我能知道吗?”这人不餍足,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她手指。


    熊辛点头,没过多纠结,直接问出口:“你要是找别人做,也能恢复身体吗?”


    虽然席晟枝说过由基因决定,但熊辛想到万一不是呢?环境因素也很重要,尤其席琛还是在地球长大的。


    而且,既然她和席琛已是自由身,那她其实没资格阻止他去找别人解决分身,好尽快恢复本体。


    她精力再好,再怎么想要,可单靠她一人,也不知何时才能解决掉那么多个分身。


    熊辛在理性地考虑这个问题,虽然胸口无端感到闷堵。


    席琛闻言,蹙眉道:“你只跟她待这么一会儿,怎么就变坏了?还是说,你是因为跟分身做过,尝了我以外的人后,底线在降低?”


    熊辛一听,语气不善:


    “我在问你,怎么说到我身上?而且跟席女士没关系,只不过她说得对,既然你都死了,那我和你的婚姻关系其实已经解除,你是自由身,我没有理由阻止你去找别人。”


    席琛见她想甩开手,不仅握的更紧,还顺势将人拽到怀里,满眼难以置信。


    俊美的脸蛋已气到紫红。


    “自由身?哼,就算外人都不认我和你的夫妻关系,但那又怎样?一日为夫终身为夫,我死后第一时间找的就是你!我除了你还有谁?你不要乱扣帽子到我头上,还是你自己想戴帽子,我才不让你戴,天快热了,你也不怕中暑,怎么敢问这种话?我看你不是想热死,根本就是想气死我。”


    “……”


    他一通胡言乱语什么啊?


    “熊辛,我告诉你,不要觉得我死了,就以为说这种话不会害我性命,才不是!要不是我底子好,刚才早就被你的话给气晕过去,甚至一命……”


    熊辛直接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往下说完不吉利的话。


    办公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席琛虽然闭了嘴,却仍睁着大眼珠子,眸底压着浓稠的不满,无声控诉:你气死我了!


    好大的脾气。


    熊辛还没见过他这样,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根本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而且耳边嗡鸣,脑子像塞满棉絮,还没办法消化他方才的一番发言。


    而席琛见她不回应,终是受不住,用力扯下她的手。


    他嘴里嗫嚅着要找席女士算账的话,又好像在气恼自己,下颌绷的死紧。


    狠狠吸气过后,终于恢复脸色,并郑重地对她说:


    “没错,你先问我,我该回答你才是,所以,你给我听好——”


    “我、席琛、才不找别人!”


    “我只要你,熊辛。”


    “你听清楚了没有?”


    “我、只要、你!”


    熊辛此刻脑子里反复回放他这一句:我只要你。


    她有点懵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琛叹气,轻柔又笃定地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


    “我根本不愿意找别人,也不曾想过这种鬼事,而且,我死前一晚是跟你,不,我人生以来的第一次、每一次,都只跟你做过,所以,分身们也只认你,这是我们星球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你想摆脱也摆脱不掉!”


    熊辛再次听到基因二字,脸色冷了好几分。


    她完完全全冷静了下来,终于理解他的话。


    “嗯,我知道了。”


    原来还是因为基因,是基因替他选择了她。


    就跟当初他们拥有夫妻身份后,责任感极强的他也自我要求只忠诚于她;如今虽没了身份,却换成了另一种束缚。


    “你真的知道?”席琛看她脸色,不是很相信。


    熊辛淡淡回应:“知道。因为你只跟我做过,所以分身只能服务我,以此恢复你的身体。”


    席琛一听,霎时没听出问题,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还是想强调点别的:“所以你是今天才知道?我以为初夜那晚你就该知道的,就算你后知后觉,那后面每一次呢?是我服务意识太强,让你产生错觉,误以为我找过别人?”


    这人还有完没完!


    熊辛实在忍无可忍,猛地踮脚,狠狠堵住他的嘴。


    原本只是想让他闭嘴,可一时用力过猛,牙齿磕到唇肉,直接给咬出血来。


    淡淡的血腥味很快漫开,两人同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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