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北随手将男人的身体扔在地上,他抱起莳也走向不远处开启的光门。


    “林靖北,我要回家了。”


    “我知道,我带你回家。”


    “我说我回自己的家。”


    林靖北顿了一下,“那我送你回家。”


    莳也闭着眼睛笑了一下,“还以为你会挽留我,或者劝我留下。”


    林靖北低头吻了吻莳也的脸“不会,我会找到办法,我们还会见面的。”


    “舍不得我?”


    莳也气笑了,“舍得,我回家还有事。”


    林靖北目光从莳也身上一点一点扫过,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手腕上戴着的手链,手上戴着的戒指,身上还有他的味道。


    林靖北很满意,这样即使莳也回去了,她还是他的人,浑身上下都是他的标记。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靠近莳也。


    身后的世界崩塌,像是没有了造物主的庇护,一切犹如泡沫般烟消云散,脆弱的掉进深渊。


    这次,他不再是束手无策,他救了所有人,包括爱人。


    莳也挣脱林靖北的怀抱,扶着林靖北站了起来,林靖北不明白莳也要做什么。


    莳也朝她笑了一下,“我要以最好的状态回去见他们。”


    “阿也,我爱你,希望你能记得我,又怕我做不到让你白白等我,所以我希望你忘记我,我好贪心,既要又要。”


    “林靖北,我也爱你,我会记住你,哪怕在此后数十年我不会忘记你,我不会等你,我还要完成师傅的遗愿,原谅我的自私,我们本该毫无干系,是你把我牵扯进来,我不会因为你改变我的想法,如果我们真的不会再相遇,我允许你忘记我,走向新生。”


    “莳也,我是也一个自私的人,我不会忘记你,我会找到方法再见到你,你跑不掉的。”


    “我还没有正式原谅你,下次见面,我会一笔一笔要回来。”


    “好。”


    第143章


    树影婆娑,又是一年秋天,一位身穿素衣的男子拿着扫把一点一点将落叶聚集在一起,露出干净的地面。


    扫把在他的手里挥动,倒像是在练习某种剑法。再一看那人的眼睛被白色的眼纱遮住,面容清秀,却有一道从下巴至锁骨处的狰狞伤痕,让人不禁可惜一世绝容。


    “念柳师兄。”


    男子听到声音回头,却见一个满身血迹,伤痕累累的女子,表情像是不可置信。


    手里的扫把顿时掉在地上,砸的刚清理好的落叶堆一片混乱。


    “阿奴?小师妹?”男子准确的走向莳也,一把拉起莳也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真好,你还活着,终于不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师兄,我回来了。”莳也眼底带着笑意,


    说罢一脸心疼的抚摸莳也的脸,“瘦了,怎么还受伤了?”


    莳也同样心疼的看着这个曾经跟她上树掏鸟窝,下河抓鱼,意气风发的宗门骄傲的师兄,如今一人守着宗门。


    “念柳师兄,你的眼睛?”莳也打量着师兄的脸色,后者只是淡定的笑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下眼纱,“哦,那天我活了下来,只是眼睛再也看不见了,不过没有关系,我现在能用感知感觉到你,不用担心我。”


    莳也看着面前的师兄,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不靠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像是笼罩着一股神性。


    “师兄-”


    “别说了,都过去了。”


    “师兄-”


    “哎,不过可惜了我一张绝世容颜。”


    “师兄-”


    “好了小师妹,为兄不是那种人,不会为了点在外容貌而焦虑。”


    莳也翻了个白眼,虚弱的倒了下去。 “我去你的。”


    我都要死了,你还在在意你的脸,真是不靠谱。


    “师妹!你怎么了?小师妹你醒醒啊!小-师-妹!”


    袅袅炊烟在树林间缓缓升起,与云雾融为一体,丛林环绕,雨后初晴,树林里时不时响起几声莺啼。


    “小师妹!快醒醒!”念柳走进门,发现床上的人还没醒。放下手里的碗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


    嘶-有呼吸啊,怎么还没醒?不会是药放多了吧!念柳抖了一下身体,忙不叠的跑到药房研究药房。


    这一觉莳也睡得很轻松,意识被拉进回忆。


    面前出现一扇破旧的木门,推开门入目一张破旧的矮床,婴啼声虚弱却连绵不绝,床被帘子遮住,隐隐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位妇女,手腕搭在床沿上,粗糙的手指微动,接着虚虚伸向襁褓。


    门外的人像是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紧接着一双大手将襁褓托起送到妇女面前好让她能看清。


    “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妇女苍白的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男人搓了搓手,接着用暖好的手捏了捏婴儿的脸。


    “像我,也像你。”男人脸上带着一丝稚嫩,他们刚成亲一年,这个孩子就来了,他们确信这是因为他们有福气,孩子才愿意让他们做父母,两人沉浸在幸福的甜蜜里,直至产婆把男人推走催促女人好好休息。


    莳也趴在床前细细打量那个婴儿,她哭起来有些好笑,总是眼珠子转一圈,像是确认有没有人在,如果没有人在她只会哼唧几声,嗦嗦手指,但要是有一个活物在她就会嚎啕大哭,哭的让人心疼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伙计抱抱她。


    莳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小时候这么鬼精,如果这个孩子此刻在自己这番行为,她定要让她长长记性。


    突然女人转过头看向莳也,两人两两相望,有一瞬间莳也大脑一片空白,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女人嘴角带笑,缓缓走向莳也。在莳也一脸茫然中将沉睡的孩子放进摇篮里。


    男人亲手做的摇篮虽有些粗糙,但女人在上面铺满了新下来的棉花,从镇上铺子里裁了最新的布,装扮的粉粉嫩嫩。


    上面还绣着精细的虎头,在这件破旧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女人推了下摇篮,摇篮随着她低声哼出来的不知名的曲调左右轻晃。女人拿出一旁的手帕一点一点缝补。


    这个曲调莳也很久都没听到过了,最后一次应该是在弟弟不幸离世的那晚。


    莳也眼眶泛红,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她笑着和摇篮里正用亮晶晶的黑眸好奇的打量她的婴儿挥了挥手。


    连日的阴云被阳光冲破,一缕阳光照在莳也身上,像是有感应的,莳也推开面前的门,眼前是一片青山秀水。


    “你们两个别跑!给我站住!把师傅种的清灵蘑菇拔了还想跑,跟我回去给师傅道歉!”


    两个人影从莳也身旁冲过去,迎面一个满目怒火,长得一副端庄大气,像是皇堂殿上玉树临风的贵人,但此刻像被气狠了,面上勉强维持冷静,可脚下的步伐略显慌乱。


    “两个小猢狲,还敢跑!”


    “大师兄别生气啊!我们知错了,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蹦蹦跳跳的少年一边躲着棍子的袭击,一边求饶道。


    “师兄别生气,我们就是好奇看看嘛,再说了我们已经种回去了,您就饶了我们吧。”少女捂着脑袋快少年一步没被打到一下。


    “念柳!都怪你,你看看阿也叫你带的!昨天带她半夜不睡觉去偷你师姐的灵瓜,刚被罚了一星期守门,前天偷喝师娘十坛子梅酒,幸好师娘纸罚了你们背书。”


    “当时说的诚恳,扒着师娘的腿哭,还以为你们长记性了,结果今天就闯下大祸,再不好好教训你们就该上天了!”


    两人被吓得不敢停,足足跑了两座山,最后实在受不住慌忙跑进师娘的小院求救。


    “师-娘- !救命啊!大师兄要打死我们啊!”念柳叫的极其惨烈,像是真的要被打死了,只有莳也和大师兄知道这玩意儿糊弄鬼呢。


    莳也被念柳的夸张表演惊得合不拢嘴,但无奈此刻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莳也憋着笑跟着念柳冲进小院里。


    “哎哎哎?大师兄,师傅说了,进了师娘的院子不可动粗,若是让他发现了一律重罚。”念柳笑的一脸得意。


    “你还记得师傅说的话?那你还带着阿也去捣乱?”大师兄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哎呀,那只是一个意外,小师妹没见过,我就是带她去见见世面。”念柳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再说了,我们没有摘,就是好奇看看,我们没想煮了吃的。”


    莳也有点恨铁不成钢,这玩意儿怎么还不打自招了呢?


    “师-兄- !小-师-妹- !你们跑什么啊?你们的东西忘拿了-”一道声音从后山传过来,穿着黄色服饰的沈雁山迈着小短腿手里举着还发着微弱蓝光的蘑菇朝他们跑来。


    “师兄,我已经找好位置了,加了口小锅,就等你俩了,你们在干……嘛。”沈雁山看到大师兄顿时噤声,一脸尴尬的笑了下,“大……大师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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