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着自己,他还活着,没有精神失控,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


    顾临砚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像是怕自己一动,就会惊醒这场美梦。


    而岑浅也只是想浅尝辄止的亲一下。


    她总要让他也尝尝自己这两个月被吊在半空的滋味,也想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被一笔资产就能被打发的人。


    可她刚要松手,却忽然觉得腰间一紧。


    顾临砚终于动了。


    他的手掌扣住了她的腰,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她揉进怀里。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指腹贴着她耳后的皮肤。


    那里被风吹得发凉,很快又被他的掌心所捂热。


    他低头重新吻了回来。


    这一次不再有停顿,吻的深而重,像是压抑着某种已经濒临失控的情绪。


    唇齿碾过时,带着一点微微的疼痛,夹杂着久别重逢后的酸涩,反倒让她有了一种别样的安全感。


    岑浅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的这个人也在发抖,他们贴的那样近,能清晰地听到彼此胸膛下破土而出的震颤。


    像一根崩到极致的弦。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的嘴唇开始发麻,手指也被风吹得没了知觉。


    最后是顾临砚先停下来。


    他没有松开岑浅,只是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抱歉。”


    又是这两个字。


    岑浅闭了闭眼,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之下,呼吸一次次擦过她的皮肤。


    “先别说这个。”


    于是顾临砚彻底安静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她问,却并没有给他反驳的时间。


    “觉得自己情深义重,什么都不管,把我一个人留下。把你的资产给我,然后就可以自己去最危险的地方,不回消息,像我一直这样生气担心吗?”


    “不——”


    “你以为这样就是对我好吗?我这几天过得一点也不好,都是因为你!”


    岑浅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语。


    “我以为我留下来,只会让你更难受。”顾临砚沉声道。


    “那也得由我来决定。”岑浅的语调不由得带上一点哭腔。


    下一秒,顾临砚没有在狡辩什么,他抱住了岑浅,将她的手捂在胸前。


    “嗯,以后不会了。”


    温暖和熟悉的气息一起袭来,岑浅终于又陷入了那个梦里的怀抱,她把头埋了进去,小声的应了一句。


    等到二人都冷静下来,回到甜品店的时候,岑浅才再次打量起顾临砚。


    她狠下心来,再次板起了面孔:“还有,这件事情真正被害惨的,是我爸。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变成这样的,我们的账可以慢慢算,但是他需要知道真相,你得先道歉。”


    “好。”


    今天的顾临砚顺从的可怕,全然不似失控那段时间凶猛的模样。


    只是他仍执着的抓着岑浅的手,只要对面一有想挣开的趋势,就会反手握得更紧。


    “先把自己收拾好吧。”岑浅抬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回去洗漱,包扎伤口,然后跟我去医院。”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


    “然后把从前的那些事说清楚,向他道谢,我们重新开始。”


    .


    这段时间别墅内没有任何变化,顾临砚用过的剃须刀,送岑浅的那束花,都被她一丝不苟的放在原地。


    就像两人从未吵架一般。


    但岑浅并不想让顾临砚意识到这一点,她拉着他的手腕,故作镇定地向楼上赶去。


    可她却忘了二楼卧室也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刚一进门,二人就一眼望见了床上那件深色的大衣。


    布料上布满了褶皱,松松垮垮的挤在床的一脚,让人浮想联翩。


    岑浅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挡在了他的面前。


    但已经来不及了。


    空气安静来一瞬,岑浅只听到背后一声轻笑,不由得回身瞪了他一眼。


    顾临砚一时进退不得,只好举起双手:“那我先去洗澡,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岑浅一把就把他按在了床边:“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她一边等待顾临砚脱衣,一边走向衣柜。


    这栋别墅里本来就有顾临砚留下的一些衣物。


    柜门里挂着几套干净的衬衫和家居服,颜色都很简单,分门别类地挂好。


    像这个人一贯的风格。


    克制,冷淡,连衣服都没有多余的颜色。


    岑浅伸手取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又拿了条干净毛巾。


    再回头时,顾临砚已经脱掉了外套。


    他站在床边,低头解袖扣。


    袖扣很小,被他的手指捏住,轻轻一拨,便滑进掌心。


    衬衫袖口松开,露出一截苍白又有力的小臂。


    那道血痕一直延伸到手肘附近。


    岑浅皱眉走过去:“手。”


    他的掌心很热,手背却有些凉。


    岑浅低头看那道伤,指腹隔着一点距离悬在上方,不敢轻易触碰。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边缘却有些泛红。


    本来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岑浅转念一想,只是继续板着脸,故作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先去洗澡吧。”


    .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热气一点点漫出来,把走廊尽头的灯光晕成柔和的一团。


    岑浅站在门外,手里还是拿来了药箱。


    水声落在瓷砖上,密密匝匝,像一场突然下起来的雨。


    她本来应该去楼下倒杯水,或者给医院那边发条消息。


    可脚像被钉在原地。


    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没有消散。


    顾临砚手掌扣在她腰后的力道,停下来时沉重的呼吸,全都在回忆里变得格外清晰。


    岑浅深吸一口气,打开药箱检查了一遍。


    棉签,纱布,消毒液。


    她把东西一一摆好,强行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到伤口上。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


    岑浅听见顾临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浅浅。”


    “怎么了?”


    “衣服。”


    岑浅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把衣服和毛巾都放在洗手台外侧的置物架上,根本没有递进去。


    她耳朵一热:“你等一下。”


    她拿起那套衣服,走到浴室门边。


    磨砂玻璃上覆着一层水汽,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影子。高大的轮廓被灯光拉长,肩背线条若隐若现。


    岑浅盯了一眼,立刻别开视线。


    “门开一点。”她说。


    里面安静了半秒。


    随后,门开了一道缝。


    带着沐浴露清淡的味道和湿漉漉的水汽,一下子扑到她脸上。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水珠顺着顾临砚的腕骨往下滑,沿着修长的手指坠到地上,啪嗒一声,砸在瓷砖上。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


    湿的,热的。


    岑浅像被烫了一下,刚要松手,手腕却被顾临砚握住。


    浴室里的热气还在往外涌,熏得她眼睫发潮。


    “顾临砚?”


    门缝又被拉开了一点。


    顾临砚站在里面,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只松松围着一条浴巾。


    水珠从他的锁骨滑下,沿着胸膛的线条没入阴影里。


    岑浅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下意识想后退,可顾临砚握着她的手腕,向里轻轻一带。


    她撞进一片湿热的怀抱里。


    顾临砚一手托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撑在门边,低头看她。


    岑浅僵在原地,指尖无处可放,只能抓住那件还没递出去的家居服。


    布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你干什么?”她声音很轻。


    顾临砚垂眼看着她,水珠从睫毛边缘落下,顺着眼尾滑过去。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


    “浅浅。”


    第41章


    这栋别墅的浴室很大。


    哪怕岑浅跨坐在顾临砚的身上,都能整个泡在温暖的池水中。


    她低下头,轻轻拨开顾临砚额前被打湿的几缕发丝。


    一开始还能强撑着面无表情,可到后来芥蒂就如同接触的皮肤,一点点融化在了雾气之中。


    这次不需要自己喊着停下,顾临砚的动作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意识沉浮间,岑浅终于回抱住了他坚实的后背。


    “哥哥。”她小声喊道。


    但顾临砚仍然听到了,他仰头,扣住了岑浅柔软的腰肢。


    她们好像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


    再等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岑浅被顾临砚搂在怀里,身心放松地躺在大床上,听他一反往常的絮絮叨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