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浅一时间敏感地意识到,顾临砚恐怕并不完全是因为刚刚自己的吐槽而生气。
难道是昨天晚上.......
可若是发现了问题,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来问?
下一秒,她的心就真正的如坠冰窟。
“接下来我问你的事情,你应该不太愿意被别人所知道。”
这下完了。
岑浅讪笑了一声,垂死挣扎:“队长,刚刚那些话我只是一时激动,并没有......”
一道阴影忽地逼近,将她笼罩其间。
“你这段时间都见了哪些人。”顾临砚的灰雾轻轻扫过她的右肩,只是冷冷地问道。
那正正是昨晚继兄留下咬痕的地方。
岑浅这下觉得彻底瞒不住了,她慌忙解释:“他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梦里见面,但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造梦局,也对我们的现实不怎么感兴趣——”
在她低着头的解释的那一瞬间,顾临砚的眸子终于起了波澜,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岑浅,语气却一点没变:“然后呢?”
“我们在梦里认识很久了,我怀疑在我还没有完全觉醒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梦见他,他肯定不是方屿,我之前只是怕你们误会,所以一直没有提。”
岑浅又急又怕地解释了一通,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顾临砚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几乎要化作冰冷的刀锋,他沉沉望着自己,怒极反笑:
“他?”
岑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句不好。
“岑浅,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顾临砚再次上前了一步,浓重的灰雾暗沉沉地压了过来,将岑浅困在其中。
“你现在涉嫌通敌和违反造梦局条例,我有权关押你......”
岑浅脸色苍白,只觉得后果你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她都嘴唇哆嗦了一下,险些落下泪来。
可她刚要辩解,那灰雾却在她的后脑重重一敲。
下一刻,岑浅的意识就逐渐模糊了下去。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而陌生,岑浅用最后的意志抓住了顾临砚的衣角,嘴唇翕动了片刻,终于还是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不是这样的。
不要这么对我......至少不要用这张脸......
分明清楚地知道他们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人,但是在那一刻,岑浅的心里还是陡然升起了一阵悲伤。
不要这么对我......顾临砚。
.
不知过了多久。
岑浅睁开了双眼,一时有些恍惚,连自己是谁都有些记不起来。
她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极为骇人的恐慌,让自己坐立难安。
岑浅这一片巨大的,黑暗的房间游荡了片刻,找不到出口,也听不到自己拼命的呐喊。
直到某一刻,面前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有个人走了进来,让门外的阳光也照亮了面前的一切。
岑浅看清了那张脸,随后猛然红了眼眶,扑了上去抱住他:“哥哥!”
那人似乎有些惊愕,双臂还不知所措地垂在两本,只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哥哥?”
只是在这片空间似乎会影响岑浅的神智,让她只能迷迷糊糊地根据本能行事,全然没注意到此人的不对劲。
“有人欺负我......都怪顾临砚!”她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地向下砸,不多时就打湿了面前人多衣领。
可哥哥今天的反应格外的怪异,原本好像还有些生气,现在却突然又疑惑起来。
“顾临砚,对你不好吗?”他语气古怪地问道。
“不好!他对我特别特别凶,还用你的脸来训我,他还要,还要——”
岑浅隐约记得刚刚顾临砚也是在欺负自己来着,却一下子你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而面前人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尤其是在听到“很凶”和“用你的脸之后”。
他低声道:“方屿......”
眉目间戾气顿生,像是要将人千刀万剐。
可岑浅现在可是思考不了那么多。
她更紧地揽住了哥哥,抱怨道:“你都不安慰我,怎么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准学顾临砚!”
一边说着,她昂起脸颊,就要主动去贴上哥哥近在咫尺的嘴唇。
第20章
面前的人僵硬了片刻,终于还是收紧了双臂,回抱了自己。
可是他脸一偏,避开了岑浅的索吻。
岑浅心里更是不满,干脆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末了,她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似的,很不好意思地轻轻吻了吻哥哥的侧脸,软声问道:“你怎么啦?”
谁知面前之人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眼神愈发幽深地望向自己。
他似乎想将岑浅推开,可岑浅偏不,反而缠得愈发用力,两条腿也干脆悬空,整个人挂在了哥哥身上。
“不放,要亲一下。”岑浅软绵绵道,尾音带着钩,在空中打了个旋。
“你今天怎么不亲我呀,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那你可以告诉我呀......”
下一秒,岑浅本人单手托住,右脸被人强硬的一掰。
那人终于肯亲她了。
只是不是岑浅想要的轻吻,而是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撕咬着她的嘴唇。
在喘息的间隙,岑浅不满意地哼哼了起来:“你都把我弄疼了!今天的技术怎么这么菜呀......”
那人停了片刻,终于气笑了似的,道:“你是很会惹我不高兴。”
下一秒,他再次低头,让岑浅的后背抵在墙壁上,重重地吻了下来。
岑浅被亲的迷迷糊糊的,只好哀求起来。
什么“哥哥我想下去”“哥哥最好了”这样的话,车轱辘似的向外冒。
可这人今天好像还愈发生气,甚至还冷哼了一声:“谁是你哥哥。”
末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揉了揉岑浅的发顶。
自那之后,岑浅便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几点了。
岑浅稍微一动,便发现双臂被绑在了身后,已经被勒的有些发麻。
她心下一惊,只觉得脑内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任何东西,只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在她的背后,一点黄光幽幽地亮了起来,照亮了面前人冷峻的面孔。
顾临砚正冷冷地看着她。
这下完了。
岑浅刚要解释,却见顾临砚压了压手,打断了她的话语。
“你在梦里已经都交代了。”
岑浅,心下一梗。
都交代了?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在梦里说了些什么?
那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她和一个长着顾临砚脸的人谈起了恋爱,还对外宣称自己没有再遇见过奇怪的梦境......
可顾临砚神色不变,只淡淡的问道。
“既然你觉得你的好哥哥和你情投意合,那岑浅,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般叫岑浅惊住了,她脸色煞白,本能地向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的继兄......叫什么来着?
她居然从未对此产生疑惑!
而顾临砚的问话却仍未停止。
“你知道他在自己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人,有哪些亲人朋友吗?还是说在梦里,永远是你对着他倾诉,却从来没想过要试着去了解这位所谓的哥哥?”
每一句话都宛若惊雷,让岑浅的嘴唇抖了起来。
不仅是名字,她也不清楚继兄的工作,在现实中自己的生活......
而继兄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她的信息问得清清楚楚。
她在现实之中绝不会这样轻率,也不可能和这么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互诉衷肠,但在顾临砚点破之前,她没觉得这一切有任何问题。
甚至还喜滋滋地抱着那个玩偶,等着继兄来自己的时空。
对了,那个玩偶!
岑浅张了张嘴。
而顾临砚已经甩出一叠相片。
“余晚的能力也可以记录梦境,昨天夜里,方屿也在你的梦境之中。”
表面有些虚幻的胶片在桌面上散开,露出了窗台上被灰雾束缚着双手,模样年轻的男人。
他背对着摄像头,看不清容貌,却能让人一眼看出他正专注地和屋内的人说着话。
而房间内部躺着的......正是她自己。
岑浅看到了昏睡中的自己,被继兄揽在怀中,只露出了一点黑发。
而在继兄和方屿谈话的同时,还在不断用左手捻着她的发尾,眼神危险而冷漠。
怎么会这样......
岑浅从来没见过继兄露出这个表情,在她的记忆中,他总是温和地笑着,眉目间仿佛带着春风。
但是,如果再细想一番......
她的继兄,真的如同自己想象得那般吗?
她准备表白,继兄就能支开父母,反锁了自己的房门,告诉她没有别人;她刚刚拒绝公开,就立马被哄着来了一场二人旅游,她刚出现一点怀疑的念头,就会立马看到各式各样有关二人过去回忆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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