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房间里的灯暗了下去。


    他揽住她的腰,将人整个带进窗帘后的阴影里。岑浅后背一下贴上他胸膛,连呼吸都被迫收住,只听见耳侧落下很低的一句:“别出声。”


    门外有一缕极淡的灰雾掠过。


    是顾临砚。


    岑浅心口猛地一缩,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没想到顾临砚会直接来搜查自己的梦境,也或许是保护。


    但如今局势特殊,继兄要是被发现,恐怕很难解释的清。


    她只好努力收敛自己的气息,缓缓等待灰雾的离开。


    ......时间一久,紧张感逐渐褪去,反倒有另一种情绪爬上了脊背。


    捂在她唇上的那只手温热,继兄的呼吸却一下一下擦过她耳后,腰侧也始终被他扣着,半点都没松。


    虽然这想法非常的不合时宜,但岑浅还是觉得——她和哥哥这样,确实有些像偷情。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她更觉得唇边的手掌无比的灼热。


    而灰雾在门外停了片刻,终于还是远去了。


    岑浅刚松了口气,却发现继兄依旧没放开她。


    她被困在窗帘和他怀里之间,动也动不了,只能抬眼看他。


    “他走了吗?”岑浅用气声问道。


    “嗯。”继兄点点头,却没有变换动作。


    岑浅松了一口气。


    刚刚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几乎要以为顾临砚是发现了自己。


    “你说的上司,就是他?”过了半晌,继兄低声问道。


    岑浅点了点头。


    继兄垂眸看了她片刻,手掌仍按在她唇上,嗓音却更低了些:“他对你的关心,有点超过了。”


    岑浅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哥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下一瞬,身后人忽然俯身,唇贴着她颈侧擦过去,轻轻咬了一下。


    岑浅整个人都麻了一瞬。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幸好嘴还被他捂着,才没真的叫出声。


    继兄这才慢慢松开手,却还是把她圈在怀里,掌心压在她腰后,像是根本没打算放人。


    岑浅耳尖发烫,抬手摸了摸那处细细的牙印,小声抱怨:“你今天怎么这么黏糊。”


    她看不见的地方,继兄的目光还黏腻地落在她颈侧。


    可等他开口,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嗯,想你了。”


    .


    岑浅最后还是被继兄哄着睡下了。


    她原本还惦记着现实里的方屿,想要问问继兄有没有什么办法。


    可今天折腾太久,她又刚受了惊,没过多久便在熟悉的海浪声里沉沉睡去。


    等她的呼吸彻底平稳,继兄才慢慢睁开眼。


    窗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有个人被押在这里。


    白天的青年被灰雾缚住双手,十分狼狈的挤在小小的窗台,他面色阴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越界了。”继兄淡淡道。


    “我似乎没有给过你线下和她联系的权利。”


    下一秒,今年手上的灰雾骤然收紧,勒得他脸色发白。


    他咬紧了牙关:“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合作者,你想要抢回身体,没有我可做不到。”


    房间里的海浪声在那一瞬间静了下去。


    “是么?”


    继兄似笑非笑:“他就在隔壁,需要我叫醒吗?”


    青年沉默片刻,终于低下头。


    “抱歉。”


    继兄垂眸看向怀里的岑浅,指尖慢条斯理地拢过她的发尾。


    “他已经发现异常了,接下来照计划进行。


    “记清自己的位置。”他淡声道,“我们只是合作者。”


    第19章


    顾临砚停在房间的门口。


    他的视线长久地停在窗帘边缘,看着那块布料产生轻微的晃动。


    岑浅就躲在那里。


    躲在那片落地窗所在的地方,躲在某个人的怀里。


    周围没有方屿或者其他人的陌生气息,这里就是岑浅自然的梦境。


    她应该还不具备自己构建时空的能力,也就是说,这只是普通的,潜意识随便搭建的碎片化梦境,岑浅在这里并无自我意识。


    顾临砚试图冷静地分析。


    她再次梦到了这个酒店,也许意味着她曾和喜欢的人在这里停留,留下了较深的情绪锚点。


    自己梦中出现过的片段再次涌上心头,顾临砚的喉结下意识一阵滚动。


    也就是说,她曾在这里被谁从背后亲吻,发出那样甜腻的声音......


    就像自己在梦里对她那样。


    下一秒,顾临砚的意识骤然回笼,发现自己居然已经鬼使神差地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要暴露自己的存在。


    他向后退去,手掌重重握拳。


    如果不是此时自己的灰雾尚且安稳,顾临砚几乎要怀疑自己是进了敌人的圈套。


    不然在那个瞬间,他怎么可能脑内一片空白,只听见一阵阵少女回响的呜咽。


    他强迫自己向外走去,只觉得自己该去禁闭室苦修一段时间了。


    可在最后,顾临砚还是鬼使神差地向后看了一眼。


    模糊的灯光隐隐绰绰照出整个酒店都轮廓,那扇落地窗伫立那里,内部似有模糊的身影。


    就像岑浅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一样,看起来温柔而静谧。


    岑浅没有男朋友——他这样想起。


    .


    也许是因为思虑过多,当晚岑浅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直到快天亮了才真的睡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十点左右的光景。


    阳光大刺刺的从窗外照了进来,让整个房间格外亮堂。


    房门正被人咚咚咚地敲响:“岑浅?你在里面吗,没出事吧?”


    是余晚的声音。


    “我在,你直接进来吧。”岑浅打了个哈欠,顶着个鸡窝头起了床。


    于是余晚大大咧咧地进了门,嘴里还念叨着:“队长到底是有多有钱,居然让我们一人住一栋别墅。对了,你知道队长在哪儿吗?我妈说来看我,但我联系不上他。”


    岑浅揉揉眼睛,指了指窗外:“就在隔壁,出门左转。”


    余晚的眼睛腾的一下就亮了。


    她凑近了岑浅,面露某种奇异的光彩:“你来过?”


    “啊,来过一次,意外。”岑浅想起上次尴尬的经历,不由得吞吞吐吐了一下。


    这神情落到余晚眼里几乎成了一种变相的承认,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的天哪,我是队长怎么最近情绪阴晴不定,原来是因为谈了恋爱——”


    “你想什么呢?!”岑浅这才明白过来余晚的意思,她哭笑不得:“我之前那是被队长救了一命,除此之外,你看他哪里对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要我说啊,顾临砚这种人脑子里应该就只有工作,每次出任务不是在训斥我就是在训斥我的路上,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岑浅摇了摇头。


    余晚叹了一口气,觉得岑浅这样子不像作假,也应和道:“也是,真要是喜欢你怎么可能对你这么凶,你瞧他昨天那个样子......”


    “对吧!”岑浅也来劲了,她后来一想到顾临砚昨天的表情就觉得有些憋闷。


    都是那张脸,凭什么他就对自己这么凶?打工人就没有人权吗? !


    就算是她真的要带男朋友一起住进来,那也没有什么问题,如今她身处危险之中,害怕想找家人一起,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昨天因为顾临砚的突然搜查,哥哥的心情似乎一直不好。


    岑浅决定任性地迁怒一把顾临砚——搜查就搜查,从外界就能看得出来有没有危险,何必来窥探她的梦境呢!


    两人激情吐槽了一番,就在这时,岑浅的手机嗡的一声响了。


    她低头一看,只见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简短的聊天框。


    “出来,有话问你。”


    是顾临砚。


    岑浅一时心头气愤难平——这狗东西居然又随随便便使唤她!


    下一秒,她忽而心头一动,抬眼望向门外。


    方才余晚进来的时候似乎没有关进大门,让它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顾临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两道剑眉微微皱起,一双凤眼深似寒潭。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大门。


    “不好意思,你们的声音已经穿到走廊了。”


    岑浅头皮一紧,却见顾临砚只是盯着自己。


    “余晚,先回去。”


    .


    看到顾临砚这幅神情,余晚立刻像一直被掐着脖子的鹌鹑,没了声音。


    她临走前给了岑浅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随后一个50米狂奔,只听得噔噔噔几声,别墅里再无别的动静。


    岑浅刚发下她试图挽留的手,就看到顾临砚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无端叫她胆寒了一瞬,总觉得带着些诘问和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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