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一出声就意识到自己心软的速度实在过快,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但继兄这次却没有同她周旋太久。
“关于这个奇怪的梦境,我的了解目前也不多,只有一点我是确认的。”继兄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
“我没有忘记我们一起相处的那些时光,我认为它们是真实的。”
岑浅一时有些眼眶发热,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原本明明打算好了,如果今天还得不到答案,就把这里彻底上报出去。
可真正听见他说这句话,她心里那点硬撑出来的防备就塌了一小块。
虽然还没有完全相信,但至少这一刻,她愿意先听他说完。
继兄似乎看出了她的懊恼,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点:
“我也是这段时间才逐渐觉醒的,然后逐渐意识到了梦境和现实的差别。”
“我和你似乎处于不同的时空,而我们的能力似乎创造了这样一个梦境。”
“梦境由我们二人记忆中的事物所编织,比如你的父母和我们的院子,而这种别墅似乎来自于我的意识。”
岑浅的思路一下清晰了不少。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觉得的违和之处——原来是她潜意识的家同继兄的融合在了一起,所以给了她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这样一来,很多地方就说得通了。
也就是说继兄也是别的时空真实存在的人,只不过他们之间的一切是在梦里发生的。
这个认知让岑浅心底生出一点欣喜。
似乎察觉到岑浅接下来会思考的问题,继兄率先道:“我认为我们可以暂时保持这种关系。”
.
“暂时?”岑浅心头一跳。
继兄眸色坚定:“我会来找你。”
岑浅愣住。
“现实里?”
“嗯。”他说,“不会太容易,但既然这个梦境能让我们相遇,就说明至少有路可走。”
岑浅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大串自己听不懂的理论。
结果继兄只给了这么一句话。
她一时有些不可置信,连带着心里那点不满都冒了出来:“你说得倒是简单。”
继兄看着她。
岑浅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继续道:“我这段时间被人问了不知道多少遍,所有人都告诉我这里很危险,告诉我你可能是敌人塑造出来的。
我一边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一边又觉得他们说得不对。 ”
她声音越来越低。
“你现在忽然告诉我,我们可以继续这样见面,还说以后会来找我。”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这话问出来之后,岑浅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其实不是想责怪他。
只是这段时间憋得太久,所有警惕、想念和委屈拧在一起,终于找到了一点缝隙冒出来。
她在现实里没有多少亲密的朋友,也不好和新认识的余晚说的太多。
想来想去,在自己的潜意识中,继兄是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了。
而继兄没有立刻解释。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停在她身侧。
烛光被他的影子挡住一小片。
岑浅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在她面前慢慢蹲下,握住她的手:“浅浅。”
岑浅指尖轻轻一颤。
“我们在这里过了很多年。”
这句话落下来,她胸口忽然像被轻轻按了一下。
八岁到现在。
院子里的树,楼梯口的灯,别墅露台上吹过来的晚风,还有无数个跑去找他的夜晚。
她开心的时候会来找他,受委屈的时候也会来找他。
她说过不想长大,说过讨厌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现实,也说过如果有一天能做喜欢的工作,一定要第一个告诉他。
梦里的委屈来自于她的现实生活,可梦里继兄温柔的安慰却一直被她遗忘,知道最近才如同海浪般涌入脑海。
继兄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指节。
“我也是最近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切。”他说,“所以不是故意瞒你。”
“你现在有了喜欢的工作,在现实里越来越好。”
“我很高兴。”
可继兄的语气却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岑浅忽然有点想哭。
她觉得自己真是彻底完蛋了,明明来之前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理智,不能被哥哥三言两语哄过去。
结果他甚至还没怎么哄,她就已经开始心软了。
继兄低声道:“所以,你愿意吗?”
岑浅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的耳尖又有些发烫,刚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却发现继兄还是执着地望着自己。
.......
岑浅知道,这是要亲耳听到自己答应的意思。
她故作从容道: “那我先勉为其难的答应你!等到在现实见到你,我再——”
岑浅紧急打断了自己的话语。
她忽然想起,她直到现在还没有成功表白。
而且是继兄也没有给过自己明确的表白,二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亲了几场。
她直觉接下来继兄会有所布置。
可那怎么行!最先要提出表白的可是她自己,就算是哥哥也不能抢先了去。
岑浅轻轻咳嗽了一声,正要郑重地说些什么,却忽地觉得自己的肩膀处传来了一阵吸引力。
“咦?怎么现在找我?”
岑浅疑惑地皱了皱眉。
看到继兄的神色骤然变得有些深沉,她连忙解释道:“应该是我的老师,可能今晚有什么紧急任务吧。”
“那个,由于现实的一些误会,我暂时还不能让他们发现这个梦境的存在。要不我先去执行任务,然后再赶回来见你?还是我们约个时间......”
“既然不会太久,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继兄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看着岑浅站起身来,他也忽然凑近,握住了岑浅的手腕。
“你?”
岑浅刚要发问,却看见哥哥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在他的手背烙下了一个吻。
“我的荣幸。”
他抬起头来,温柔的望着自己。
手背和耳尖再次发烫,岑浅轻轻扯了一下,却没有成功拉回自己的手。
她只好反握了回去,故意重重的捏了一下他的指尖。
“那你要在这里等我回来!我还有话没说呢!”
第16章
顾临砚在一片燥热中醒来。
他看了眼时钟,发现已然是晚上九点,不由得眸色更深。
他梦到了那一天。
还是那片海域,还是那栋酒店。
只是这一次,将岑浅按在窗边的,变成了他自己。
海浪声隔着落地窗一下一下传来,窗外是漆黑的海面,窗内是暖黄的灯。
岑浅被他困在窗前,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
她的耳尖红得透彻,纤细的蝴蝶骨在他的掌下轻轻颤动,像被雨水打湿后还没来得及收拢的蝶翼。
顾临砚低头吻下去时,她闷哼了一声。
那声音太轻,几乎被海潮吞没。
梦里的她再也不是平日里那副拘谨又警惕的模样。
她被他吻得呼吸不稳,偏偏又在他稍微退开时,像终于撑不住似的,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柔软的身体贴上来。
岑浅的肌肤是软的,唇也是。
他掌心扣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按回窗边。
她整个人被迫仰起头,眼尾红得厉害,呢喃的尾音碎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后面的梦境变得支离破碎。
落地窗上覆了一层薄雾,海潮一声比一声重。
暖黄灯影晃动着,岑浅最后几乎站不住,从窗边滑落,只能靠在他的怀里。
顾临砚睁开眼。
休息室里一片安静。
他按了按眉心,脸色冷得近乎难看。
片刻后,他起身进了浴室。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背一路砸落。
顾临砚单手撑着墙,垂着眼,任由冷意一点点压过身体里那点不合时宜的热度。
可梦里的画面依旧断断续续浮上来。
女孩娇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还在他的耳边叮咛。
顾临砚闭了闭眼,把冷水开到最大。
直到那股欲/望被重新压回理智之下,他才关掉水,换好衣服走出浴室。
.
片刻之后,顾临砚坐在了造梦局的天台上。
发尾的水顺着立体的眉骨滚落,被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眯起眼睛,手起刀落切割了远处几个纠缠在一起的时空,才逐渐冷静下来。
“这是一场意外。”顾临砚理智地下了结论。
从他第一次见到岑浅的异能开始,自己的能力就愈发狂躁。
他们的异能太过契合,天然对彼此有吸引力,倒确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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