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家里颇有些关系。


    她眼见事态不妙,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的小叔,又硬气起来:“徐总,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诋毁我,但是这么多年......”


    “不必多说,接下来请您接受停职调查,岑浅小姐的职位我们这里会处理。”徐总却直接打断了她,笑眯眯道。


    “你!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叔叔——”


    就在这时,张秀听到了自己叔叔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此刻却十分卑微的声音。


    “ boss ,您这么在这里啊,今晚的环境还不错吧......”


    她脸色一白——boss在外面? !


    虚掩的门终于被吱呀一声打开,那个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中走了进来,冷淡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眼,最终落在了那个趴在桌边的人的身上。


    高大的男人在桌面投下一层阴影,那身姿挺拔而极具压迫感,将周遭的嘈杂与光亮都隔绝成模糊的背景。


    他冰封般的视线扫过众人——一时间全场寂静。


    张秀唯唯诺诺道:“boss,这是我们部门......”


    顾临砚步伐未停,走向那醉倒的身影随后俯身,<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将人揽起。


    身后的助理匆匆赶到,极有眼色地为岑浅披上了一件西装外套。


    顾临砚微微点头:“停职调查,后续你来处理”


    而张秀脸色煞白,和对面的叔叔面面相觑。


    .


    考虑到岑浅家人还在医院之中,又没有自己认识的朋友,顾临砚还是决定暂时带走她。


    一路上不时有员工投来惊诧的眼光。


    “boss今天带女伴了?”


    “哇塞,公主抱耶......”


    考虑到要来闹席,岑浅只穿了简单的T恤长裤。


    他们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看见深色的西装下伸出了两条嫩藕般白皙细腻的胳膊,微微搂住了顾临砚的肩膀。


    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双手纤细而柔软,仙女似的。


    顾临砚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伐。


    他看出岑浅方才是故意倒下堵住那人的嘴,眼下却好像是真正醉倒过去,小小的一团躺在自己怀里。


    也许是多喝了两杯酒,他居然把这样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当众带走。


    真是......


    上了车,助理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副驾驶,试探着问道:“ boss ,那我们接下来去.....”


    “医院,把她带给家人。”顾临砚将岑浅放在了后座的最右边。


    两人之间像横亘着银河,他闭上双眼,听助理开始絮絮叨叨的汇报。


    “boss,已经调查清楚了,岑浅小姐是半年前就和张秀起了冲突,一个月前被她开除。但离职手续还没有通过,所以也没有拿到赔偿金。”


    助理小心翼翼地窥探着顾临砚的神色,只觉得他的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越发冷硬。


    “而三个月前,岑浅小姐的父亲就进了ICU,至今还未出来。他的母亲也辞职全天照顾病人。”


    “送她去她父母在的医院,再给我他的履历。”


    顾临砚低头,大概扫了一眼。


    果然......就算在现实世界,岑浅这样的人也是足够优秀的人才。


    不同于陈婆婆更多强调社会背景的调查,岑浅的工作履历几乎全是她专业领域的亮点,满满当当都是奖项和项目。


    她值得去更好的岗位。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清爽阳光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还混杂着微微的酒气。


    顾临砚微微一怔,却发现右肩一沉——岑浅不知何时靠了过来。


    女孩双眼紧闭,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两道阴影。


    她的皮肤很白,五官清丽。如今因为醉酒,两颊透着几分红晕,更添了几分秾丽。


    顾临砚用那件西装外套隔绝了二人的直接接触,刚要把她推回去,却见岑浅嘟囔了几句什么,忽地靠得更近。


    她完全凑了上来,抱住了顾临砚。


    顾临砚的身体微不可察的一僵。


    “坐好。”他低声命令道。


    可岑浅恍若未闻,反而在梦呓中寻求更安稳的姿势,手臂竟环了上来,还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哥哥。”她小声道。


    这句话带着鼻音,像小猫的呜咽。


    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顾临砚在这种冒然的贴近中似乎察觉道了某种更为深层的东西——比如岑浅格外惶恐的梦呓,周身骤然攀升的温度。


    比如岑浅的那句哥哥不像是想念亲人,而像是......在梦中见到了谁似的。


    可还没等他捕捉道岑浅表现中的异常,他的思维就被别的想法给占据了。


    顾临砚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分明女孩在他面前总是格外冷淡的,就连在考核中也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这下醉了酒,把他错认成别人,倒是柔软的紧。


    至于她喊的哥哥,是表堂兄么?


    顾临砚记得岑浅是独生女。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也不知为何心底泛起一阵失控感。


    坐在副驾驶的助理眼看着那小姑娘居然直接趴在了总裁身上,整个人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成为二人的电灯泡。


    他跟了顾临砚两三年,别说这种年轻的女人——顾临砚就像没有亲人和朋友一样,每天身上散发着置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两眼一睁就是工作。


    他何曾露出过这种温柔的眼神!


    可紧接着,顾临砚一抬头,如刀锋般冷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助理唯唯诺诺地转过头去。


    顾临砚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推开岑浅。


    他的手臂支在车的一侧,另一只手虚虚放在那间西装外套上,好让岑浅能完完全全被包裹其中。


    “开快点。”顾临砚轻吸了一口气,冷声对助理说道。


    为了补偿昨晚将岑浅带入险境和自己公司属下的事务,他今天合该帮她一回——顾临砚为自己的反常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但到了医院之后,把她交给家人,希望二人以后再无别的交集。


    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他不希望再次发生。


    ......


    夜幕悄然降临。


    自那之后岑浅在没弄出过什么动静,似乎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临砚看着窗外的大厦流水般向后退去,灯红酒绿逐渐变成一道道网格后的白光。


    医院要到了。


    这里总是格外寂静,来往的人群步履匆匆,压抑非常。


    助理拉开车门,贴心地问道:“顾总,这边我们到了目的地,请问您......”


    顾临砚没有回答,只推了推岑浅:“你该走了。”


    算算时间,岑浅吃下的醒酒药应该早就起效,不该还这么昏昏沉沉。


    可岑浅依然死死抓着他不放,甚至贴的更近。


    她放低了声音,近乎哀求:“别让我爸妈知道......求你......”


    顾临砚愣了片刻,忽得发现了某种异常——


    岑浅的意识依旧模糊,身上还涌动着一层极其隐蔽的能量波动。


    这是梦魇。


    对于寻常人来说不过是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但是对于造梦师来说,更有可能是迷失在了浩渺的时空乱流中。


    对于刚觉醒、毫无经验的她而言,极度危险。


    是岑浅又意外进入了梦泡,还是“那边”的手已经伸到了现实世界,伸到了她身边?


    顾临砚微眯起眼睛,对助理摆了摆手。


    所有考量,在这一刻被更优先级的事务覆盖。


    “掉头,回我在洲际的套房。”


    而在他们并入车流的那一刻——


    岑浅再次不安分地动了动。


    “哥哥......不要。”


    她又叫了一声,尾音如泣,眼角挂上了一点薄红。


    “不要了......”


    第7章


    洲际属于A城的边缘,是一块极其奢华,却又人迹罕至的别墅区。


    顾临砚稳稳把岑浅放在了客房的大床上,没有过多犹豫,便在一边的沙发上迅速进入了假寐模式。


    他已然从岑浅异样的行为中觉察出某些不太好的意味来。


    .


    岑浅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头好像有些疼,胸口也闷得喘不上气来。


    现实里的记忆有些缺失了,空间里也有一股能量在不动声色地压制着她的思维。


    岑浅还以为是自己被压狠了,不由得推了推紧贴着自己的哥哥。


    这一推可不得了,让她忽然觉得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感,不由得红了眼圈。


    可为什么自己会有情绪,为什么自己又出现在这里......岑浅便全然不知了。


    下一秒,岑浅被继兄抱了起来——


    她坐在了继兄腿上,而这人则坐在了床边。


    身后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继兄的声音柔和而有磁性,像悠扬的大提琴:“我惹你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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