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岑浅问道


    可小林不语,只是操纵着手中的圆球进行攻击。


    岑浅在高压状态下忽地觉得手心有些灼热,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了那触手,将它向外一扯。


    那圆球好像愣怔了一下,但下一秒,居然碰撞至数倍之大,让数十根触手直直向岑浅的太阳xue袭来。


    岑浅的脑内尽是尖锐的嗡鸣声,她几乎站立不住,更别提出手回击。


    头痛欲裂。


    灵体收到的伤害会传输到大脑,轻则变成植物人,重则当场毙命。


    她要死了吗?


    可就在触手即将刺穿她的瞬间,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不紧不慢地,像摘一朵花一样,捏住了那根最近的触手。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而冷淡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闭眼。”


    第3章


    下一秒,浓重的灰雾涌了上去。


    触手像被高温灼烧的塑料,从捏住的地方开始融化、枯萎、直到化为灰烬。


    那颗暗红色的圆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的惨叫。


    小林脸色发白,向后连退了几步,一脸惊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不是......”


    岑浅转过头,看到顾临砚的灵体不知何时立在自己身后,帽檐压低,眼底像燃着火焰。


    “谁派你来的?”


    小林并不回答,只是咧开嘴角:“果然......你的能力已经衰退到这种程度了。顾临砚,事到如今就别摆那副架子了,那位还有交易想和你——”


    顾临砚对准圆球,五指张开。


    下一秒小林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圆球剧烈地挣扎,触手疯狂地挥舞,却被灰雾禁锢在原地。


    它的体积在肉眼可见地缩小,表面的青筋一根根爆裂,黑气四散奔逃。


    “怎么可能?!”


    他咽了咽口水:“队长,我们好歹也共事了五年,难道你要为了一个新人——啊!”


    顾临砚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慢慢合拢,像掐死了一只小小的蚂蚁。


    那个圆球垂死挣扎了片刻,砰得一声炸开。


    小林的身影也随之变得模糊,仿佛被什么东西燃烧,化作了一片灰尘。


    他彻底倒了下去。


    顾临砚低垂下眼看着那片灰烬,眸色沉沉。


    岑浅脑内的尖啸也戛然而止。


    一切都安静了。


    她双手捂住太阳xue ,无助地蹲了下去,惊魂未定:“这是为什么?他死了吗?”


    “没有,但不再是造梦师了。”


    顾临砚背对着她蹲下,将那点灰烬收入了手上的金属盒中,看不清具体神情。


    岑浅的脑内轰得一声炸开。


    陈婆婆告诉过她造梦师的能力有多么独特,多么珍贵,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务......可就在刚才,小林的梦泡和灵体就这么消失了。


    他临死前说,顾临砚的能力在衰退?


    是因为小林背后那位不想让顾临砚的能力好转,所以要除掉自己这个治愈系?


    那陈婆婆也想杀自己吗?


    岑浅隐隐约约间察觉,自己似乎被卷进了一群人的争斗漩涡之中。


    她第一反应是逃走,可自己仍处在这奇异的环境,也不知如何收回灵体。


    顾临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抱歉,还是把你卷进来了。”他转过头:“他把你传送到了时空较为混乱的地方,但不用担心,别的人手我已经解决,接下来不会有危险。”


    “接下来不管有没有通过考核,我们都会赔偿。”


    “陈姨不知道这件事,她只是想让你快点通过考核。”顾临砚继续说道:“那么考核暂停,我送你回去,以后的事不用担心。”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临砚的神态依旧平静,可岑浅居然听出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这倒是出乎了岑浅的意料。


    她还以为......顾临砚会不择手段让自己留下来。


    岑浅盯着他低下去的头。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哥哥最后靠近的时候......自己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岑浅第一反应是答应顾临砚的提议。


    但直觉告诉她,顾临砚并不会把自己送回造梦局,而是会直接让自己远离和造梦有关的一切。


    也就是像从前陈婆婆所说,封存她的能力和记忆,让她远离这一切。 。


    方才的恐惧缓缓褪去,岑浅在心里盘算起来。


    她梦里的哥哥说不定和眼前的一切有关,现实里老爸的医药费还在等着自己。


    而顾临砚很需要自己的能力,又明显比那边的人厉害,人品看起来也还不错......


    她还不能离开。


    “还能继续考核吗?我还是想做一名造梦师。”岑浅坚定道。


    顾临砚的眼底划过一丝惊愕。


    他第一次认真地注视着岑浅:“造梦师的工资和危险几乎成正比,你......”


    “我愿意。”岑浅打断了他带着好意的提醒。


    “这件事对我们二人都有好处,对吧?”


    顾临砚的嘴角似乎微微翘起,他略带欣赏地看了岑浅一眼,紧接着,表情严肃起来。


    “治愈系的考核更为严苛,未来的上限也更高,我不会为你违反规定。”


    他向前迈出一步,踩进了一团凭空出现的雾气里。


    雾气散开,露出一条像碎银铺成的小径,蜿蜒向前,延伸进无尽的黑暗中。


    “走吧。”


    .


    岑浅跟了上去。


    周围的景象一直在变,有时是浓雾,有时是旋转的光斑,有时是一闪而过的画面——陌生人的脸、开满花的田野、坍塌的建筑。


    那些是别人的梦泡,从他们身边漂流而过,像河面上的浮冰。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梦泡对岑浅有很大的吸引力,让她不知不觉就像触碰。


    她刚想伸出手,就被转过头来的顾临砚提醒道:“不要做多余的事,很容易被卷入。”


    岑浅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一涉及到和造梦师相关的事务,顾临砚就会格外严厉。


    刚才温和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这一路上,岑浅已经被训斥了多回。


    她几乎觉得顾临砚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学生。


    可紧接着,岑浅就觉得脚底一空,有一阵吸力将她向下拽去。


    “啊——!”


    脚底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团触手似的灰色雾气,缠住了她的脚踝。


    发光的小径骤然消失,四周变成了一片茫茫的虚空。


    她听见顾临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很厚的水:“别动,收敛思绪,让灵体自己回到梦世界......”


    但岑浅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在坠落的瞬间,她看见了一束熟悉的光芒。


    潮水再次涌来,给周围地一切染上色彩。


    她踩上了一片木制地板。


    阳光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蝉鸣声从窗外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一切都没有变,和那个梦一模一样。


    而那个人就站在她背后。


    岑浅恍惚间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才是梦境,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更为正常,更为让她安心。


    她逐渐放松下来,又意识到了什么——哥哥还在这里。


    她再次紧绷起来,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


    “你又走神了。”继兄的脸还埋在她的颈窝,闷闷的,透出点亲昵的抱怨。


    他转过岑浅的椅子,让她面对着自己,站直了身体。


    “可以吗?”他问道。


    分明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在看到继兄的那一刻,岑浅的心就骤然安稳下来。


    刹那间什么现实生活什么梦世界都被岑浅抛掷脑外,她挺直了脊背,看着继兄离自己越来越近。


    岑浅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可等了半晌,却始终没有等到对面的下一步。


    岑浅小心翼翼地抬头,却看见继兄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捧住了自己的双颊:“在想什么?”


    仿佛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岑浅刚要欲盖弥彰地狡辩,却感觉有只手扣在了自己的后脑。


    继兄凑了过来,亲上了她的嘴唇。


    先是从嘴角开始蜻蜓点水般一碰,然后慢慢碾磨,一点点吮吸着她的下唇。


    被触碰的地方仿佛窜过了一层电流,岑浅觉得浑身都酥麻起来,飘飘乎乎仿若躺在云端。


    但下一秒,继兄的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向后压去。


    他的吻也随之变重。


    岑浅几乎要溺死在这片檀木香中,她被动的扬起脖颈,眼角几乎沁出泪花。


    继兄停顿了一瞬,离开了她的嘴唇。


    岑浅急促地呼吸了片刻,低声念道:“哥哥......”


    尾音旖旎,也不知是求饶还是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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