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香味更加明显了。


    岑浅感受到继兄的头几乎搁在自己身上,二人的身体也贴得很近。


    “最后还是选了这个专业吗,挺好的,不会的可以问我。”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嗯。”岑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人的手指忽然伸过来,点在屏幕上:“这里,有问题。”


    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岑浅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下。她的手缩到了桌沿,无处可去,最后攥住了自己的膝盖。


    “好。”她应道。


    继兄的手还悬在那里,顿了一秒,收了回去。


    岑浅以为他要站直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了一下——


    然后背后一沉。


    他整个人靠了上来,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从两侧伸过来,松松地圈住了她。


    夏天薄薄的布料根本抵挡不住那人滚烫的体温,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接触的地方扩散开来。


    “怎,怎么了?”岑浅的声音有点抖,但却没有挣扎,但继兄却并没有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那只圈在她腰侧的手,慢慢地收紧了。


    继兄给足了让她推拒的时间和<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但岑浅却一句话没说,只是悄然绷紧了身体。


    那只手终于实实地扣住了她的腰。


    然后,他的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鼻尖抵在她肩颈相连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呼吸温热而绵长。


    岑浅觉得自己的血管在那一瞬间全部炸开了,从颈窝一路烫到耳尖。


    “浅浅。”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低哑得像含着一口化不开的糖。


    “现在没有别人。”


    哗啦啦——


    一阵大风吹过,窗外的树叶发出海浪般的声音。


    没有别人......


    这一话像是一句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咒语,让岑浅明白了什么。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却忽然觉得太阳xue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像是催命的恶鬼。


    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撕破,眼前的一切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她最后看见的是那双碧蓝的眼睛。


    “谁啊?!”


    岑浅骤然清醒,带着一股怒气睁开了双眼,却忽然觉得耳畔一片宁静。


    没有蝉鸣,没有风声,只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显得屋内格外的寂静。


    沉睡带来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失,岑浅搓了搓脸颊,觉得自己整个人还是烫的。


    原来是梦。


    岑浅怔怔地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被单是棉麻的,有些粗糙,不像梦里那件西装外套的细腻触感。


    她环顾四周——自己住在打工人聚集的蜂巢里,房间狭小,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一个衣柜。


    没有落地窗,也没有蓝雪花。


    也是,她家就三个人,一直住在农村,哪里有大别墅和总裁哥哥。


    岑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窝,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一缕檀木香。


    .......真是一个让人遗憾的梦。


    门外又响起催促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岑浅一边答应着,一边披了身大衣,朝大门走去。


    .


    “顾临砚!醒醒!”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摇了摇办公椅上陷入沉睡的男人。


    睡梦中的男人皱了皱眉,像是做了个美梦,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人唤醒。


    但下一秒,他立马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表情恢复了平静:“出什么事了?”


    “001号终于觉醒了,能力波动强度很高,前去的同事不一定招架得住。”陈婆婆迅速道:“她的能力好像不太一样,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好。”


    顾临砚披上大衣,大踏步走过明亮的走廊,两侧的员工纷纷转头。


    “队长好!”


    “老大晚上好!”


    他没有回应,只是飞速走进监控室,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点。


    编号001,姓名岑浅,二十四岁,家住霓虹区。


    能力:未知


    能力强度:SSS


    预测攻击性:0


    顾临砚看着一旁显示的数据,眼里的碧蓝几乎凝聚成一团墨色。


    他思索了片刻,放大了那一片的地图。


    极其熟悉他习惯的陈婆婆一愣:“你要亲自去?”


    “嗯。”顾临砚淡淡道。


    下一秒,他一蹬窗台,居然直接从监控室的窗子跳了出去,跃至另一栋房屋的天台。


    顾临砚在天台之间纵跃,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像刀片。


    他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


    寻常人在这里没有自主意识,像漂在水面上的落叶,被自己的梦推着走。


    而造梦师不同——他们能飞檐走壁,来去如风,在无数梦泡之间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脚下的城市像一盏打翻的调色盘。


    每扇窗户都在发光。有的窗口涌出猩红色的雾,凝成张牙舞爪的兽;有的屋顶浮着一团灰蒙蒙的云,轮廓模糊,像没洗干净的抹布。


    那些是梦泡——每个人睡梦中的情绪,被具象化成看得见的东西。


    顾临砚从一片焦虑的暗红色上方掠过,没有停留。


    他的目的地在南边。


    那里是打工人聚集的生活区,顾临砚见过这片区域无数次——永远是各种各样PPT的棱角、Excel的网格、文件的折页的集合,灰蒙蒙一片,压抑得像棺材。


    但是今天......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他远远地看见了光。


    一种很软的、很薄的、像被水洗过的蓝紫色色,从某一栋楼的窗口漫出来,淌了一地。


    顾临砚放慢了速度。


    他落在一座大厦上,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蓝雪花。


    一整片蓝雪花海,从那个窗口开始生长,沿着外墙爬下来,铺满了整条巷子,还在往外蔓延。


    花瓣无风自动,轻轻翕动,像一万只蓝蝶同时敛翅又微展。


    梦泡是没有声音的。


    但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像是呼吸,又像是低语,从花海的最深处传来,温柔得不像真的。


    在这片被PPT和文件梦泡围剿的灰色地带里,这片蓝雪花海安静地开着,旁若无人。


    饶是顾临砚,也不由得一怔。


    “岑浅......”他的神色有些莫名的怅然。


    好熟悉的名字。


    第2章


    岑浅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发现四五个陌生人正聚在自己家门口。


    而现在是凌晨一点。


    敲门声愈来愈烈,大有要直接踹门的架势。


    她一边喊着:“来了来了!”,一边冲到卫生间,从那间小小的窗子挤了出去。


    她的房间在蜂巢的低洼处,从这里爬出去是一个天台,然后可以顺着楼层间的管道滑下去。


    岑浅闯进保安室,发现这里空无一人,而那群人已经在砸自己的房门。


    她干脆利落地按下火警报警器,对着喇叭压着声音喊道:“紧急撤离!四单元有火情!”


    “滴——”


    尖锐的警报声响了起来,那群人不明所以地停了下来,似乎讨论了些什么,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赶去。


    而岑浅转身就往反方向的警察局跑。


    她总觉得今天的夜晚有些诡异。


    四周的房屋好像漂浮着一层暗灰色的雾气,岑浅只是望了一眼,就觉得脑袋有些抽痛。


    与之相反的,她今天的脚步格外轻快,似乎没怎么用力就能跳得很远。


    再往前右转,就能到警察局了。


    岑浅慢慢放下心来,她加快了脚步,却突然觉得眼前模糊了一阵。


    她每走一步,两旁的建筑物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模糊、褪色、然后消失。


    新的墙壁从雾里长出来,陌生的窗户在头顶亮起又熄灭。


    她明明在往前走,却感觉地面在往后滑。


    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居然站在了家门口。


    夜晚很安静。


    月光从楼缝间漏下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惨白的线。


    岑浅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有个人靠在门边的墙上。


    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门框。


    “笃,笃,笃。”


    这敲门方式有些熟悉,岑浅心里一跳,终于看清楚了面前之人。


    他看起来极其高大,半靠着墙壁,却并不让人觉得随意,浑身散发着一股沉肃的气度。


    挺阔的制服没有一丝褶皱,帽檐压得很低,衬得他的脸颊棱角分明。


    那双碧蓝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正平静地看着她。


    这张脸——高挺的鼻梁,狭长的凤眼,微微抿起的薄唇......


    岑浅恍惚了一瞬,总觉得这张脸自己在哪里见过什至非常熟悉,熟悉到自己下意识放松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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