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他十八岁,还在当学徒工呢?


    几个人碰了头,试图总结怀瑾的手法。


    结果你一言我一语,越讨论越迷糊。


    最后把本子一摔:“别琢磨了,偷师偷不来的!”


    “人家那叫灵光乍现,咱们这叫笨鸟先飞,飞的路线都不一样!”


    孙超美却说:“就算偷不来,我也得把她那套路子记下来。”


    “回去我得教给我那几个徒弟,哪怕学个一成,也够他们受用一辈子了!”


    王德彪在一旁看得直乐,“怎么样?现在服气了吧?”


    黄强第一个认栽:“服气,心服口服。王师傅,您当初是怎么把这尊大佛请来的?”


    王德彪长叹:“哪是我请来的?是人家一路赢上来的!”


    出发前三天,所有备赛训练全部结束。


    王德彪大手一挥,放众人回家探亲,约定三天后北京机场集合。


    队员们欢天喜地收拾包袱走了,车间里只剩怀瑾和王德彪。


    王德彪问她:“你不回去看看家里人?”


    “不回。”


    “就不想家里人?”


    怀瑾沉默了一会儿,“想,但现在不能回。”


    王德彪点点头,没再劝。


    “那写封信吧,家里那边我帮你捎回去。”


    怀瑾想了想,“我能多写一封吗?给……给前线一个人。”


    王德彪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哦,是那个在海南那边搞武器试验的顾连长吧?你是想知道你那批动力系统的实测数据?”


    怀瑾眨眨眼睛,“嗯,数据很重要。”


    王德彪:“当然可以!你写十封都行!”


    晚上,怀瑾坐在备赛基地的小宿舍里,就着窗外漫天的星斗,一封又一封信地写。


    第一封写给了怀家村,说自己要去莫斯科参加比赛,让家里别担心。


    第二封……


    她犹豫许久,终于落笔。


    “顾衍同志,我将代表国家,赶赴莫斯科参赛。”


    “你那边试验艇的数据反馈我已收到,有几个参数和我预想的有出入,等我回来当面和你核对。”


    “安好,勿念。怀瑾。”


    她折好信纸,想想,又补了一行小字:“顾衍,活着回来。”


    第二天,两封信一并交给了王德彪,由基地的机要渠道发出。


    *


    出发当天,北京机场。


    停机坪上风很大,吹得红旗猎猎作响。


    七个人整齐一排,怀瑾站在最中间,一身军绿制服,相当精神。


    来送行的阵仗不小,几位领导亲自到场,逐个握手嘱托。


    老首长开口就两句话。


    “第一,多少人过去,多少人回来,一个不许少。”


    “第二,保二争一,等你们的好消息。”


    王德彪声音洪亮:“首长放心!保二争一,志在必得!”


    队员们齐声应好,红光满面。


    保二争一,那是上面认了他们的实力,才敢提这种要求!


    老首长转向怀瑾:“怀瑾同志,你有没有信心?”


    风呼呼地灌过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怀瑾身上。


    那一瞬间,怀瑾好像回到了好几年前。


    她第一次被选上去参加全国大赛,那时候她也站在一群人面前,说的是同一个字。


    而现在,北京机场的跑道上,她迎着风,微微一笑:“有。”


    老首长挥了挥手:“登机吧。”


    七个人转身,依次走上舷梯。


    其余后勤队员立刻跟上。


    停机坪上站着的几位领导,目送他们远去。


    同志们,共和国等着为你庆功!


    飞机引擎轰鸣,然后猛地一抬,刺破云层,朝着西北一路飞去。


    怀瑾靠窗坐着,看着底下的山川河流渐渐缩小、模糊。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莫斯科,红场。


    她来了。


    *


    舷窗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不过十月,这座北国都城便已大雪纷飞。


    怀瑾第一个走下舷梯。


    雪花扑在脸上,她惊喜地伸出手去接。


    “好大的雪片!”


    蓬松粗大,落在掌心半天才化,不似北京初冬矜持的细雪。


    王德彪跟在后头,瞧她这副模样,“怀瑾,你喜欢雪啊?”


    怀瑾高兴点头,想的却是,原来这就是顾衍所说的莫斯科的雪啊。


    下起来就铺天盖地,无法无天。


    车子驶入市区,沿途的街景陌生而壮阔。


    连黄强那几个走南闯北的老工人,都忍不住趴在车窗上,轻声惊叹:“好漂亮……”


    莫斯科的建筑与北京截然不同。


    高耸的尖顶、浑圆的穹顶、随处可见的工人雕塑,是别样的庄重和肃穆。


    他们下榻旅馆在红场附近。


    等车子停下,众人推门出来。


    踩着凹凸砖石,向南望去,圣瓦西里大教堂穹顶斑斓,漫天飞舞的雪添了几分肃杀。


    再往前走,就是米宁与波扎耳斯基纪念碑、列宁墓。


    怀瑾仰着脸,雪花落满睫毛。


    她心里那团火,彻底烧起来了。


    这就是莫斯科,这就是红场。这就是——


    她即将扬名的地方。


    如果能在这里拿下冠军,怀瑾觉得她一定会在晚年,被记者采访时,真诚地说。


    “莫斯科吗?我去过,那里的风景很好,<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也不错,人也好——


    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系统:……


    宿主,你这就狂起来了!


    但是,系统看着自己的胜利估算概率系统,不敢说话。


    系统计算宿主这次拿下冠军的概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


    几乎相当于百分百。


    何等恐怖的实力。


    下了车,接待他们的是大使馆官员。


    由于舟车劳顿,所以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们比赛时间还有三天,在此之前可以好好熟悉莫斯科。


    还向他们眨眨眼睛,可以趁机出去玩,但一定要带齐人,不可以单独出去哦。


    众人:!


    顿时就兴奋起来了。


    这不就相当于公费旅游吗?


    于是大家草草吃完饭,睡了一觉,一早就游览老大哥的地方。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几乎没有一个华国人,对于苏联是没有滤镜的。


    当他们坐着莫斯科地铁,逛了阿尔巴特大街,去了吉姆gum百货,所有人陷入长长的噤声。


    直到回程的路上,连王德彪这种粗人都忍不住感慨。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差距太大了。


    来之前大家喊得震天响,说要赶英超美、让老大哥瞧瞧华国工人的厉害。


    然而真等看了人家的建筑,参观了人家的车间,知道了这时候的苏联人民的生活水平时,便都变成了难言的沉默。


    差距实在太大了。


    很难不令人难过。


    唯独怀瑾,还趴在车窗,饶有兴趣看风景。


    大使馆陪同的小同志忍不住问她:“怀瑾同志,您不怕吗?”


    怀瑾回过头,笑了一下:“怕什么?我是在看未来的华国。”


    小同志一愣:“您觉得现在的苏联,就是未来的华国?”


    没想到怀瑾竟然比他们还傲:“不,未来的华国一定更强,但苏联可就不一定还在了。”


    众人:……


    幸亏隔壁的那几个老大哥听不懂,否则现在就要和你拼命啦。


    但被怀瑾这么一说,原本被吓住的黄强等人竟然也觉得一腔热血上头。


    是啊,怕什么?


    这么多年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难道被几栋漂亮房子吓住?


    一行人众志成城,倒让大使馆忍不住暗自点头。


    这才是共和国的战士。


    等到晚上,他们就不允许单独出游了。


    听说,有后勤人员趁机逃跑滞留。


    王德彪只告诉了怀瑾,还暗示她不要做傻事。


    毕竟如果怀瑾也叛逃,那将是整个共和国的损失。


    怀瑾忍不住大笑,说:“王工,你该不会认为我下午的一番话只是骗人的吧?”


    什么?王德彪有些茫然,怀瑾下午说了什么?


    紧接着他的表情就越来越亮,难道怀瑾当真不是开玩笑?


    他可是记得,怀瑾从不说大话。


    难道不成真有华国傲视群雄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又零星跑了几个人,无一例外全是后勤组的。


    大使馆那边擦了把汗,一个官员对同事说:“还好,这一届的主力没散。”


    另一个却说,“不是这一届好,是因为怀瑾好。”


    他们都清楚,黄强那帮人未必没有过想法。


    但怀瑾像一根定海神针扎在那儿,便谁也不敢乱动。


    最后一天,情报汇总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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