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组,得讨好组长、论资排辈,脏活累活新人干,功劳好处老人拿,想钻研技术还得藏着掖着怕被抢。
在怀瑾这不一样,不用搞人情世故,不用论资排辈,你手艺好、肯干活,就有机会上核心工位。
“累是真累,可干着痛快,能学真东西,还能跟着拿成绩,”李学文都羡慕了,“这样的组长,谁不服?”
李学文都觉得张崇亏心,看看人家怀瑾,那才是真大气魄。
看着车间里热火朝天的景象,林剑锋只觉激情澎湃。
“好,真好。咱们国家的军工,就缺这样的领头人。”
当天,林剑锋就把《关于推荐怀瑾成为社会主义阵营大比武的队员》文件交上去。
*
连续熬倒了三班轮换的工人,怀瑾是越做越兴奋。
但,这完全把王秉忠等人吓坏了。
要不是破除了封建迷信,他们当场就要大喊妖怪,把怀瑾拿下了。
王秉忠苦着一张脸,半恳求地把怀瑾往车间外推:“我的姑奶奶,不能再连轴转了!”
“三十六个小时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怀瑾半点倦意都没有:“怎么扛不住?我刚摸透了这批坯料的特性,还能再优化一道工序,趁着手感好正好把剩下的做完。”
怀瑾真不是硬撑,模拟空间里连熬三天三夜都是常事,神经和肌肉早练出了耐受度,现实里这点强度,对她来说小意思。
可王秉忠被她这卷王劲头吓得够呛,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真不行!您精力好,可工人们熬不住啊。”
“再说设备也顶不住,这批苏式机床都是宝贝疙瘩,连轴转过热烧了曲轴瓦,咱们没备件换,到时候反而耽误您的进度。”
一提设备会耽误事,怀瑾终于消停了。
因小失大,那不就亏了。
系统骄傲,“宿主,看到了吧?本系统的价值,无人能代。”
怀瑾最终屈服了,“行吧,那先歇一轮。设备记得全面保养,导轨、主轴该上油上油,冷却系统也清一清。”
“哎哎,您放心!”王秉忠如蒙大赦,跟哄祖宗似的把人送出了车间。
看着怀瑾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厂区路口,车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好哎!大魔王终于走了!”
“同志们,咱们活下来了!”
工人互相拍着肩膀,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笑意。
能跟着怀瑾干活是天大的荣幸,可这位组长实在太拼,眼睛又毒,半分瑕疵都逃不过,压力大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能喘口气了!”有人瘫坐在工具箱上长出一口气。
大家互相搀扶着往外走,熬了一天两夜,反倒生出几分同甘共苦的交情。
不少年轻学徒困得连宿舍都走不回去,直接靠在车间墙角的物料堆上,头一歪就睡死了过去。
顾衍嫌弃地扫了一眼东倒西歪的人,叫了两个勤务兵,把人挨个背去了休息室。
总不能真让这群技术骨干在车间里睡出病来。
*
所有人都以为怀瑾起码要睡个三天三夜。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王秉忠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怀瑾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王主任,我休息好了。”
“设备应该也保养完了吧?我刚让班组的人检查过,油都上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工?”
王秉忠当场崩溃了,这姑娘还真是铁打的!
“暂时不可以。”
怀瑾不高兴了,“为什么?”
王秉忠揭穿真相,“因为你手下的人全累瘫了啊!”
大家全以为最累的怀瑾,必定是要休息个三五天。
谁知道,天才跟凡人之间是有壁垒的!
怀瑾:……
怀瑾欲言又止,“王同志,我认为,作为一个工人,刻苦耐劳是应该的。”
王秉忠:……
王秉忠欲哭无泪,“怀瑾同志,有没有可能,您这强度,已经不是刻苦可以形容?”
为了工人同志身心健康着想,怀瑾项目组被按下了暂停键。
闲下来的怀瑾哀叹连连。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被客观条件限制,无法卷起来。
正巧遇到了瘸着的顾衍。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针对轮椅进行了第三代升级。
后续就是顾衍开着时速六十的轮椅,载着怀瑾,甩开了基地防卫队,上后山打猎去了。
听闻此事的林剑锋:……
痛心疾首啊!
他聪明伶俐、勤恳懂事的怀瑾被带坏了。
王秉忠:“那首长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们隔离开?”
林剑锋说你是不是傻,“直接让怀瑾开工不就行了?”
王秉忠:……
还真是!
有工作干,怀瑾怎么可能还和顾衍胡闹?
*
但让两人崩溃的是——
新一轮开工没多久,原先的班组就有点顶不住怀瑾的节奏了!
王秉忠刚发现苗头,就跑了。
他真没这么多人给怀瑾调配。
其他项目组组长要有意见了。
怀瑾目光一扫,落在了旁边看热闹的顾衍身上。
顾衍眼角一抽,举手投降:“行行行,我给你调人。”
他一个电话打出去,苏丽娅当年留在国内的老部下、徒子徒孙全调了过来。
有资深工艺工程师,有经验老道的六级锻工,还有擅长机床调试的工人骨干,浩浩荡荡一群人,直接把王秉忠看麻了。
这些人个个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王秉忠平时请都请不动,结果顾衍一句话,全来给怀瑾打下手了。
起初这群老前辈过来,多少是看在苏丽娅的面子上,没太把年轻的怀瑾当回事。
可进了车间待了不到半天,所有人都服了。
怀瑾对锻造工艺的理解、对金属流变的把控、对流水线的调度,样样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有人提出一个工艺难点,怀瑾张口就能给出三四种解决方案,连温度、锤重、走刀量的参数都丝毫不差。
有人卡在了热处理环节,怀瑾过去微调了一下回火时间和冷却速度,竟然就解决问题了?
越接触,这群技术人员越心惊。
亲娘哎,这哪里是年轻的后起之秀,人家这是真正的神仙下凡!
等到林剑锋第二天过来视察的时候,推门一进来,就看见满满当当一车间的人,每一道工序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怀瑾手里拿着记录板,抬眼看了他一下,竟然难得对他笑了!
林剑锋受宠若惊,紧接着就听到怀瑾说,“首长来得正好,还剩二十个件,原材料不够了。”
林剑锋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衍在旁边补刀,“您得赶紧催人送料了。八十个已经做完了,就差最后一批。”
林剑锋:!!!
向来只有他催别人交工件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催他送原材料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喊副官:“打电话给军需处,让他们现在就发货,特急!”
副官撒腿就跑。
林剑锋回头看了一眼车间里热火朝天的场景,忍不住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姑娘,是真能给他惊喜。
之后几天。
操作台前,怀瑾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状态里。
在模拟空间里,每一次锻打都要自己兑换情绪值,所有的原材料、设备、工具都要靠系统积分换,每一次失误就要从头再来。
可在现实空间里,原材料有人备好,设备有人保养,有问题立刻有人配合调整,所有工人都在全力以赴地配合她。
没有比这更爽的事了。
她越做越顺手,越做越快,一整条流水线在她手里跟上足发条的机器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A组粗坯成型,B组精密切削,C组热处理,D组表面处理和检测记录数据,四个环节环环相扣,衔接得滴水不漏。
李学文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是见过不少优秀的技术人才,那些人大多讲究“心如止水”,因为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影响锻造精度。
可怀瑾不同,她从头到尾都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但每一个工件,精度、公差、表面光洁度,全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三十六小时了,一件废品都没有!
实非常人也!
李学文越想越崩溃,心想,张崇,你有毛病,你竟然敢和这种天才比试?
这就是自取其辱。
而怀瑾那边,越做越亢奋,动作干脆利落,看的人只觉得痛快。
可做着做着,怀瑾突然慢了下来。
最后二十个件,每一道工序都比之前多花了一倍的时间,反复检查、反复调整、反复打磨。
王秉忠忍不住嘀咕:“怎么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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