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师愣了一下,“真的假的,路富国,你真要主动献技?你家里人同意?”


    路富国脸“刷”地惨白,连连摆手:“没、没!我说的是怀瑾!何况,我哪有什么家传绝学?”


    “没有?”怀瑾笑容加深,“路同志谦虚了。你这手法我认得,若不是你气力不济,心不定,只怕我还没那么容易看得出。”


    路富国浑身一激灵,指着怀瑾,“你你你,你怎么偷师?不对,你是不是专门调查过!怀瑾,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敌特!”


    怀瑾仿佛听到天大笑话,“为了你这点压箱底的东西?犯得着?”


    “怀瑾,都是革命战友,至于这样拆台吗?”一个与路福生熟络的大汉忍不住站出来。


    怀瑾笑容不变,“拆台?不敢当。我是帮大家提高觉悟。”


    “就比如,张满仓同志,你家传燕京叠纹法,讲究个叠八分回三层,想来也对国家建设有所帮助吧?”


    “至于李卫华同志,你家对铁砂掌锻造法,只怕也有一定造诣,不如索性都献出来,可好?


    众人:……


    这是什么死神大点名?


    在怀瑾看过来时,赶紧摇头,姐,我们刚才可没有逼你!我们是清白的!


    赛场之上,几乎每位匠人都有压箱底的独门手艺,这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没人愿意主动上交。


    如今被怀瑾一一戳破,皆是进退不到。


    怀瑾看向一旁的程老师,笑着说道:“老师您瞧,觉悟高尚的不止路同志,大家热情高涨,都积极着。”


    程老师打蛇随棍上,朗声道:“好!既然同志们都有这份觉悟,那咱们技术攻坚小组,今晚就在厂办会议室加开个特别技术交流会,请各位把自己刚才表态的技术要点,现场整理备案一下!”


    一众选手心态崩盘。


    苍天呐,他们刚才为什么要得罪怀瑾?


    刘老师凑到怀瑾身边,难掩兴奋:“你可真敢,这群小兔崽子好几个是子弟厂的!你到底打哪儿摸来的底?”


    怀瑾仰天长叹,她在系统空间模拟过成百上千次,这些人的看家本事,她比他们自己还要熟悉。


    当夜,整个北京赛区无人入眠,各个宿舍灯火通明。


    各位教练连夜召集队员开会,会议主题只有一个——


    想尽办法,阻止怀瑾继续夺冠。


    她带来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于是,多个省份教练集结,共同向组委会施压。


    一夜斗争。


    第二天,自由锻造开赛。


    *


    自由锻造考试现场。


    毫无疑问,怀瑾这次拿的还是1号位。


    无数个摄像头、转播头从四面八方探出。


    “快看!是怀瑾!”


    “嘘,来了来了!”


    “哪里,哪里?让我看看。”


    “呦,好精神一小姑娘!”


    观众席上、评委席上都是议论纷纷,大家聊天热情高涨,话题就一个,怀瑾!


    但作为怀瑾的对手,选手们都快焦虑疯了。


    大家都在疯狂揣测,怀瑾会在这一轮的自由模型锻造当中选择什么题目?


    该不会又是全满分吧?


    不得不说,怀瑾的一举一动都让全场,尤其是他的对手,格外心惊胆战。


    怀瑾站在赛场中央,一道道惊疑不定、探究审视、嫉妒敌意目光笼罩,她却不如幼年般害怕哭泣,反而挺直脊梁,深吸一口气。


    奇异的兴奋直冲头顶,有力心脏在胸腔撞击,血液于全身奔流、鼓劲。


    这具身体已经迫不及待了。


    从这一刻开始,怀瑾将无惧面对任何敢于挑战的对手。


    无论是男是女,无论健壮与否,怀瑾都将是站到最后的胜利者。


    “那么,去吧,”系统笑着说,“宿主,祝你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而它,将会在王座,为您加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各选手就位!实操比赛第二场, 自由锻造开始。”


    “本环节为自由创新。考生任选课题设计锻件,裁判组按工件难度和创新分双重评分。”


    选手区顿时哗然。


    “什么意思?就是说咱们想打什么就打什么?”


    “那敢情好,我选个最难的, 得分不就高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是你有那个金刚钻吗?选太高打不完,那就是零蛋,比人家老老实实打标准件的还惨。”


    几个外省选手凑在一起, 压低声音商量。


    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往一个方向飘, 怀瑾,她在干嘛?


    怀瑾的选择,将会直接决定他们选择冒险, 还是保守。


    怀瑾站在锻造台前, 垂着眼,看上去也十分有压力。


    三十米开外,观众席上几个外省来的老师也在看。


    北京的领队慢悠悠开口:“你们说她,是继续打那几个规定工件呢, 还是会选创新的?”


    “我赌她选标准配件, ”东北联队笑了,“她前两场领先那么多, 没必要冒险。”


    “那可不一定。”第三个声音插进来, “她要是选标准配件, 创新分就没了。”


    “总之, 这场比赛,怀瑾想拿第一,可没那么简单。”


    “我们改这个规则, 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几个人同时笑了。


    “她求稳,咱们就赌其他人里有人能爆个冷门。但她若是冒险嘛,”北京老师顿了顿, 上扬,“小地方来的,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一紧张,手一抖,就什么都完了。”


    “光明正大的阳谋。”东北联队老师接了句,很是得意。


    “咱们就看她怎么选。”


    “不不,这你就说错了。应该是,咱们就等着她怎么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选手们一个个在图纸上疯狂勾画,心率都爆表了。


    怀瑾却并不惊慌,偶尔拿起铅笔在纸上点两下,又放下。


    所有人都想知道怀瑾在想什么。


    她怎么不画呢?难道是当真为了保守选择标准配件?


    三十分钟转瞬即逝。


    考官开始按顺序询问选题。


    “1号考生,你的选择是?”


    全场上万道目光齐聚。


    怀瑾,到底会选择什么配件呢?


    连车间顶棚上的鸟雀都仿佛被这凝滞的气氛压住了,扑棱棱飞走几只。


    怀瑾抬起眼,“老师,我选的题目是,柴油机凸心轮的改造。”


    安静,呼吸可闻的安静。


    然后——


    “哗!”整个车间沸腾了。


    “啥?她说的啥?”


    一个年轻技术员拽住身旁的工人:“师傅师傅,柴油机凸心轮是啥?很难打吗?”


    那工人一拍大腿,“岂止是难打?我这么跟你说吧。”


    “凸心轮那玩意儿,形状不规则,一头粗一头细,上头还有好几个凸轮桃尖。你打的时候,每个桃尖的角度差一丝都不行。一根轴上少说六七个桃尖,得保证角度分毫不差,你想想那是啥精度?”


    年轻人:“那怀瑾不就选错了?”


    “换成别人,我认为他做了错误的选择。但如果是怀瑾,”那工人长长一叹,“咱们就等着大开眼界就行了。”


    年轻人惊讶于他一向眼高于顶的师傅,竟然对怀瑾有如此高的评价。


    最受刺激的莫过于选手区。


    在如此高压的比赛现场,怀瑾竟然敢挑战如此高难度的的自由锻造?


    无论是杨建平,还是王建国,现在就一个想法——


    怀瑾,才是真正的爷们!


    哦,不对,这才是真正的娘们!


    他们算是彻底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


    就两个字,佩服!


    紧接着,就是狂喜。


    胆子大好啊,他们想过怀瑾会冒险,但没想到她这都不是走钢丝,而是直接刀山火海下一趟。


    杨建平和王建国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兄弟,我们的机会来了。”


    “超越怀瑾,就在今日。”


    几位领队老师摇遥遥举杯。


    “各位,我们可以期待胜利。”


    “到底还是太年轻,不经激。”


    燕教授不喜他们的笃定,却来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想过,若当真只有怀瑾一人挑战成功,那么这一代,就彻底成为怀瑾的背景板了。”


    全场一静。


    过了几秒,东北领队才悠悠叹气。


    “不光是他们这一代。只怕,往后几代人,怕都要活在怀瑾的影子里。”


    一众领队老师,不敢想象,怀瑾当真会是盖亚同代的选手吗?


    时代发展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接受一个女锻工真正称霸锻工行业。


    怀瑾之后,其他选手陆续报题。


    “2号选手,杨建平,选择六缸柴油机连杆。”


    众人点头。


    不愧是上届全国冠军,稳打稳扎,工件既有基础难度,又给了自己创新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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