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的后背微微发凉,好险!
要当真拿不了满分,不就丢脸丢大了吗?
怀瑾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想马上站起来走出考场、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冲动,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不行!冷静!
怀瑾的目标是满分。
只要不是满分,第一个交卷和最后一个交卷,没有区别。
怀瑾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扫了一眼,果然,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没有响。
这说明她目前的这份答卷,并不是满分。
也就是说,她确实有做错的题。
系统:?
拿它作弊啊?
怀瑾重新翻开试卷,重新检查。
半个小时后。
山西队的老师趴在窗户上,声音都劈了,“东北联队的王建国,第一个交卷!”
休息室里一片骚动。
东北联队的老师故作淡定地喝了口茶:“这孩子,就是毛躁。说了多少次了,做完要检查,要检查,就是不听。”
其他指导老师……
呵呵。
刘老师实在心急。
“老刘,”有老师凑过来,“怀瑾她怎么还没出来?”
“你不是说她物理底子好吗?刚才那几个监考老师围着她转了那么久,我还以为她要提前交卷呢,怎么……”
“别问了。”刘老师打断他,语气不太好。
那老师缩了缩脖子,退开两步,又去找另一个随队老师嘀咕去了。
刘老师看着考场的方向,七上八下的。
他比谁都清楚怀瑾的物理水平。
省赛的时候,她的理论成绩可是排第一的。
这次她怎么这么久?
是题目太难了?还是……他不敢往下想了。
“出来了出来了!”窗户边又有人喊。
刘老师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往后倒。
“谁?谁出来了?”
“北京队的杨建平!第二个出来了!”
刘老师慢慢坐回去,弯腰把椅子扶起来,没说话。
那老师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咱们的怀瑾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确实难度很高?”
“闭嘴。”刘老师这回声音大了些。
那老师彻底不吭声了。
可事实证明,不光是刘老师着急。很快,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提前交卷的走出来了,大多是各队队长。
休息室里七嘴八舌的议论,不知不觉地就拐到了怀瑾身上。
“西南省那个女队长呢?还没出来?”
“没呢。我盯着呢,到现在没看见。”
“哎,你们说,她该不会是不行吧?”
“别瞎说。人家初赛那个阵仗,能是吃素的?”
“那可不一定。这物理题,那可是真功夫,做不了假的。”
考场里,怀瑾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卡了将近十分钟。
第三道计算题。
她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每一步推导都核对过了,公式用对了,单位换算对了,小数点也没点错。
可系统就是不给她满分。
到底哪里错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发出细密的嗒嗒嗒。
坐在旁边的李柚被这声音扰得心烦意乱,见是怀瑾,压下担忧,只能把自己往另一边挪了挪。
怀瑾没注意到,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那个陷阱,到底在哪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七个人举手交卷了!
每一次有人举手,休息室里就传来一阵骚动,那骚动像波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拍在怀瑾的后背上。
怀瑾的额角开始冒汗了,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到胸口,马上就要漫过眼鼻了。
她想举手,她想现在就举手交卷,走出去,不管对错,至少不用再坐在这里受这种折磨。
她想……
不,你不能。
怀瑾突然闭上眼睛,所有不安、恐惧、忧虑被强行压住,只剩下冷静的头脑。
不要急,怀瑾,不要急。
读到第十遍的时候,怀瑾的目光忽然定在了。
找到了!
她飞快地把题目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果然!
题目要求计算物体从a运动到b时,传送带克服摩擦力做的功,大多数人理所当然直接带入公式求解。
但怀瑾认真思索后,却发现物体与传送带有滑动摩擦的时间仅为加速阶段。
换句话来说,共速后只有静摩擦力,而静摩擦力不做功,所以公式中所带入的距离,应该是传送带在滑动摩擦的位移!
怀瑾出了一身冷汗,这还是第二小问,这一问错了,那么第三问的求热量也一定会错,那可就完了。
可恶的出题人,阴险至极。
骂归骂,怀瑾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刷刷刷地改完了答案,重新写了一遍推导过程,然后从头到尾又把整张试卷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她举手。
“老师,交卷!”
主考官程教授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在开考后一小时四十五分,全场第九个交卷。
但程教授却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这女娃娃,真是了不得啊。
怀瑾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刘老师第一个冲了上去。
“怎么样?”
怀瑾没说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呵呵,冠军,非我莫属!
刘老师咯噔,难道考差了?
他立刻会意,不再追问,忍下满腹心酸,伸手拍了拍怀瑾的肩膀,“没事,咱们下次努力!”
物理考试结束后半小时,紧接着就是数学。
连续两场考试,中间只休息半小时,这对考生的体力、精力和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不少学生走出物理考场的时候脸色发白。
“这也太折磨人了。”
“就是,物理那么难,脑子都快转不动了,还得接着考数学?”
“组委会这是想把咱们考死啊。”
抱怨归抱怨,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回到座位上,等着发卷。
怀瑾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放松远眺。
李柚坐在旁边,看着怀瑾那副悠闲的样子,忽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是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大!
“发卷了发卷了。”
试卷传下来的时候,怀瑾像刚才那样从头到尾翻一遍。
有了物理考试的前车之鉴,她已经摸出了组委会的出题路数,疯狂挖坑。
每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题目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让你想撞墙的陷阱。
怀瑾翻完一遍,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难度确实大,但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但问题是陷阱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怀瑾惊疑不定,这次考试,到底在筛选什么?
系统:“这不才正符合你们锻工的要求吗?锻工这行,一个小错误就是一批废品,一个陷阱没发现就是一场事故。你们这行,不就是专门跟陷阱打交道的吗?”
怀瑾沉默了。
不是,主要是这话说得竟然很有道理。
她悲伤地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
那是一道综合性极强的大题,涉及到函数、几何、代数三个大板块的知识,整整占据了试卷最后一页的全部篇幅。
怀瑾把试卷翻回第一页,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她决定从最后一道大题开始做起。
这道题分值最高,陷阱最多,需要的精力和时间也最多。
趁着现在脑子还清醒,先把它做下来。前面的小题虽然也有陷阱,但毕竟分值低,就算万一中了招,损失也有限。
考场里,算盘声此起彼伏,像夏天的雷雨,一阵接着一阵,搅得人心烦意乱。
怀瑾从头到尾没动过一次算盘,所有的计算,都在脑子里完成。
她写答案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坐在旁边的李柚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后悔了。
因为她看见怀瑾的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答案已经写到了第三页,而她自己才刚做完第一页。
我去!是人否?!
李柚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看她,不你是你,她是她,她是天才,你是人,人要跟人比,不要跟天才比。
李柚竟然当真平静下来了。
呵呵,她才是正常人!
怀瑾一路平推,选择题、填空题、应用计算题……那些旁人绞尽脑汁、在草稿上演算半天的关隘,于她不过是闲庭信步。
笔下不停,思路畅通无阻。不过三十分钟,眼前一片坦途,唯余卷尾两道附加题。
是一道从厂矿技改现场直接搬来的应用题,相当刁钻,塞满了绕口的专业名词。
什么“淬火应力折损参数”、“铣刀转速与进刀率比值”……然后冷不丁拐了个弯,问你铁砧与锻锤的落距比例在考虑砧座弹性形变时的修正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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