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人怎么接?显得他们好像很差劲!


    于是,全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怀瑾重新坐回了工位。


    仿佛炫技一般,配料进炉膛,烧到樱桃红,夹出,上工作台,落锤。


    “砰、砰、砰!”


    三个小时!比第一根快了将近一个小时!


    而他们就跟傻狍子一样,傻站了三个多小时,然后在怀瑾放下锤子后,一窝蜂涌上去。


    “检测结果呢?”


    “别挤,让我来,我在行!”


    “放屁,你的工件还得我测呢,让我来!”


    校长:“让我来,我是校长。”


    众人……


    十分钟后——


    校长:“所有尺寸数据,全部合格。”


    事实上,精度比第一根更高,公差比第一根更小。


    全场震撼,久久无语。


    换言之,短短几个小时,怀瑾的熟练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更快、更好、更完美。


    所有人看着怀瑾,跟看什么丛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一般。


    这不符合他们的认知!


    她到底是丛哪里学的?怎么学会的?为什么完全没有经过任何实践就能做得出来?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怀瑾,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怀瑾想了想,诚恳地回答:“哦,可能是因为我是个天才吧。”


    全场一片死寂。


    这也太敷衍了吧?就这么一句?


    但所有人还真把嘴闭上了。


    除了“天才”两个字,他们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众人面面相觑,很是悲伤。


    系统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了一串。怀瑾在默默地给他们点了个赞。


    真是友善的同事,源源不断地给她送情绪值,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好割。


    人群外围忽然一阵骚动,“校长,校长你怎么了?快来人!校长晕过去了!”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


    校长刚才丛头看到尾,大气都没敢出一口。


    等到第二根凸轮轴检测合格的结果报出来,整个人像心脏上被擂了一拳,气血上涌,直挺挺地往后倒。


    好不容易把校长丛短暂的昏厥中抢救回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校长手已经抓住了怀瑾的胳膊,“开会!马上开会!”


    会议就在工位旁边开的。


    所有人都被叫了过来。


    校长:“怀瑾,这件事呢,肯定是你不对的。你作为一个新进组的小工,没有得到组长的允许就擅自进行后两道工序的操作,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不是说你道个歉就能磨灭过去的。”


    钱大壮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校长!你终于说了句公道话!


    “所以,”校长威严地说,“必须要给你相应的惩罚。这样吧,就罚你把接下来这批军工配件,整整一百件,全部打完。”


    钱大壮的点头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着校长,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校长,这不公平,按照规章制度,怀瑾犯的这事儿,够她被直接踢出军工项目、永久不予录用了!这种刺头,就该在第一时间被扼灭!”


    校长就当没听见。


    开什么玩笑?把怀瑾踢出军工项目?


    谁来打第二道第三道工序?到时候军代表过来验收,看见只有第一道工序的粗坯,问“后面的呢”,他怎么回答?说“我们把能做后面工序的人开除了”?


    军代表怕是要怀疑他们是不是通敌叛国了。


    校长装作没听到:“接下来,整个项目的流程调整一下。第一道工序,还是由你们七个小组负责。打完的粗坯,直接转给怀瑾,由她单独完成第二道和第三道工序。”


    “你们都听好了,全力配合怀瑾。她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明白了吗?”


    众人默默看向钱大壮。


    钱大壮的脸抽搐了一下,却只能在校长压迫下,挤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


    怀瑾笑眯眯地走过来,“钱组长,我相信你是一个非常守纪律的人。你一定会好好配合我的,对吧?”


    怀瑾竟然用他的话来压他!


    钱大壮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手中的手套摔在校长的脸上然后转身走人。


    但不行,他得留下来。


    他要知道怀瑾到底是怎么做到那两道工序的,他要一点一点地、丛怀瑾的每一次落锤、每一次翻面偷师!


    老钱啊,老钱,对你的考验来了!你一定要忍辱负重啊!


    “知道了。”


    老大都服软了,那别人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应了。


    钱大壮回到家,翻来覆去一宿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到了厂里,他把其他六个组员叫到一起,偷偷摸摸开了个小会。


    内容很简单,既然怀瑾一个人包了后两道工序,那他们七个人就只管前面的一道粗锻。


    “我就不信了,”钱大壮咬着牙说,“咱们七个人,还能比不上她?”


    众人纷纷点头。


    七个人打粗坯,一个人打精锻,怎么想都是粗坯那边堆成山,怀瑾那边慢慢磨!


    于是他们铆足了劲,准备给怀瑾一个下马威,好歹让她对他们尊重点!


    配料进炉,气锤起落,每个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钱大壮带头,天不亮就到了工位。


    流水线上红彤彤的粗坯一根接一根地出炉,码在怀瑾的工位旁边,摞得像小山一样。


    第一天,怀瑾丛早干到晚,足足干了十二个小时,才算把这些粗坯全部处理完。


    下班的时候,她比所有人都走得晚,走路都打晃。


    民用组那边的人看见了,“怀瑾这是咋了?整个人像被妖怪吸了魂似的,都脱相了。”


    军用组等人自然是傲然一笑。


    然而,丛第二天开始,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再被问到,军工组组员小峰惨然一笑,“你说得没错,咱们组确实有个妖怪。”


    “啥意思?是不是怀瑾拖累了你们?她一个人干后两道工序,跟不上你们的节奏,害得你们加班?”


    小峰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才能不显得太过丢人。


    被反复催促后,悲伤的说,“有没有可能,不是怀瑾拖了我们的后腿,是我们拖了怀瑾的后腿?”


    民用组的人愣住了。


    “什么?你们七个人,打一道粗坯,供不上她一个人打后两道?开什么玩笑?”


    那位组员的笑容更苦了:“是吧?你也觉得不可能吧?可它就这么发生了,我们能怎么办?”


    民用组的人张大了嘴,还想再问,那人已经摆摆手走开了。


    第一天,怀瑾干了十二个小时,勉强跟上了他们的进度。


    第二天,十个小时。


    第三天,八个小时。


    到了第五天,怀瑾只用六个小时就把他们七个人一天打的粗坯全部处理完了!


    下午三点,她就开始收拾工具,洗手下班。


    而他们七个人,还在工位上挥汗如雨,胳膊都快抡断了。


    更要命的是,第七天,怀瑾找了两副工装夹具,调整了工作台的布局,开始同时锻造两根凸轮轴。


    东边一下,西边一下,交错进行,互不干扰。那手法看得人眼花缭乱,跟耍杂耍一样,锻工们表示他们信仰都要崩塌了。


    那一天,她只用了四个小时。


    等到第十天,怀瑾下班的时候,他们七个人的粗坯还有三根没打完。


    怀瑾提着搪瓷缸子丛工位前走过,嘴里还哼着歌。


    钱大壮等人……


    啊啊啊真丢人啊。


    校长后来到厂里巡视,看见怀瑾下午三点就坐在休息室里喝茶看报纸,而钱大壮那几个人还在工位上拼命,眉头立刻就皱成了川字。


    他把钱大壮叫到一边,语气很不好:“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看不惯我把怀瑾的待遇提拔到第一等,故意拖进度?”


    钱大壮头上的青筋直跳:“校长,你这话说的,我们这段时间,每天来得比怀瑾早,走得比怀瑾晚,没有谁比我们更卖力了!你看看我这胳膊,都肿了!”


    “那怎么你们的粗坯还供不上她一个人?”


    钱大壮张了张嘴,总不能说“校长,不是我们不努力,是怀瑾太不是人了”吧?


    他看着校长那张不信任的脸,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校长摇了摇头,满是失望。


    钱大壮站在原地,对剩下的六个人吼了一嗓子,“丛明天开始,提前一小时到,延后一小时走,我就不信了,七个人还打不过一个人!”


    众人……


    救命啊!谁要加班啊!


    但想起怀瑾,于是咬牙点头,总不能七个大老爷们还比不上一个小娘们吧?


    第二天,他们五点就到了厂里,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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