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比赛时还对她冷眼相看的男生们,此刻全换了一张脸。


    有人递茶,有人让座,有人拍着胸脯说以后到了省城就找我,都是兄弟姐妹。


    礼堂顶上的灯光暖黄,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把所有的防备、恶意都融化成了柔和的、金灿灿的光。


    怀瑾站在这片光里,被无数双手和无数张笑脸簇拥着,像是被糖果和蜂蜜包裹住了一样。


    那么甜,那么暖,那么不真实。


    她几乎要陷进去了。


    直到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本届理论大赛全部任务!任务评价:完美。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锻工等级升级三级锻工!】


    怀瑾:!!


    升级了,这才一年,她竟然就变成三级锻工。


    “宿主,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这一切,是因为你赢了,”系统声音冷漠,“他们对你笑,是因为你站在了最高的领奖台上。”


    “如果你输了,这些笑容就会变成嘲讽,轻蔑,相信你见过的。”


    怀瑾当然见过。


    就在今天早上,当她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这些笑容还在嘲笑她是个“想男人想疯了”的女娃。


    还在打赌她会拖省冶金学校的后腿,会第一个被淘汰。还在等着看她哭着跑不完赛道的样子。


    那些笑容跟眼前这些笑容,来自同一张脸。


    她抬起眼睛,周围那些涌过来的手掌和笑脸,忽然像是被抽掉了颜色,灰蒙蒙一片。


    它们还在那里,可怀瑾的眼睛里,它们变成了一层虚拟的的外衣。


    像戏台上的脸谱,好看,但不是真的。


    于是所有人就看见,被围在人群正中央的怀瑾,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刚才她也在笑,可那笑容是礼貌的、羞涩的,像薄薄的糖霜。现在这个笑容,是从眼底漫出来的自信和从容。


    “各位同志,很高兴认识大家。接下来的实操比赛,还请多多指教。”


    围在她身边的人挑了挑眉。


    他们原本以为她会飘,一个从农村来的女娃,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捧着敬着,怎么也该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模样来。


    可她竟然还能这般自信从容?


    啧,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货色。


    怀瑾被簇拥着坐到了最中间的桌子旁,茶水有人添,花生有人剥,各种看似好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来。


    “怀瑾同志,你体力怎么这么好?跑那么快?”


    “年轻,身体底子好。”


    那人一哽,这里谁不年轻啊?!


    “那你觉得锻工这行苦不苦?毕竟,我们队里就你一个女同志。”


    “苦。但哪行不苦?”她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你们队里只有我一个女同志,不是因为没有别的女同志能干,是因为她们没有机会。”


    那人……


    亲娘哎!老师,这人攻击力太强了,你派出帅气的我也没用啊!


    眼看着美男计没用,于是另一个人开门见山,“怀瑾同志,听说你是你们队的队长?怎么选上的?”


    怀瑾比他更干脆,“因为我们队里没有人能打过我。”


    甚至还反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你竟然不知道?”


    怨念值+111……


    那人被噎得脸一紫,谁大爷的不知道了?他这不是想试探吗!


    方野坐在角落里,听着怀瑾轻描淡写地把一个又一个不怀好意的问题挡回去。


    心想,不好赖这人的账啊!


    一批人试探无果,只能含恨而去。


    与此同时,礼堂的几个角落里,正讨论着怀瑾。


    东风钢校的刘大勇,省机电的马快手,省重工的牛大力等人。


    几个人刚才跟她握了手,说了漂亮话,可此刻,却从彼此眼神中达成共识,那就是——


    “不能让她再赢下去了。”刘大勇沉沉地说。


    “一定要在实操比赛里,把她踩下去。”


    “理论赛已经让她拿了双冠。如果实操比赛再让她冒头,那我们这些从小在锻工世家长大、被当作接班人培养的天之骄子,脸往哪儿搁?”


    马快手笑着说,“各位,是时候合作了。”


    否则,怀瑾在一日,他们将永无安宁之日。


    省冶金学校的队员们坐在礼堂的另一侧,远远地看着那几个人的表情。


    雷闯忽然打了个寒噤,“他们的眼神怎么跟咱们刚进学校那会儿看不起怀瑾的人一模一样?”


    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旁边的队友们……


    别提了,他们又回想起被怀瑾碾压的恐怖了。


    那简直是噩梦啊!!!


    他们远远地看着那群天之骄子,眼神很是怜悯。


    你们根本不知道怀瑾这大魔王有多恐怖!


    然后就是快乐,“咦,那咱们不就有好戏看了?!”


    这些天才的热闹,可不容易看!


    怀瑾走到了阳台上。


    楼下的马路上偶尔有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当响一声,又被夜色吞没了。礼堂里的喧闹被玻璃门隔在身后,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


    “系统,下一个任务。”


    【恭喜宿主触发新任务:实操比赛。获得实操比赛个人冠军和团体冠军!任务难度lv5!】


    怀瑾眉心一跳。


    LV5。


    比理论赛高了整整两级!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看来实操比赛夺冠难度非常高。


    不过,也正常。


    在实操比赛里,无论怀瑾怎么努力,本质上都还是在模拟空间里反复模仿那些顶尖锻工的手法。


    模仿得再像,也是模仿。而她的对手们,是从小就在锻炉边上长大的。


    东风钢校的刘大勇,他爷爷是解放前就给兵工厂打枪栓的老把式。


    省机电的马快手,据说五岁就跟着八级锻工王德彪在小板凳上抡小锤。


    省重工的牛大力,家里三代锻工。


    她从阳台上探身望出去,礼堂的另一侧也有一个阳台。


    刘大勇三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但怀瑾有预感,估计是对付她。


    系统:“宿主,你很有自知之明,紧张吗?”


    怀瑾笑了,“不紧张,但……非常荣幸。”


    她喜欢别人在意、甚至惧怕她。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刘大勇忽然抬起头来。


    隔着整整一座礼堂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在夜空中撞在了一起。


    怀瑾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梢轻轻一点,往外一划。


    刘大勇没看懂,但知道这不是好话,怒目而视。


    “女人,你给我等着。”


    “哦,是吗?垃圾永远是垃圾。”


    若是别人被三位顶级天才警告,只怕睡不着觉了。


    但怀瑾,反而越发兴奋。


    天才,不就是要不断地挑战各种各样的困难,然后踩着各种各样的人登顶吗?


    最开始,绑定锻工模拟器的时候,怀瑾只是想学一门手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用再像村里那些婶子一样,一辈子围着灶台和孩子转。


    系统说好,“你有自由选择一辈子待在舒适圈。”


    直到怀瑾来到了省城,站上了这片赛场,亲手把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一个一个地甩在身后。


    怀瑾深呼吸,恶劣笑容蔓延。


    她喜欢上胜利。


    喜欢在荆棘丛里一步一步往前跋涉的感觉,喜欢所有人都说她不行,然后碾压他们的快乐。喜欢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个一个踩在脚下,然后站在最高的地方,把所有羡慕的、敬佩的、不甘的目光尽收眼底。


    太爽了!


    越是困难,她就越是兴奋!


    系统……


    “别,宿主,你别变态了。”


    他们虽然是盗版系统,但也不能逼疯宿主不是?


    怀瑾摇头,“系统,正如你所说,人就会有欲望。一个人满足自身的欲望,怎么能叫变态呢?”


    现在,怀瑾已经不满足于母亲给她规划的那条路了。


    嫁一个好男人,经营一个安稳的家庭,抚养几个孩子,那种生活,非常好,但不适合怀瑾。


    太无聊了!


    比起当一个好男人的妻子,怀瑾更想当好男人的竞争对手,然后,成为毋庸置疑的赢家。


    第二天,清晨。


    一辆老式长途客车停在招待所门口,他们准备回家啦!


    省冶金学校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往腿边一塞,就歪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终于可以回家了!”


    “亲娘哎,这几天可真累,幸亏咱们赢了!”


    “下周还有实操赛,回去赶紧休息,还要拼命呢。”


    刘老师催他们赶紧睡觉,选手们原本是不乐意,还想继续吹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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