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远不止于此。


    老师们的麻烦接踵而至。一年级的实操课、理论课根本没法正常进行,七班那群大爷往后面课桌随意一坐,讲课的老师头皮发麻,教什么?怎么教?


    教深了,原来的七班学生像听天书;教浅了,后面那群大爷,眼神能直接在你身上烧出洞来,几个代课老师被折磨得筋疲力尽。


    校长原本以为把怀瑾送上二年级就万事大吉了,此刻彻底懵了。


    这算啥?自作自受?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对策,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又一拨老师冲了进来。


    “校长,您看要不要……”


    “说什么呢老张,你们先顶一顶,我这边……”


    “校长,”那老师急得声音都劈了,“我们不是一年级老师,我们是二年级的!”


    校长定睛一看,还真是。“怎么你们也来了?你们不就只有怀瑾一个学生吗?”


    这还能出问题?


    那老师眼眶一红,一个大男人差点当场落下泪来:“校长,怀瑾一人胜似千军万马啊!我们快被怀瑾逼疯了!”


    原来怀瑾一个人在二年级上课也就罢了,偏偏她还跟从前一样睡觉。


    以前教室里坐满了人,她一个人趴着也显不出来,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呢?整个二年级一班就剩她一个学生,老师推门进去,偌大的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趴着一个呼呼大睡的姑娘。


    “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一个老师,就教一个学生,那个学生还在睡觉!”


    当场就给怀瑾贡献了999的负面情绪。


    有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铁了心要把她点起来回答问题。


    结果点一次,全对。


    再点一次,还是全对!


    语文老师点她背课文,她闭着眼睛从头背到尾,一字不差。数学老师点她上黑板解题,她随手写了几行,答案就出来了。


    更夸张的是,学校为了保障实操安全,本来安排了三个老师负责盯防。


    现在好了,实操课上,三个老师盯着一个怀瑾,结果那一个还从头到尾完美操作。


    这叫什么事?


    整个学校彻底乱了套,哀嚎遍野。一群人堵在校长办公室门口,七嘴八舌地喊着:“校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学校要乱套了!”


    特训班那边更是雪上加霜。


    原本的格局是三方鼎立,怀瑾一人、方野一派、雷闯一党。


    三角虽然紧绷,好歹维持平衡。


    可自从怀瑾以一己之力碾压了雷闯,这个三角就彻底崩塌了。雷闯被打垮了,他的势力土崩瓦解,一部分人倒戈投向方野,另一部分人干脆散了。


    整个特训班的气氛凝滞像死水,没人说话,没人训练,所有人都在暗中打量着彼此,揣测着下一步的走向。


    还有一个月,全省联考就要开赛了。


    这种状态怎么行?


    校长一咬牙,当机立断。他原本打算直接让雷闯那批人转回二年级,可一想到还有个怀瑾,心思一转,决定把两个人一起叫到办公室。


    他先给雷闯打了个心理预防针,语重心长地说:“雷闯同学啊,想想你的前途,想想你的职业生涯,就这么退级窝一年,耽误多少工夫?听我的,等下怀瑾来了,你诚恳点,主动道个歉,这事儿抹过去。”


    雷闯垂着眼,没吭气,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他算是尝尽了人情冷暖滋味。往日围在身边阿谀奉承的拥趸,转眼就另投了方野;邻里乡邻的闲言碎语,父亲熟人的委婉问候,都像钝刀子割肉。


    曾经被捧着惯着的天之骄子,第一次跌落在尘埃里。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透着一股暮气沉沉。


    系统感叹:“这雷闯也就是没绑定金手指,不然现在就该是起点废柴男主的崛起剧本了。”


    怀瑾没太懂,不过,她对雷闯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此刻,雷闯站在校长办公室里,嘴角苦涩地动了动:“校长,我可以道歉。但我就怕,怀瑾不肯接受。”


    校长沉默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怀瑾跟大魔王这三个字已经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以她那唯恐天下不乱、专治各种不服的性子,谁知道她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光是想想,两人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怕,”校长咬着牙,拍了拍胸脯,“我跟你站一块儿,咱们共同应对。”


    雷闯瞟了他一眼,很想说:校长,您别怕,那您别抖啊!


    然而等怀瑾进来,把事情一说,雷闯道了歉,校长正要接话开始劝慰,怀瑾却落落大方地一点头:“行,我原谅你。”


    就,完了?


    雷闯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校长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大段说教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儿。


    “你,就这么放过他了?”校长不敢置信。


    “不然呢?”怀瑾疑惑地看了看他们。


    她从两人的神色里读出了什么,忽然笑了:“嗐,你们想岔啦,我又不是什么专门以戏弄别人找乐子的变态,不至于玩那种没意思的把戏啦。”


    雷闯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们打赌?”


    他以为会从怀瑾嘴里听到什么“要打败你”“要惩罚二年级”之类的话。


    可怀瑾说出来的话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太无聊了。”


    “什么?”


    “一年级无聊,二年级也无聊,考试无聊,比赛也无聊。”


    怀瑾歪了歪头,“可是你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很厉害,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牛得不行。所以我就想看看,你们输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应该会很有趣。”


    雷闯的目光凝住了。


    原来在他们眼中关乎尊严、关乎强弱的生死赌局,在她眼里,竟只是因为无聊?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和羞辱,比他输了比试本身还要痛千百倍!


    怀瑾从他身边越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你们这些手下败将的表情,我很满意,”她说,“所以我原谅你。毕竟,败者的哀鸣,不值一提。”


    然后,她心情很好地对着瞠目结舌的校长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门外,那叫一个潇洒。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校长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拢。


    狠,实在是太狠了。


    这跟往雷闯心脏上捅刀子有什么区别?言下之意分明就是,我连认真都没认真,你都赢不了。


    一群垃圾,废物!


    “雷闯同学,你还好吗?”校长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看到雷闯那张绿油油的脸,校长闭上了嘴。


    哦,看来很不好。


    他默默在心里纠正了一下措辞,应该是非常、非常不好。


    怀瑾飘然而出,自觉很有高人风范。


    然而刚转过走廊拐角,她就迫不及待地戳了戳系统:“怎么样?我刚才装得怎么样?负面情绪值到账多少?”


    “没有。”


    “啥玩意?”怀瑾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怎么会没有?”


    系统<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地提醒她:“因为已经被你榨干了,亲。”


    怀瑾眼睁睁地看着联系人列表里,属于雷闯的那个头像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最后彻底变成了灰色。


    她头一次发现,这破系统居然还有这种功能。


    系统:“你看看你给人家小伙子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我早就告诉过你,羊毛不能只逮着一只羊薅。”


    怀瑾捂住心脏,比雷闯还要心痛。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说,我现在回去给他道个歉,怎么样?”


    系统残忍地掐灭了她的希望:“那他大概会更钦佩你了。”


    怀瑾:……


    从那以后,雷闯看她的眼神就变得怪怪的。


    从前多傲气的一个人,性格暴烈得像烈焰。可自从怀瑾点头让他回了二年级之后,直接把怀瑾认作了老大。


    怀瑾要睡觉,他就让整班人走路都踮着脚尖,不许发出半点声响,营造出顶级的睡眠环境。


    实操比赛,他率先按住自己手底下的人,恭恭敬敬地让到一边,让怀瑾先来。


    更夸张的是,到了特训班,方野主动跟他搭话,他愣是一个字没回,反而转头看向怀瑾,那神情分明是在等待她的指示。


    一时间,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怀瑾……


    最重要的是,被人用那种向日葵仰望太阳的目光注视着,怀瑾总觉得后背发毛。


    她还是比较习惯大家用鄙夷的眼神看她,至少那个她应付得来,被供起来的感觉很诡异。


    雷闯认输,让怀瑾成为了整个特训班名副其实的头号人物。


    之所以说头号而不是唯一,是因为还有一个人,方野。


    现在整个学校都默认了一件事,特训班最后的领导者,一定会在怀瑾和方野之间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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