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村的村民义愤填膺,纷纷开口痛骂。


    “明明是张兰儿的问题,又不是你的错,志远你不必道歉!”


    “不过怀个孕罢了,脾气坏成这样,人品实在堪忧!”


    “就因为自己想当锻工,就唆使丈夫抢夺别人的通知书,好歹毒的女人。”


    赵志远忍不住笑了,一切都在他的计划范围。


    能把怀瑾通知书抢成功,自然好。但若是不行,那更好,经过这一闹,张工但凡顾惜他那张脸皮都不会再让张兰儿当什么锻工。


    怀瑾笑了:“既然是你替妻子道歉,那自然也该承受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对吧?”


    赵志远听出不对,默默后退,委婉提醒:“我岳父是六级锻工,不如就此揭过,日后他自会照拂你。”


    怀瑾:“可惜,我等不及日后。”


    话音刚落,众人甚至没看清怀瑾的动作,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闷响。方才还温文有礼的赵志远瞬间惨叫一声,狼狈歪倒在地。


    谁也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竟然能倒得如此干脆利落。


    在全场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怀瑾顺势上前,淡淡开口:“正好,你们不是想问我是如何考上省冶金的吗?那就看好了。”


    “啊!”


    “啊啊!”


    “别打了,怀瑾别打了!”


    “我错了,求求你,等等,别打脸,不对,下半身也不行!”


    “怀瑾,你个泼妇,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对不起,呜呜呜我错了,救命啊,快救我,我要死了。”


    等围观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拉扯阻拦时,往日斯文俊秀、温文尔雅的赵志远,早已疼得满地翻滚哀嚎,半点儒雅模样无存。


    怀瑾打爽了。


    心想,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打人,其实不比打花生困难?


    “她竟然还在笑?!”


    变态啊!


    全场人心头发寒,下意识连连后退,也不敢扶赵志远了,就怕怀瑾连他们一起打!


    她拍拍手:“行啦,那这事就一笔勾销了。”


    至于赵志远和张兰儿如何交代,那就不是怀瑾的事了。


    赵母狠狠瞪着怀瑾,满心怨怼,“人也打了,你可以走了!”


    “走?”怀瑾笑了,“这笔账算完了,还有另一笔呢?”


    “哪里来的另一笔,咱老赵家从来不欠你!”


    “哦,是吗?”


    怀瑾麻利地捉住鸡,套好兔笼,还把她平日里带过来粗粮细盐等物归拢在一起,一并抱走。


    赵家人急声呵斥:“你这是抢我们家东西!”


    怀瑾嗤笑:“什么是你们的东西?这些全是我当初好心送来讨好你们的。如今你我恩怨两断,难不成我还要白白送你们好处?出了个高中生,也不至于这般厚颜无耻吧?”


    赵家人:……


    可恶,这女人啥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最终,还是顶着一张猪头脸的赵志远,强撑着气度开口:“我本来就打算挑个日子给你送回去,只是今儿你来了,就顺便拿走。”


    他本想做出豁达大度的模样,只是若是个人脸,还能算是文质彬彬。若是个猪脸,就略微滑稽。


    不少人痛苦扭过头去,不行,现在不能笑,要不然就等着被赵家记恨死吧!


    怀瑾拎起行囊,潇洒准备离去。临走前,赵志远说,“怀瑾,你变了很多。”


    变得实在不讨人喜欢。


    怀瑾笑了,目光落在远处一直沉默旁观的赵志远弟弟身上,突然说。


    “你甘愿一辈子困在赵家吗?我一直觉得,你比赵志远聪明。可他如今有学历、有婚事、有前程,甚至有你妈妈全部都爱,你呢,你什么都没有。”


    “现在我走了,往后自然就是你成为全家用来供养你哥的血包。你当真打算一辈子当你哥的阴影吗?”


    “怀瑾!”赵志远终于破防,“你别胡说八道!休想挑拨我们兄弟关系!”


    怀瑾耸肩,“没道理的叫挑拨离间,有道理的那叫日行一善。”


    赵志远脸皮发烫,只觉乡亲们的眼神格外怪异。


    怀瑾,是你,又是你!他这体面的前半生,少数几次丢尽脸面,都是因为怀瑾!


    “弟弟,你不会听怀瑾胡说八道吧?”


    弟弟像往常一样低下头,“哥,我不会的。”


    怀瑾等着看热闹,这一家子自私自利,没有她兜底,倒是要看看他们能争成什么鸡飞狗跳的样子?


    于是,怀瑾兴高采烈,背上柴捆,拎着鸡兔,在赵家村人敬畏注视下,昂首挺胸,如打了胜仗凯旋的将军,欢快踏上归途。


    念头通达!当真是念通达!


    她想,今天真高兴啊!赵志远说她变了!没有依赖任何模拟人物卡,怀瑾变了!


    她不用杀死自己,也不用变成别人,也可以过上如此舒爽的生活!


    以前,在赵家,怀瑾总是低眉顺眼,讨好他们一家人。这也是她娘教她的,女人面对男人,不就是要软下身子来讨好吗?


    然而现在,怀瑾却发现,她软了八年,最终不过被人随意丢弃。但是等她硬起来,反而却得到了她该有的一切!


    真好啊,怀瑾心想,真好啊!


    在她懵懂的前半生,如同奇迹般绑定了系统,于是有人告诉她,不对,无论男女,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担心有点敏感,增删了点剧情


    第26章


    老怀家人早等在村口, 忧心忡忡。


    先前听人嚷嚷“怀瑾学都不上了就为了去赵家村求赵志远复合!”


    这可完了!


    怀瑾要真嫁出去,那他们老怀家可不就白忙活了吗?老怀家当场就要直接攻入赵家村。


    正焦心如焚,有人大喊, “回来了!回来了!”


    大舅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怀瑾!你去赵志远家了?你不是要跟他……”


    “跟他复婚?”怀瑾笑了,“大舅, 你想什么呢。”


    她把柴往地上一扔, 把鸡和野兔往大舅怀里一塞。


    “这啥?”


    老怀家全傻了。


    “哪里来的?你把赵家给抢了?”


    “咋能说抢呢?”怀瑾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在他们家当了五年长工,给他们打了多少柴, 养了多少鸡, 猎了多少兔子,盖了多少东西,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不过分吧?”


    “不过分!当然不过分!”


    呜呜呜怀瑾没抛弃他们!明天一早就抽死村口那群嚼舌根的。


    “快快快, 都麻溜儿的, 把柴搬仓房去收好!”


    “老二,抓鸡关笼, 可别惊跑了!”


    “娘, 娘, 你看这野兔肥的, 明儿就炖了给怀瑾补身子!”


    “对对,咱怀瑾可是要去省里当锻工吃公粮的人,力气活儿哪能少吃荤腥?”


    老怀家瞬间沸腾, 叔婶堂兄表弟一拥而上,争着抢着搬柴火捉鸡兔,脸上笑开了花。


    “怀瑾, 以后咱家的好饭食都得可着你来。”


    “对,一顿没肉都不行,使劲儿吃,攒足力气。”


    “到了那省冶金厂考试场上,咱就狠狠抡它个大锤,拿它个第一!”


    “一毕业咱就考三级锻工,让他们刮目相看。”


    嘿嘿,怀瑾对赵志远,真真是一丁点情分都没了!


    隔日一早,张工便托人送来十张粮票,说是替他女儿真诚向怀瑾道歉。


    怀瑾一听,就知道,这算是张工向她低头道歉了。不过到底心中有怨,说话夹枪带棒。


    王大锤站在一旁,留意到怀瑾神色平缓,悬着的心当即落了地。


    看来怀瑾没生气!


    如今怀瑾声名在外,还要去省冶金上学了,当真是前途不可估量,自然是能不得罪便尽量不去招惹。放下顾虑后,王大锤一行人兴高采烈就回家了。


    心想,怀家村说得没错,怀瑾真善良,人真好啊。


    倒是他们小师妹的赘婿,咋天天说人坏话呢?真不是个男人。


    怀瑾望着王大锤离去的背影,这已经是张工第二次,为了赵志远的所作所为,放下身段向自己低头致歉。


    倒是不知这位张工又究竟能为赵志远,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低头多少次?


    在赵志远被打成猪头后,震慑住了一大批地痞流氓,怀瑾快乐再次坐了一天一夜的交通工具终于抵达省冶金。


    身体是累的,但心情是无比舒畅!


    爽,当真是爽!


    *


    怀瑾在的省冶金第一课正式开始。


    老莫干脆利落表示,语文数学这些课自己学,现在正式开始学习锻工基础导论。


    第一课,就是认识各种材料。


    “同学们,咱当锻工的,不认料儿就是瞎子摸象!这手上的玩意儿是生铁是熟铜?是块废疙瘩还是块好料?就得自己好生掂量!”


    怀瑾谨慎地听着,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莫老师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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