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和树深的福气。”


    两边都说得眼泪汪汪的,看得小昕昕一头问号,跑去问妈妈,“妈,婆婆和袁奶奶都哭了,她们没吵架啊!”


    李南枝笑道:“没事,她们聊得高兴,一会儿就好了。”


    等李南枝出去的时候,就见树深妈妈正拿着一个小包,一样样地往外头掏钱票,糖果票、布票、棉花票、自行车票、暖水瓶票,还有两三百块钱,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舒向芫说用不着这么多。


    袁梅道:“妹子,你家南书,以后不也是我女儿?我这可算白得一个闺女呢,你看着给孩子买些东西,我也就一个孩子,不给他们花用,给谁花?”


    她又补了两句,“妹子,我自夸一句,我家树深是重情义的,前几年,不是他拉了我一把,我未必能站起来。我现在就希望他们小俩口好好的。”


    “是,大姐,我们俩家也算是从苦难中走过来的。”


    袁梅又道:“就是礼节上,我这边做得不到位的,妹子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大姐,你这样诚心诚意地为孩子,我怎么会有意见?你别有这些顾虑,以后我们两家就是一家,互相帮衬才是。”


    李南枝在一旁看着,心里感慨得不得了。


    傍晚的时候,南枝和南熹在厨房里备菜,说起这事来,“别说妈妈不拘谨袁阿姨礼节上的事了,就是我们看着,也觉得没什么,她那小包鼓囊囊的,一样样地往外掏,真是把自己有的都拿出来了,南熹,我忽然发现,以前妈妈对贺家不满意,不完全是礼节的问题,其实是心意的问题。”


    其实长辈们讲究礼节问题,归根到底,也不过是讲究心意问题。


    南熹轻声道:“南书心思大部分在工作上,情感上反而还顺遂一些。”


    “因为她不求别人爱她,感情的事,在她这里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她不是被动的。”


    南熹正洗菜的手顿了下,继而摇头道:“不是,大姐,是因为这个人真的爱她、在乎她,是真的将她放在所有人的前面。这一点是很难的,”她看了一眼门外,又轻声道:“无论贺俊平还是宋霖,对自己爱的更多一点。”


    南枝也看了一眼门外,“你现在和一鸣,还好吧?”


    “还好,姐,他比宋霖有担当,心眼也好,我想,不管我和他成不成,他总不会伤害我。”


    南枝轻声道:“你这一回,总会顺当的。”


    南熹笑了一下,“我想运气大概也降临到我身上了。”


    南枝也跟着笑了起来。


    外头传来笑闹声,李南枝往外头看了一眼,回头和妹妹道:“是树深和林鹏程来了,带着喜糖和喜饼。”


    南熹道:“树深好像就和林家有些往来,平时也没见他再有什么朋友。”


    “可不是嘛,袁姨出事那几年,估计那些亲朋旧友都断了来往。哦,听南书说,他还有个叔父,和他关系不错,明天大概过来。”


    南熹又道:“大姐,你听声音,是不是南书回来了?我得带她去试试新衣服,看合不合适,哪里要不要改的。”


    “行,你去。”


    南熹出来,就带着妹妹去房间里试新衣服,一件淡蓝灰格子呢子大衣,浅灰色的灯芯绒裤子,南书穿的时候,南熹又去给她找大哥买的皮鞋。


    “二姐,你看可以吗?”


    南熹前后看了下,笑道:“挺好的,我还怕腰身不合适,没想到刚刚好。”


    “二姐,这回真是辛苦你和大姐,跟着妈妈在厨房里忙活。”


    “我和一鸣订婚的时候,不也麻烦你和大姐吗?树深高兴得很,我看他从进门来,嘴角就没下去过。”


    李南书微微笑道:“是。”


    “行,我给大姐帮忙去,你和树深他们聊会儿。明天大哥来不来?”


    “不来,他昨儿出差去了。”


    李南熹点头,“也好,”大哥现在的职位,出席席面,不是很合适。


    李南书把衣服收好,就出去找树深,他正和她爸妈在数着喜糖喜饼的份数,看到南书来,舒向芫起身道:“南书,我们和树深数了一遍,没有问题,你再看看。”


    老俩口走了,把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树深问她道:“和单位请假没有?领导们没有意见吧?”


    “没有,还给我送了一份礼物。”她想了想,和他道:“孟庆回来了,说是王叔叔要再婚,初六的事,前几天……他和他哥一起来我家吃了饭。”


    “孟晓桦?”


    “嗯。”


    陈树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这两年因为王叔叔的事,她和南书也去见过孟晓桦,态度算比较淡漠,怎么会忽然来家里吃饭,他刚这么想着,就见南书低着头,像是有话要说,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瞬时明了。


    握了她手道:“和你没关系,别人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管控的。”


    南书一点不意外他能猜到,轻声道:“就是有些奇怪,太突兀了,对不对?”


    陈树深想了一下,“也不是,你和孟庆、钱胖关系好,家里都知道,他也算认识你很多年了,王叔叔的事,你又跟着跑前跑后帮忙,他本来就是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说到这里,他微微笑道:“不过,他们发现的都太迟了。”


    李南书笑道:“是,谁也没有陈同志慧眼识珠。”


    陈树深笑了一下,“当然。”语气颇为肯定。


    把南书也逗笑了。


    他从怀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递给南书,“这是送给你的。”


    “什么?”


    “你打开看看。”


    是一支梅花牌手表,先前二姐给她买,她没要,想着自己攒钱买,但是到现在,她都没攒下钱来。


    “会不会有点贵?”


    陈树深道:“没有进口的贵,等以后条件好些,再给你换一支好的。”


    “不用,这支就很好,很秀气,谢谢。但是,树深,我……我没有准备。”


    “没有关系,南书,你答应订婚,我就已经很高兴。”


    李南书还是有些歉疚地道:“我是不是太没有仪式感了?”


    陈树深望着她,温声道:“南书,真的没有关系。”


    “那等结婚的时候,我来负责买戒指,你别管。”


    “好!”


    初十,陈树深和李南书在柴油机厂食堂里摆了三桌席面,除了两家人,南书这边,来了张恩有、卢定钧、庞佳蓉、林国峻几个,还有钱向林和王孟庆,树深那边,叔父陈巨河和林鹏程一家来了,还有几个同事。


    中间敬酒的时候,陈巨河特地过来和袁梅道喜,“袁姐,祝贺你苦尽甘来。”


    袁梅笑笑,“谢谢。”


    “树深说这回就两三桌,我就没和小澜他们说。”


    袁梅本来是笑着的,听了这个名字,笑意就敛了下去,点点头,“是。”


    陈巨河还想说些什么,看她面上淡淡的,什么都没再说,仰头把一杯酒喝光了。


    等人走了,舒向芫轻声问隔座的许琼芳道:“许大姐,小澜是谁啊?”


    “树深姑姑,就是她撮合了树深爸爸和后头那个。”


    舒向芫“呀”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敛了口。


    许琼芳起身来敬舒向芫,“亲家,祝贺,树深是我干儿子,我舔脸喊一声亲家,是不是也成。”


    “成,成,袁姐早说你们就是一家人。”


    袁梅脸上也带了点笑意,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南枝轻声和南书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还好树深妈妈主意正,闹不到你们这儿来。”


    南书点头。


    南枝见她一点不在意的样子,忽然想到,依她妹妹这性格,那些难缠的人事就是找上她,大概也当工作给处理了。


    散场的时候,陈树深送孟庆和钱胖出来,状似随口问了孟庆两句家里的事,孟庆说他爸和那个阿姨处得挺好的。


    陈树深点点头,又问道:“我听南书说,你哥前些天,来家里吃饭了,这回你爸再婚,他去没?”


    “没有,原先答应去的,那天又没去。”提起这事来,孟庆心里忍不住叹气,他以为他哥这回真的能和爸爸和好,没想到大哥还是有太多顾虑。


    他正想着,忽听树深道:“你哥是头一回来南书家吧?以前没听南书提过。”


    孟庆一听就明白了,和向林道:“你看这人,又在套我话呢,我就说,他脑子那么好使,心眼儿肯定比筛子还多,谁能抢得过他?”


    又和陈树深道:“放心,南书喜欢你,我肯定站你!”


    陈树深笑道:“谢谢!”朝孟庆伸出了手。


    孟庆“哼”笑了一声,还是握了下,“和南书好好的。”


    “知道!等过两年,再请你们吃结婚喜酒。”


    王孟庆受不了,白了他一眼,和钱胖道:“咱们走吧,看他这志得意满的样子,就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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