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婶子见他当着领导面答应,心里也放心了些,没再说车轱辘话,转身走了。


    沈春华把人送走,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好好的,又答应了这门一桩事,我问你,你工资够花吗?”


    “妈,多大的事啊!”


    沈春华见他一点不当个事儿,有些气急地道:“人家说缺了这两只鸡,不能活,你就信了,我还说缺了个儿媳妇,我不能活,你怎么不信?”


    杨学文给逼的没办法,又转身回屋了。


    沈春华转身和李南书叹道:“李书记,你也看到了,鸡毛蒜皮大的小事,只要有人求到他跟前来,他肯定就大包大揽的,我现在只盼着娶进来一个厉害些的媳妇,帮我吵架去。”


    又补了一句:“也管管这个犟种,李书记,你经常去各个大队,也帮我留意留意。”


    “行,沈大姐,我帮你看着。”


    等卢静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发现李书记和沈大姐有说有聊的,关系像还挺亲近的样子,当着人家的面,她没有问,等一行人离开了高桥大队,卢静问道:“李书记,那沈大姐怎么还像舍不得你走一样?”


    李南书笑道:“今非昔比呗,我可答应给她留意儿媳妇了。”


    卢静也有些失笑,“那确实,我在她家住一晚上,都看出来,沈大姐为着儿子成家的事,都快愁白头了。”


    又道:“不过,李书记,杨学文还挺靠谱的,对社员比较关心。”


    “嗯,陈组长不是一直在找典型吗?杨学文不就是个现成的典型。”


    卢静惊讶了一下,“书记,那他们大队垦荒的事儿?”这事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吗?


    李南书想了一下道:“这事,公社是知道的,难保县里没听说,也有可能县里是知道的,但是装聋作哑,我们把杨学文报上去,看县里怎么处理。”这事,她这里处理不好,大队社员是肯定不愿意把开垦的地放弃的,那就只能充公。


    如果高桥大队开垦地地充公了,那周围的呢?这事,要么不动,要么就一起整合了。


    卢静见她定了主意,也就没再吱声。


    等到了公社,付嵩和大家说了他们昨儿在山上遇到狼的事,储书记吓了一大跳,和李南书道:“李书记,下回可不能这么大意了,你这刚来工作,要是出了事,我可和县里、省里都不好交代。”


    要是真出了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容不下新来的副书记,把人怎么样了,这个罪名可大了。


    “储书记,这次是我们没有经验,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储书记点了头,又叮嘱了几句。


    事情也传到了刘主任耳朵里,冷笑了几声,觉得李南书他们运气真好,要是真出了事,林大庄的事不用愁了,桃虹肚里的孩子,也不用担心了。


    现在,他还得想着,怎么帮林大庄打掩护,他要是不帮林大庄打掩护,林大庄非揭露他老底不可,这个孩子,算命的说一准儿是个男孩,他们老刘家盼了好些年的,怎么都不能出事儿。


    再者,他和桃虹好了三四年,桃虹对他也是有真感情的,这么暗地里处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别的不说,他得让孩子认祖归宗啊,他的儿子可不能当野崽子。桃虹这边,得早些定下来。


    刘主任心里盘算着,隐约有了些主意,但是一事拿不准,想着要不再等等看。丽珍虽然人木讷了些,到底给他也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然而,他想着等等看,林大庄那边可不等他。


    没两天就跑了过来,问他有没有法子,他不高兴说了一句:“你也太心急了,这么快,哪能有什么消息?”


    林大庄急道:“老哥,我在家都听说了,那高桥大队的杨学文大概被提为典型,都是一个公社的,杨学文上去了,我这不肯定没有希望了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办我的事儿啊?哎,我不像你老哥,稳重,我这人一遇到事儿,就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不过好坏,你得给我一个准话啊!”


    刘光裕道:“真没有,我旁敲侧击几回了,这新书记口风紧得很……”


    林大庄忽然出声道:“老哥,她口风紧,还能比得过我吗?小嫂子的事,我可一句没漏啊,我这心里,是把你当亲哥的啊,这么大的事,我连我婆娘都没说。”


    刘光裕知道,这是威胁他了,心里一阵阵发冷,面上还是笑着道:“是,是,我知道,这样吧,你先回去,你在这儿给李书记他们撞到了,难免要多心,我是不是收了你什么好处?”


    林大庄问道:“那老哥,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准信?”


    “最迟后天,我回一趟大队,去你家说这事,成不成?”


    林大庄知道,事情差不多成了,“行,我还能不信老哥吗?我让玉芬烧两个好菜,我们哥俩也喝两杯?”


    刘光裕笑着应了,“到时候,是得喝两杯。”


    等把人打发走了,他心里却发了愁,这事到底要怎么办呢?


    第159章 说来就来


    刘光裕厚着脸皮去找了储兆益,储书记听他说了几句,就摆手道:“光裕,这回我真没办法,董如锋要办的事,我可不好插手。”


    “那您和李书记说说呢?林大庄和我们也都熟,平时也都忙大队的事,家里那一茬都是他爱人在管,哪知道就虐待这个孩子了,这孩子说起来还是他亲侄子呢?”


    储兆益听不下去,面上还是温和地道:“光裕,你这话不对,自家的事都管不好,他能管好大队的事儿?”


    刘光裕哂哂地应了两声,“是,是”,又道:“储书记,我和他是自小一块长大的,你要说一句话也不帮着说,他求到我老子娘那里去,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储书记打断了他,“你这是立场不坚定,光裕,这回的事,我可不能给你帮忙,你要想办法,你去董主任那里想想,我这儿是爱莫能助,你可不能让我难做人。”


    最后一句话出来,刘光裕再多的话,都咽下去了。


    储兆益见他像是还有话要说,忍不住问道:“光裕,你不会有什么把柄在林大庄手里吧,这事,但凡脑子清楚的,都不会往前凑,你上次来说,我就说了,不要插手,你这回又跑来。”


    对上储书记有些狐疑的眼神,刘光裕心里一激灵,“没有,我和林大庄自穿□□的时候就认识了,三十多年的兄弟,哎,书记,真没有什么把柄。”


    “光裕,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么和你说吧,没有最好,要是有的话,我和你说,这回你得悠着点,李书记刚来,她要做什么事,我只有支持的份,再没有拖后腿的。”


    不说这个小李书记是省里下来挂职的,就是单这个把月来看,这人是奔着干实事去的,他自己不想动了,倒是盼着小李书记做出些成绩来,把他们麒麟公社往上提一提。


    他不可能在这姑娘刚来的时候,就给人浇冷水。


    刘光裕有些愕然,他一直以为储书记只是不想和李南书一般计较,看着她折腾而已,完全没想到,储兆益私心里是支持李南书的。


    这就不一样了,自个的靠山实际上还是储兆益。


    刘光裕从储书记办公室出去,嘴里像含着一块黄连一样,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林大庄,他想,前些天她去高桥大队,怎么就不能给那狼吃了呢?要是人没了,哪还有这些事儿。


    林大庄的事,明面上是董如锋的意思,他知道,其实就是李南书在里头挑的,人家董主任是县里的领导,能有那么多空闲插手你公社的事情?


    因着心里存着事儿,刘光裕接连两天,面上都阴沉沉的,一点笑意都没有。


    公社里的人面上不说,私下都议论纷纷,那天林大庄来找他的事儿,好些人都是看见的,都猜和李南书有关系。


    曾文亮和李南书提起这事的时候,李南书还有些意外,“怎么了,林大庄是县革委会董主任的意思,他着急什么?”


    说着,递了一份材料给曾文亮,“储书记刚才拿来的。”


    曾文亮接过来看了一下:


    “经查,麒麟公社向前大队党支部书记林大庄通知,严重违反党的纪律,在监护其因在洪水中救人而牺牲的胞弟夫妇遗孤期间,长期克扣政府发放的抚恤补助,并对孤儿进行虐待……破坏党和国家的优抚政策,败坏了党的形象,损害了党同人民群众的密切关系,没法再担任大队干部,县革委会决议撤销林大庄大队支部书记的职务,开除党籍。”


    “李书记,那现在由谁来接任呢?”


    “储书记的意思,让我先管着,后面看谁合适。”


    曾文亮点头,“这样挺好的,就是您多累些。那这个材料,我要拿给刘主任看吗?”


    “嗯,你和他说声,县里已经开会通过了,明天你和他一起去找林大庄谈个话。”李南书想想,又问了一句:“要不要让武装部的人陪你一块儿去?”


    “不用,书记,林大庄没这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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