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恩有道:“你别说,这人还真有点运气,没了丁云舟帮衬,又来个萧四海给她保驾护航。”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李南书问道:“这事要怎么收场啊?”


    “辞退,警告或降职,外调到别的单位,就这几种吧!”


    下午的时候,左纪云就轻声和他们道:“我听组织部的人说,萧四海大概要被调走了,可能会去哪个工厂。”


    李南书问道:“姜远容呢?”


    “写作组的张主任气死了,说她带坏了单位的风气,让她滚蛋,这几天就不要来上班了,等着单位处分。”


    李南书不明白,“组织部的调查呢?不是说先前去了她插队的地方吗?一点东西没查出来?”


    “姜远容一口咬定,那些稿子是她和丁云舟合写的,又说丁云舟自觉出身不好,叮嘱她只署她一个人的名字。”左纪云补了一句,“代笔这事吗,真要论起来,还真不好查,倒是她收受贿赂的事,被查出来了。”


    纪云对着李南书好奇的眼眸,也没再卖关子,“大概是要被送到农场改造的,听说萧四海那边在给她想法子。”


    说完这些,左纪云叹了声,“当初幸好没和她一个宿舍,不然这些麻缠事,想想都烦人。”


    李南书道:“也是她做的绝,一来单位,就把所有人举报了,不然这回……”


    李南书没说完,但是左纪云听出来了,这回打架的事,如果他们几个愿意帮着遮掩下,对萧四海的处罚就不存在。


    俩人聊了一会,就各自干活去了,傍晚下班的时候,李南书先去邮局门口给陈树深寄信,转身要走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李南书!”


    回头一看,发现是丁云舟,“你怎么在这?”


    “刚给家里拍了份电报,说明天就回去了。”


    李南书问道:“你这次过来,是为着?”


    丁云舟苦笑了一下,“本来是想报复的,后来看萧四海那么真情实意的对她,我又觉得没意思了,我已经不喜欢了,有人愿意往火坑里跳,我急个什么劲,你说是不是?”


    “放下了?”


    丁云舟点头,“差不多吧,我的人生不能因为她而变烂,”说着,嘴角又带了两分戏谑,“我还挺想知道,就她这种人,遇到萧四海这样处处让她满意的,就真能把日子过好了吗?我不信。”


    李南书不知道说什么,只道了一句,“祝你路上顺利!”


    丁云舟点头,“谢谢,我想,如果没有出身这个东西,我也是能和你们一样进省委的,第一次来省委的时候,我就很羡慕你们,能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发光发热。”


    李南书没有发表意见,和他点了点头,道了声:“再见!”


    她觉得丁云舟说的没错,归根到底,这出悲剧,是时代造成的,时代剥夺了丁云舟的机会,却给了姜远容机会。


    因着这件事,李南书下了公交后,心情还有几分沉重,钱向林喊她的时候,她一点儿没有听见。


    钱向林就跑到她跟前来,“南书,想什么呢?”


    “钱胖,你怎么在这?”


    “刚办完案子回来,你二姐不是说你出差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


    钱向林望着她道:“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孟庆回来了。去看他爸了,等回来,我们一起碰个面。”


    “好!要不要去我们家吃个晚饭?”


    “今天不去了,还得回去值班呢,改天吧!不过,我先把你送回去,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天都黑了。”


    南书回道:“先去给陈树深寄了信。”


    钱向林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南书,你记得曲彰定吧?就陈树深后妈的表弟,听说他和郭娴闹翻了,为着他爱人。”


    “怎么回事?”


    “郭娴嫌弃他爱人吧,他受不了,把她表姐赶走了,哦,他爱人现在去仪表厂工作了,当临时工。”


    李南书懵了下,“怎么这么巧,孟庆他哥,不就在仪表厂吗?”忽然之间,李南书脑海里像是闪过了什么,好像是和原书剧情相关。


    这会儿,到了家门口,钱向林就在门口和她道了别,“我不进去了,免得舒姨又把我吃饭,我今天可塞不下了。”


    “好,钱胖,天黑,你也注意安全。”


    钱向林朝她挥了挥手,李南书转身进了家,和二姐聊了一下,明天去宋霖婚礼的事,“姐,他们夫妻俩都蹬鼻子上脸的,你明天可不准心软。”


    “知道,知道,我要心软,就不喊你一块儿去了。你快去睡吧,你看你这黑眼圈,这次出差忙得够呛吧?”


    “是有点,我最近困得不得了,每天都想睡着不起来。”


    李南熹皱眉道:“你也太拼了,和大哥一样,我也劝不动你们,今儿在家,赶紧睡去。”


    李南书沾了枕头,很快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坐在前世的宿舍里看书,她看到了苏清溪出现在了申城经济学院,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同志走了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李南书接着往下看,看到了这个人的名字,“孟桦!”


    第83章 铁板


    李南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问二姐道:“二姐,孟庆的哥哥,是叫孟晓桦还是孟桦?”


    “晓桦,不是一直都是这个名字吗?怎么了?”


    “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改名了,所以觉得有些奇怪。”


    李南熹问道:“你最近看到他了吗?”


    “在京市遇到了,昨天回来的时候,钱胖还说孟庆回来了,大概日有所思,也有所梦。”


    李南熹道:“你这梦还真是奇怪,应该梦见他改姓才对,他巴不得和父亲划清界限,要是改姓,我还能理解。”


    李南熹说了两句,又问道:“南书,我们今天去宋霖的婚礼,随礼吗?”


    “随啊,找个红封,塞一毛钱进去。”


    李南熹笑道:“行,那你先去换身衣服,我去找个红封,一会儿,小山和小虹他们就得到了。前些天说,带他们去吃喜酒,他们可开心了。”


    “一鸣哥去不去?”


    “他出差了,今天回不来,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一个人还没有勇气去。”李南熹本来也想着这事就算了,实在是张华丽太烦人了些,从选婚服到订饭店,请证婚人,每一步都事无巨细地和她说。


    这次送请柬还加上了一句:“南熹,我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我和宋霖这事是意外,你向来就是大度的人,应该会来祝福我们吧?你要是不来,我就当你心里没放下,还怪我!”


    李南熹想到这事,心里憋闷得很,“我要是不去,等她回来上班,还不知道在单位里瞎传什么话呢!”


    “去,去,二姐,咱们今天穿好看点,喜气洋洋的。”


    李南熹笑道:“好!”


    李南熹换了件粉色的衬衫和一条淡黄色碎花半身裙,舒向芫拿了一个珍珠胸针,戴在她胸前,“前些年买的,珍珠还亮着,你戴上正合适。”


    “谢谢妈妈!”


    舒向芫笑笑,叮嘱俩个女儿道:“出一口气就算了,事情也别闹得太大,还带着两个孩子呢!”


    李南熹应了下来,“好,妈,我知道了。”


    路上,李南熹和妈妈道:“酒席定在了第一百货商场的食堂,那里饭菜还挺好吃。”


    姐妹俩带着小山和小虹到的时候,就见食堂门口贴了好些喜字、福字,宾客已经来了好些,看到李家姐妹俩,都很是惊讶。


    李南熹和宋霖谈了五年,宋家这边许多亲戚,都是认识她的,这会儿看她来,就有人告诉姜方绪,“怎么今儿会来啊,不会是来闹事的吧?方绪啊,你可得分神看着些。”


    姜方绪的眼神立即就冷了下来,径直走到了李南熹跟前,皱眉道:“南熹,你怎么来了,今儿是阿霖大喜的日子,你要是还想保留几分体面,我建议你现在就走!”


    李南书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了请柬,“姜同志,我们是女方的客人,我们可收到了两分邀请,新娘这般深情厚谊,我们却之不恭,这才来的,怎么,你是要赶客吗?”


    说到最后一句,李南书微微扬了声,似乎姜方绪再说一句,她就要大声嚷起来。


    姜方绪气得咬牙,转身去找儿子,埋怨道:“华莉怎么这么不懂事儿,怎么能把李南熹请来,这不是成心让人家看我们的笑话吗?”


    宋霖愣住了,“妈,你说什么?南熹来了?是……是来找我的吗?”说着,就要去找人。


    姜方绪一把拉住了他,“阿霖,你发什么疯,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这么多宾客在,你要做什么?”


    “妈,我就去和南熹说两句话,马上回来。”挣脱了妈妈的手,在人群里找起李南熹来,李南熹正和小虹介绍着饭菜,“这儿的焖肘子好吃,今天肯定有这道菜,不过你俩得留点肚皮,还有溜肉段、清蒸武昌鱼,都不错,咱们一样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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