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书道:“妈,我也不敢确定,你们不是说,大姐的妈妈不知道去哪儿了吗?这照片上的人,他们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舒向芫默默想了一会儿,“你姐的事,你爸和我说过几句,四岁多过来的,那年是49年,好多人逃到了海外去,我们怀疑,她妈妈也去海外了,估计是悄悄走的,说不准,家里还以为她带着孩子一起走了呢!南枝过来后,那边再没有人来过,这么多年,也就不知道她还有哪些血亲在。”
“妈,这事要和大姐说吗?”
“过几天吧,哪天我问问,看她想不想见那边的人。”
李南书点了点头,把钟小宁家的电话和地址,抄了一份给妈妈。写完后,发现桌面上海放着没织好的毛衣,深蓝色的,“妈,这是给爸爸织的吗?”
“嗯,你大姐织了一半,我拿过来,加了点羊毛,穿起来暖和一些,哎,也不知道你爸这边,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南书脱口道:“两三年,妈,我想着,再过两三年,情况可能就会有变化。”
“但愿吧!”舒向芫以为女儿是随口说说,安慰她的,并没当真,又道:“你爸这事不解决,我总担心会影响你们,你和你大哥往上升,大概是没什么机会了。”
“妈,大哥最近回来过吗?”
“没呢,估计工作忙,回头你也问问,他这人向来报喜不报忧,什么事都往心里藏着,”说到这里,摇头道:“你和你大哥这一点最像。”
李南书笑了一下,“妈,谁让我们俩最聪明。”
舒向芫失笑,“脸皮最厚还差不多,心眼子也是最多。”
俩人说了会儿闲话,李南书就回房睡觉去了。
这一晚,李南书睡得很沉,连日来的紧张、疲累、担忧,在熟悉的空间里,好像都消解掉了,早上是被一阵香味勾起来的,到厨房里一看,大姐在炉子上烙着玉米饼,看她过来,就喊道:“南书,已经烙好几张了,你一会带着路上吃,我加了鸡蛋、麻油,可香了。”
李南书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大姐,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啊?”她因为要赶单位上班,所以六点就起来了,这会儿,她姐连饼都烙好了。
“五点,想着给你做两张饼吃,你这回去京市,可瘦了不少,你们那单位,压力大吧?”李南枝说着,给妹妹装了四张饼。
“姐,吃不完,留给她们吃吧!”
“都有,都有,吃不完就带给同事吃去,你快洗洗出门吧,别迟到了。”
李南书出门的时候,李南熹忽然喊了一声,“南书,明儿记得回来哈,我们去吃喜酒。”
“好!”她差点忘了,姓宋的就是这两天结婚,竟然真的给她赶上了。
李南书到单位后,左纪云和刘陵生都已经到了,给他俩各分了一块饼,“见者有份,我姐做的,让我吃不完就给你们分一分。”
饼子有些冷了,左纪云给饭盒里倒了些开水,把饼放在盒盖上面热了一会儿,随口问道:“南枝大姐吗?她手艺可真好,等回头发工资了,我买些菜去你家蹭饭去。”
“行,行,我大姐肯定高兴得很。”
刘陵生问道:“这回去京市出差,还顺利吗?定钧说是老吴把你们赶回来的?说不想牵连你们。”
李南书“嗯”了一声,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刘陵生叹了口气,“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口风都够紧的,”又道:“算了,要是不能说,就先不说。”
李南书笑着应了一声,“回头你问下辛大姐,我们把握不好分寸……”
正聊着,张恩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哎呀,张守城和办公室的人在楼下,就打了起来,怎么拉都拉不开。”
“走,去看看。”刘陵生先就跑了出去,李南书和左纪云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跑了出去,路上,左纪云悄悄和南书道:“我都猜到是谁。”
第82章 当得起
“谁?”
左纪云道:“我写信和你提过的,统战部二处的那个处长,和姜远容牵扯的那个。”
“为什么会是他?这和张守城有什么关系?”
左纪云拍了下她的手,“你等会看看就知道了。”
李南书有些疑惑,等到楼下的时候,俩个人已经被张恩有和刘陵生他们拉开了,张守城还在骂骂咧咧,“M,我有说假话吗?你为了那么一个货色,来找老子打架,老子好欺负是吧?”
对方目眦欲裂地盯着他,“姓刘的,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什么那种货色,你是什么好东西?远容是单身状态和我处的对象,碍着你什么了?你敢在外头胡说八道!”
张守城“呸”了一声,“谁不知道她是怎么进的省委,没有那个丁云舟,她能进来吗?人家凭什么给她当牛做马,萧四海,你爱戴绿帽子,就不要怕人说!”
萧四海实在气不过,挣扎着就要冲上去,张守城也一点都不怕,叫嚣着道:“谁怕谁,你说到哪去,我也没错。”
正闹着,姜远容跑来了,脸色有些发白,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左纪云和李南书,脸上顿时又涨成了紫红色,低着头,小跑到了萧四海跟前。
拉着萧四海的胳膊,低声央求道:“四海,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为了这种人背处分,实在太不值了,我们走吧!”
张守城大声问道:“姜远容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这种人,你比我还高贵不成?兰心来找我的时候,不是你在一旁煽风点火吗?不是你怂恿她闹到领导跟前去吗?怎么,就你能做得,别人就做不得了?”
姜远容听他提这事,蓦然明白,为什么这人对她的恶意这么大,“我……我当初只是看她可怜,同为女同志,为她抱不平而已。”
张守城冷笑了一下,“这样啊,那我作为男同志,也为丁云舟抱不平,多可怜啊,辛辛苦苦做点贡献出来,全送给对象了,对象进了省城,就把他蹬掉了。”
姜远容咬着下唇,“我和丁云舟是因为感情破裂,怎么就不能分手呢?而且,我是和他分手后,再和四海处的对象。”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不明白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萧四海是多好的对象啊,父母都是老革命,他是家里的独子不说,还对她一心一意的,知道她遇到麻烦事,被前对象纠缠、陷害,也没有说一句重话,每天照常嘘寒问暖的。
她都可以想见,如果一切顺利,她真的就等于鲤鱼跃龙门了,一个“夫人”“太太”是当得起的。
可是这一切,随着丁云舟的到来,好像马上就要破灭了。
她现在像个笑话一样,被这些人围观,泪眼模糊中,她看向了左纪云和李南书,这些一起从各个地方抽调到调查组的同事,“你们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是和丁云舟感情破裂,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过好一点的生活呢?你们去乡下,帮这个帮那个,怎么就不能帮帮我呢?”
左纪云轻声嘀咕了一句,“你难道是需要帮扶的对象吗?”
姜远容的目光再次朝向了李南书,“李南书,你和他们关系最好了,你让他们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
左纪云又道了一句,“又来了,动不动就说这句,你的脸面更高贵些吗?我们谁有义务帮你擦屁股吗?你当初下手举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李南书皱眉道:“姜同志,我刚出差回来,还闹不清楚,这是怎么了?”
“呵!”张守城笑了出来,“你要不和李南书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没脸讲吧,姜远容,我哪句话说错了,你是什么好货色吗?”
“砰”一声,萧四海冲了上去,对着他脸门给了一拳,把他压在地上打。
这一回,刘陵生他们都没再动,张恩有去喊了警卫员来,直接上报了组织部。
张守城被带走的时候,一脸无所谓,萧四海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先动的手,你就没事,你侮辱、污蔑女同志在先,张守城,我看你这回能得个什么好?”
张守城冷哼了一声,声音已然没有先前高了。
等回了办公室,左纪云道:“这一年考核期还没过呢,张守城大概是要被劝回去了,你说他既然这么放不下那个姑娘,当初又是何苦呢?”
李南书道:“他选了这条路,然后就美化了没走的路,可能潜意识里,也美化了自己对兰心的感情。”她是不信的,要真有那么深的感情,当初也不会把郑兰心逼得差点丢了命。
刘陵生道:“他怪这个,怪那个,怎么不怪自己当初没有担当,但凡他坚持一下,以老吴的性子,能说什么不成?他那样迫切地和郑同志断绝关系,现在还扮演上什么情深义重了。”
又道:“这个萧处长,还挺有血性的,竟然真就看上姜远容了,她那些烂事被抖出来,萧处长也不在意一样。”
李南书道:“姜远容要是想哄人,嘴皮子大概还挺厉害的,丁云舟那么聪明的人,不也被她哄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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